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06:24:49

接下来三天,青城山的训练照常进行。

但谢晦明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静虚子道长看他的眼神多了些复杂的意味,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担忧。李玄风依旧冷着脸,但训练时会特意站在他旁边,偶尔出手帮他挡掉一些刁钻的攻击。

苏时安还是那个苏时安,训练时一丝不苟,吃饭时安静扒饭,只是每晚睡前会多给他送一碗安神汤。

最明显的是阿苏勒。

那天从镜林回来后,这个沉默的黑虎山咒师就常常盯着谢晦明看,眼神深沉得像要把人看穿。有一次训练间隙,他甚至直接走过来,摊开手掌。

掌心里是一块黑色的、光滑如镜的石头。

“黑虎山的‘问心石’。”阿苏勒的声音很低,“握住它,问自己一个问题,石头会变色。”

谢晦明迟疑着接过石头。石头冰凉,触感光滑。

“问什么?”他问。

阿苏勒看着他:“问‘我是谁’。”

谢晦明握紧石头,闭上眼睛,在心里重复这个问题。

我是谁?

我是谢晦明,山海二中的高中生,离火灵根觉醒者,异文局的实习探员,苏时安的搭档。

我是谢云山的儿子。

我是……火种。

石头在掌心微微发烫。他睁开眼,看见石头变成了两种颜色——一半是温暖的金红色,一半是深邃的暗红色。两种颜色在石面交织、碰撞,像是两个灵魂在争夺这具身体。

“这……这是什么意思?”谢晦明声音发干。

阿苏勒收回石头,仔细看了很久,才说:“你有两个本源。一个来自血脉,一个来自……别处。”

“别处?”

“我不知道。”阿苏勒摇头,“但那个‘别处’,很古老,很强大,也很……悲伤。”

他顿了顿:“我父亲说,当年谢云山带走火种源时,还带走了一样东西——一缕‘残魂’。火神的残魂。”

谢晦明心头一跳。

“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说你是火神。”阿苏勒打断他,“我是说,你可能……被那缕残魂影响过。在你很小的时候,甚至在你出生前。”

他收起石头,转身要走,又停住。

“谢晦明。”

“嗯?”

“我父亲失忆前,最后一句话是:‘告诉那个孩子,选择永远在自己手里。血脉决定起点,但决定不了终点。’”

说完,他大步离开,黑衣在训练场的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谢晦明站在原地,胸口那团火种安静地燃烧着。

两个本源。

父亲的儿子,和火神的……残魂影响者。

这解释了很多事。为什么他的火种纯度这么高,为什么能和琉璃火共鸣,为什么面具人说他是“容器”。

但也带来了更多问题。

第四天傍晚,集训队接到了第一个外出任务。

任务地点在青城山脚下一个叫“灰岩镇”的地方。镇上最近发生了怪事——每到子时,镇中央的老戏台就会自己亮起灯,响起锣鼓声。有人看见戏台上有人影唱戏,唱的是一出失传已久的古戏《焰焚绝壁》。

更诡异的是,看过那出戏的人,第二天都会发高烧,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台词:“三十四影,此其九,灰烬重生,旧恨难休。”

“这是‘灰烬之影’。”静虚子在任务简报会上说,“单的第九道残影,代表‘遗憾’和‘未完成的执念’。它通常依附在古旧建筑或者承载集体记忆的场所。”

他看向台下的学员们:“这次任务,三人一组,轮流进入戏台区域探查。目标是找到影的核心,净化它。记住,灰烬之影擅长制造幻象,让你们看见自己最遗憾的事。守住本心。”

分组时,谢晦明、苏时安和李玄风被分到了一组。

李玄风看到分组名单时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晚上八点,三人抵达灰岩镇。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些老旧的砖瓦房。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

戏台在镇子东头的空地上,是那种很老式的木结构戏台,红漆剥落,檐角的兽头残缺不全。台上挂着褪色的幕布,幕布后黑漆漆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子时还有两个时辰。”苏时安看了眼手表,“先布置警戒。”

李玄风点头,从包里掏出几面黄色的小旗,在戏台周围插了一圈。旗子上画着雷纹,插下后隐隐有电光流转。

“雷光阵。”他解释,“能预警,也能困住里面的东西。”

谢晦明则拿出灵绘笔,在戏台正前方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这是他最近琢磨出来的“侦测符”,能感知灵力波动和情绪残留。

最后一笔画完,眼睛图案微微发光,然后隐入地面。

“好了。”他站起身,“现在只要有任何异常,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三人退到戏台对面的一间茶楼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戏台。

茶楼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给他们上了壶最便宜的绿茶,就哆哆嗦嗦地下楼了,嘴里还念叨着:“造孽啊……又来了……每年都来……”

“每年都来?”谢晦明抓住关键。

苏时安已经掏出手机,调出异文局的档案:“我查一下。”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灰岩镇的确有记录。五年前、三年前、去年,都发生过类似事件。每次都是戏台闹鬼,每次都在农历七月半前后。”

“处理结果呢?”

“档案上写的是‘已净化’。”苏时安皱眉,“但如果是彻底净化,不应该每年都复发。”

李玄风忽然开口:“除非,每次净化的都不是本体,只是分身。或者……有人故意让它在每年这个时候复苏。”

三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组织。

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