张小泉带来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冰水的石子，让林宸本就紧绷的心弦，再次发出一声清晰的铮鸣。荷叶包里是两块比拳头略小的、黑黄粗糙的窝头，还带着张小泉的体温，但对于传递来的信息而言，这点食物带来的暖意瞬间荡然无存。
“你听到什么了？说清楚点。”林宸接过窝头，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地看向张小泉。
张小泉被他看得有些瑟缩，但还是强忍着恐惧，语速极快地低声说道：“就……就在刚才，我去倒夜香，路过管事房后窗……听到周扒皮在跟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但我听得清，是王虎师兄的声音！”
王虎！果然是他！他和周明搅和在一起了！
“他们说什么了？”林宸追问。
“王虎师兄好像很不高兴，在骂人，说……说什么‘废物’、‘连个杂役都搞不定’、‘让老子在外门丢了脸’……”张小泉模仿着王虎那蛮横的语气，身体还在发抖，“周扒皮就在那儿赔笑，说什么‘王师侄息怒’、‘那小子邪性’、‘在百草园都没事’……”
“然后呢？”
“然后王虎师兄就说……说什么‘夜长梦多’、‘不能再拖了’……还说……”张小泉吞了口唾沫，脸上恐惧更甚，“还说……‘再过几日，宗门有批‘货’要处理，杂役院得出几个人去‘废矿洞’清淤’……周扒皮就连声说好，说一定把林宸的名字报上去……”
废矿洞清淤？
林宸的瞳孔微微收缩。记忆中，青云山脉外围确实有几个早已废弃、据说还残留着稀薄灵气、但环境极其恶劣、充满了塌方、毒气、偶尔还有低阶妖兽出没的旧矿洞。宗门有时会以“历练”或“惩罚”的名义，派一些犯了错的低阶弟子或杂役去那里清理淤泥、寻找可能遗漏的、品相极差的边角料矿石。每年死在那里的杂役和外门弟子，都不在少数。
那地方，是名副其实的“死人坑”。周明和王虎，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而且还要做得看似“合情合理”——派去废矿洞清淤，是宗门任务，死了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或实力不济。
“他们还说了什么？”林宸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没……没听太清，后面声音更低了……好像提到了什么‘血玉’？还是‘血狱’？听不清……”张小泉努力回忆着，脸上满是茫然和恐惧，“宸哥，怎么办啊？废矿洞那地方，进去十个能活着出来两三个就不错了！周扒皮这是铁了心要你的命啊！”
“我知道。”林宸缓缓点了点头，将窝头塞进怀里，拍了拍张小泉的肩膀，声音放低了些，“小泉，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今晚的话，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说。你回去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也不要再给我送任何东西。周明盯上我了，你离我越远，越安全。明白吗？”
张小泉看着他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脸，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宸哥，你……你一定要小心啊！”
“嗯，我会的。快回去吧。”
张小泉抹了把眼泪，一步三回头地，飞快溜出了柴房，消失在昏暗的院子里。
柴房重新恢复了寂静。林宸背靠着冰冷的土墙，慢慢咀嚼着张小泉送来的窝头。粗糙的食物滑过食道，带来真实的饱腹感，也让他冰冷的思绪更加清晰。
时间，越来越紧迫了。距离张小泉听到的“再过几日”，最多不过三四天。他必须在被派往废矿洞之前，拥有足够自保、甚至……反杀的实力。
炼气一层初期，远远不够。王虎是炼体初期，但根据系统分析，因为有右肩旧伤，实际战力打折扣。如果只是王虎一人，凭借修正后的功法和高质量灵气，再加上系统辅助和前世格斗经验，或许有四五成胜算。但王虎绝不会单枪匹马来，周明也可能有后手，废矿洞本身更是危险重重。
