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他说。
「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惹了麻烦。」
我摇摇头。
「麻烦一直都在,不差这一次。」
从他第一次翻墙来找我下棋开始,我就知道,我不可能安安稳稳地在冷宫里老死。
他打破了我生活的平静。
也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皇后那边……」
今天他这样不留情面,赵婉儿肯定恨死我了。
「无妨。」
萧珩坐到棋盘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冷茶。
「她不敢对你怎么样。」
「朕留着赵家,还有用。」
我明白他的意思。
赵国公手握兵权,是制衡朝中其他势力的重要棋子。
所以即便赵婉儿今天受了委屈,萧珩也必须安抚她。
帝王之术,不过是平衡二字。
「不说她了。」
萧珩拿起一枚棋子。
「陪朕下一局。」
我坐到他对面。
棋局无声。
但他落子的每一步,都透着烦躁。
我默默应对,心里却在想刚才他那句「朕的人」。
二十年了。
我从十二岁到三十岁。
他从十四岁到三十二岁。
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棋友?
知己?
还是……别的什么?
一局终了,他还是输了。
他把棋子一扔,靠在椅背上。
「姜雪,朕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皇帝?」
我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说?」
「朕平衡不了朝堂,也平衡不了后宫。」
「朕想做个好皇帝,可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朕冷酷无情。」
「就连太子,看见朕都躲着走。」
他说着,眼底流露出一丝脆弱。
这一面,他只会在我面前展露。
我给他续上茶。
「陛下,您不是失败。」
「您只是太孤独了。」
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注定是孤家寡人。
不能信任何人。
不能爱任何人。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是啊。」
「还好,朕还有你。」
这一晚,他没有走。
就在我房间的软榻上和衣而眠。
我睡在床上,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他悄无声息地离开。
好像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接下来的几天,麻烦接踵而至。
先是我的饭菜里,被人下了毒。
是一种慢性的,不会立刻要人命,但会慢慢损伤身体的毒。
如果不是我从小跟着军医的父亲认识一些药理,可能就中招了。
接着,我养在院子里的几只鸡,一夜之间全都死了。
死状凄惨。
我知道,是赵婉儿的警告。
萧珩能护我一时,护不了一世。
只要我还在宫里,她就有的是办法对付我。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萧珩。
他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敢!」
我拉住他。
「你现在去找她,没有证据,只会让她更恨我。」
「那怎么办?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人害死!」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来我这里。」
「是去坤宁宫。」
「去安抚她,补偿她。」
萧珩不解地看着我。
「为什么?」
我看着棋盘,缓缓落下一子。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皇后现在最想要的,是你的宠爱和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