他需要更强。至少，要尽快突破到炼气一层中期，甚至后期，并且掌握至少一两门实用的、具备一定杀伤力的技巧。同时，需要了解更多关于废矿洞的信息，准备一些应对恶劣环境和突发危险的物资。
而这一切的基础，是更快的修炼速度，和更多的能量。
白天在杂役院，在周明的眼皮底下，他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进行最基础的、隐蔽的修炼。想要大幅度提升，必须在夜晚，在更安全、灵气相对更浓郁的地方。
后山。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那里是杂役砍柴的地方，地形复杂，林木茂密，而且深入山脉，灵气浓度理应比杂役院这种外围区域稍高一些，也更隐蔽。虽然也有野兽甚至低阶妖兽出没的风险，但相比于废矿洞，已经安全太多。
而且，他记得系统之前鉴定那木枝时提示，草木蕴含微弱灵气。后山林木繁茂，或许能找到一些灵气相对更足的植物，辅助修炼或提取能量。
必须冒这个险。
他将剩下的窝头小心收好，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恢复体力，并再次在脑海中回顾、优化系统推演后的《引气诀》修炼图谱，尤其是“灵气丝控”的技巧。想要在后山夜间活动，必须拥有更强的感知和应变能力。
一个时辰后，夜色已深如浓墨，杂役院彻底陷入死寂，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梆子声。林宸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换上一身相对干净、颜色也更深的破烂衣服（从原主少的可怜的行李中翻出来的），用布条将手脚腕部扎紧，防止行动时发出声响或勾挂。将药锄用布条缠好背在身后（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又将张小泉给的窝头和李老柴之前留下的那个豁口陶碗用布包好，揣在怀里。
最后，他检查了一下系统状态：能量【5.7/100】，激活度33.5%。【人体状态扫描】显示健康度71/100，伤势基本稳定，内腑和骨骼的愈合都在预期内。
准备就绪。
他轻轻拉开柴房的门，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然后反手将门虚掩。没有走院子正门，而是贴着墙根的阴影，绕到柴房后方，那里有一段低矮、破损的土墙，是以前扩建时留下的缝隙，被杂草和杂物半掩着，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这是原主记忆中，偶尔偷溜出去摘野果或解闷的秘密通道，极少有人知道。
林宸侧身，屏息，小心翼翼地挤过缝隙。土墙外是一片荒草丛生的斜坡，再往下，就是通往山林的崎岖小路。他确认四周无人，迅速没入及腰深的荒草中，朝着后山的方向，借助地形和阴影的掩护，快速而安静地移动。
夜晚的山林，远比白天更加危险和神秘。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面投下斑驳诡异的光影。各种夜行动物的叫声、翅膀扑棱声、枯枝断裂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更容易引发人的紧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木、泥土和腐烂落叶的气息，灵气浓度确实比杂役院高了一些，但也更加驳杂，混杂着淡淡的瘴气和未知的危险气息。
林宸将警惕性提到最高。他没有点燃火把（那等于告诉所有人自己的位置），而是凭借突破炼气一层后增强的视觉和听觉，以及前世丰富的夜间野外行动经验，在黑暗中艰难但坚定地前行。同时，他开启了系统【环境监控提示（被动）】功能，虽然范围只有十丈，但能提供宝贵的情报支持。
他避开了记忆中杂役们常走的砍柴主路，选择了一条更加偏僻、但根据记忆和系统扫描显示，灵气波动似乎略强一些的岔路。路上，他几次停下来，用药锄挖掘或鉴定一些看起来比较特别的植物根部、苔藓、或者夜间开放的奇异花朵，尝试提取能量。大部分收获寥寥，只有0.01、0.02的能量进账，但也有两次，分别从一株夜间散发微光的蓝色苔藓和一块湿滑的、带有银色纹路的石头下，提取到了0.05和0.08的能量，让能量条回升到了【6.0/100】。
深入山林约莫两三里，来到一处背风的、相对开阔的小山谷。谷中有一小片空地，旁边是一条潺潺流淌的、不过尺许宽的山涧，水质清冽。更难得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度，明显比一路上其他地方都要高出一截，空气也清新许多。系统【环境监控提示】也显示，周围暂时没有大型生命或危险能量波动。
就这里了。
林宸走到山涧边，捧起冰冷的溪水喝了几口，又洗了把脸，精神为之一振。他选了一块溪边相对平整、干燥的大石，盘膝坐下。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先利用【人体状态扫描】再次确认身体状态，然后开始观察周围环境，尤其是灵气流动的细微变化。
他发现，这山谷中的灵气，并非均匀分布，而是仿佛随着夜风，以一种极其缓慢、但似乎有规律的韵律，在缓缓流淌、汇聚。尤其在小山涧上方，月光能直接照射到的一片区域，灵气的活跃度似乎更高一些。
就在他仔细观察、调整呼吸，准备开始修炼时，系统界面忽然自动弹出，一行新的、淡金色的提示信息缓缓浮现：
【检测到当前环境灵气浓度：低（但高于宿主常驻区域150%）。】
【检测到微弱地脉水汽交汇，灵气活性增强。】
【检测到天体运行周期（月相：上弦）及当前时辰（子时三刻）。】
【综合环境数据分析中……】
【环境适配建议（基础）功能触发。】
【当前环境（无名小谷）对宿主所修《引气诀》（修正优化版）的修炼效率存在正向影响。】
【最佳修炼适配点：山涧上方，月光直射区域中心偏右三尺处（灵气汇聚节点）。】
【最佳修炼时辰：子时至丑时（当前环境灵气活跃度提升约30%，与宿主功法契合度提升约20%）。】
【综合评估：于适配点、适配时辰进行修炼，预计效率可比常规状态提升约50%-65%。】
【是否加载实时环境数据流，辅助修炼微调？】
环境适配建议！最佳修炼点和时辰！效率提升50%以上！
林宸心中剧震！这功能太强大了！不仅能鉴定物品、分析战斗、推演功法，现在还能根据具体环境、时辰，给出最优的修炼方案！这简直是把“天时地利”量化成了具体的数据和坐标！
他毫不犹豫，立刻起身，走到系统提示的那个“适配点”。那是一片被月光柔和笼罩的草地，旁边就是潺潺的山涧。站在这里，果然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似乎更加“亲切”，流动的韵律也仿佛与自己的呼吸节奏隐隐相合。空气中那些冰凉的灵气“细丝”，也比其他地方更加清晰、活跃。
他重新盘膝坐下，面朝山涧，背靠一块圆石。然后，在脑海中确认：“加载实时环境数据流，辅助修炼微调。”
眉心微微一热，一股清凉的气息扩散开来，与周围的环境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与此同时，系统界面上，浮现出一个简约的动态模型：以他自身为中心，周围数丈范围内的灵气流动，被用淡蓝色、不断变化的流线清晰地标示出来，流速、浓度、活跃度都有细微的颜色和数值区分。而在模型中央，代表他自己的光点上，延伸出几条淡金色的虚线，标示着此刻最佳的灵气引入路径、呼吸节奏调整建议、甚至身体几个关键穴窍的开合时机。
这简直像是在玩一个沉浸式的、超高精度的修炼模拟游戏！只不过，游戏里提升的是虚拟数据，这里提升的，是实实在在的修为和性命！
林宸强压心中的激动，立刻按照系统的实时指引，开始修炼。
呼吸，调整到与灵气流韵律同步的、深长而富有节奏的状态。意念沉入丹田，引导那团拳头大小、乳白色带青晕的灵气气旋，开始缓缓旋转。同时，按照系统标示的最佳引入路径，将意念如同最灵敏的触角，延伸向周围空气中那些最为活跃、精纯的灵气“细丝”。
嗡……
就在他的意念与外界灵气接触，并按照系统指引的路径引导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冰凉滑溜、需要费心捕捉的灵气，这一次，竟然如同归巢的倦鸟，异常“温顺”而“主动”地，顺着系统标示的路径，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效率之高，远超平时！而且，这些涌入的灵气，似乎经过这特定环境和时辰的“过滤”与“淬炼”，比平时引入的更加精纯一丝，与丹田内高质量灵气的融合也更加顺畅！
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一个完整的小周天循环，就在系统精细入微的辅助下，流畅地完成了！丹田内的气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壮大了一圈！旋转的速度和稳定性也明显提升！
一次，两次，三次……
修炼，从未如此刻这般高效、顺畅，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与天地自然交融的愉悦感。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与整个山谷的韵律共鸣；每一次灵气循环，都像是溪流冲刷河床，让经脉更加宽阔坚韧。系统提供的实时数据流和微调建议，如同一位最顶级的导师，手把手地纠正着他每一个最细微的偏差，将修炼效率推向理论上的极限。
能量条也开始稳步回升：【6.0…6.2…6.5…6.8……】
时间在忘我的修炼中飞速流逝。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林宸感觉丹田内的灵气气旋，已经比来时壮大了近五分之一！虽然距离突破到炼气一层中期还有一段距离，但照这个速度，如果每晚都能如此修炼，最多三四天，就有望突破！
他缓缓收功，按照优化后的收功法，引导灵气归于丹田，意念归于眉心。一股清凉舒泰的感觉流遍全身，白日劳作的疲惫、伤势残留的隐痛、乃至心中的焦虑，都被洗涤一空。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清明，甚至能“看”到更远处黑暗中枝叶的摇曳，能“听”到更细微的虫鸣和水流。
他睁开眼，眼中神光湛然，在月光下隐隐生辉。看向系统界面：
【修炼成果统计：子时修炼，时长：1时辰。完成有效小周天循环：27次。灵气总量提升：约18%。灵气精纯度微幅提升。经脉韧度微幅提升。】
【系统能量：7.1/100。】
【环境适配建议：当前环境灵气活跃度开始缓慢下降，最佳修炼时段即将结束（剩余约两刻钟）。】
果然高效！一个时辰，堪比平时在柴房苦修大半天！而且灵气质量还有提升！
他抓紧最后的最佳时段，再次进入修炼状态。直到系统提示最佳时段结束，周围灵气活跃度明显下降，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此刻，东方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夜晚即将过去。
林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全身充满了力量感。他走到山涧边，再次喝了几口清冽的溪水，然后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夜间来后山修炼，效果惊人，但风险也不小。必须在天亮前，杂役院开始活动之前赶回去。而且，不能每晚都来，容易留下痕迹，也容易因作息异常引起周明警觉。必须规划好频率和路线。
另外，这处小山谷虽然隐蔽，但并非绝对安全。他需要布置一些简易的预警装置。或许，可以尝试运用“灵气丝控”的技巧？
想到就做。他挑选了几处进入山谷的可能路径，尤其是他来的那条偏僻小径的入口，以及几处月光能照射到的、可能吸引夜间活动的毒虫或小兽的位置。然后，他尝试着，从丹田中分出数缕极其纤细、但比之前控制得更加稳定的灵气丝，将它们如同无形的绊线，巧妙地固定在草木、石块之间，离地约半尺到一尺的高度，形成一个简单的预警网络。
这些灵气丝极其微弱，几乎不散发灵气波动，寻常野兽甚至低阶修士不仔细探查都难以发现。但一旦被触动，哪怕只是轻微的碰撞，就会立刻溃散，而溃散时那极其细微的灵气扰动，会通过他与灵气丝之间那微弱的联系，被他瞬间感知到！虽然距离有限，但在这小范围内，足以让他提前警觉。
布置完预警灵气丝，天色又亮了一些。林宸不再停留，循着原路，加倍小心地朝着杂役院返回。他特意绕了点路，抹去一些明显的足迹，并在几个岔路口做了不易察觉的误导痕迹。
当他悄无声息地穿过那截破土墙，溜回柴房，并将门重新虚掩好时，远处杂役院的方向，正好传来了周明那刺耳的起床哨声。
新的一天，在死亡的威胁和修炼的希望交织中，再次开始。
林宸靠在柴房冰冷的土墙上，快速将身上沾了夜露和草屑的深色衣服换下，藏好。然后拿起角落的破斧头，做出刚刚醒来、准备开始一天劳作的姿态。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有了夜间后山的高效修炼，有了环境适配建议的精准指导，有了逐渐恢复的身体和稳步提升的修为，还有那即将被派往的、危机四伏的废矿洞……
时间，依然紧迫。但前路，不再只有黑暗。
他推开柴房的门，迎着周明那阴冷审视的目光，一瘸一拐地（这次是真的有点腿麻）走了出去。
“周管事。”他低着头，嘶哑地唤了一声。
周明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熬夜的疲惫或心虚，但林宸脸上只有麻木和顺从。周明盯了几秒，才冷冷开口：“今天，你去把西院所有水缸挑满。午时之前，完不成，没饭吃。”
又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又是赤裸裸的折磨。
“是。”林宸应道，接过扁担和水桶，转身朝着水井走去。
转身的刹那，他低垂的眼帘下，冰冷的锋芒一闪而逝。
挑水？很好。正好可以借助这重复的体力劳动，继续锤炼身体，熟悉发力，甚至……尝试在劳作中，进行更隐晦的呼吸法和灵气引导练习。
他挑起空空的水桶，步伐看似蹒跚，实则沉稳。每一步，都在调整呼吸；每一次弯腰打水，都在尝试调动腰腹核心；每一次挑起水桶行走，都在感受重心的变化和力量的流转。
系统界面，【环境适配建议】虽然主要针对修炼环境，但其核心理念——根据具体情境优化自身状态以达到最佳效率——却被他运用到了这枯燥的挑水劳作中。
周明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林宸那“吃力”却“顽强”的背影，三角眼中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他总觉得，这个叫林宸的小杂役，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伤势似乎好了些？精神似乎没那么萎靡了？还是那眼神深处，似乎多了点他看不透的东西？
他朝身边一个心腹杂役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心腹点点头，悄悄退下，朝着林宸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林宸正在打水，系统的【环境监控提示（被动）】忽然微微一闪：
【检测到后方约八丈处，存在隐蔽跟踪单位（杂役，男性，成年）。跟踪技巧：低劣。意图：监视。】
【建议：维持当前行为模式，可适当表现疲态，降低其警惕。】
跟踪？周明果然派人盯着了。
林宸心中冷笑，脸上却毫无异样，只是打水的动作似乎更慢了一些，喘息声也稍微加重，甚至在挑起满满两桶水起身时，还“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洒出不少水，引得远处几个偷偷观望的杂役发出低低的嗤笑。
他“狼狈”地稳住身形，擦着“汗”，继续“艰难”地朝着西院的水缸挪去。每一步，都落在监视者的眼里，也落在系统无声的记录和分析中。
上午的时光，就在这枯燥的挑水、监视、反监视、以及林宸悄无声息融入劳作的“修炼”中度过。当林宸终于在西院最后一个水缸里倒进最后一桶水，拄着扁担剧烈“喘息”时，午时的钟声恰好响起。
他“勉强”完成了任务。
周明背着手走过来，看了看那些满满的水缸，又看了看汗流浃背、脸色苍白（其实是修炼后面色红润，被他用灵气暂时逼退了一些气血）、摇摇欲坠的林宸，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和不解。这小子，命怎么这么硬？恢复能力怎么这么好？
但他没找到新的发作借口，只是冷哼一声：“算你走运。滚去吃饭，下午还有活！”
林宸低着头，应了一声，蹒跚着走向伙房。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监视的目光，在他领到那两个黑窝头后，终于消失了。
他蹲在角落，小口吃着冰冷的窝头，目光却穿过杂乱的人群，看向了百草园的方向。
下午，或许该主动一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