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她,让她觉得她赢了。」
「人一旦被胜利冲昏头脑,就会露出马脚。」
4.
萧珩听了我的话。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再也没有踏入冷宫。
他开始频繁地出入坤宁宫。
赏赐流水一样地送进去。
甚至为了安抚赵家,给皇后的亲弟弟加官进爵。
整个后宫都震动了。
人人都说,皇后重新夺回了圣心。
那个冷宫里的罪女,终究是昙花一现。
我的日子,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
内务府的炭不再送了。
每日的饭菜也变成了残羹冷炙。
宫人们的白眼和嘲讽,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每隔三天,萧珩的暗卫就会在深夜送来一张字条。
上面是他亲笔写的朝中动向,还有一句潦草的「安好」。
我知道,他在等。
我也在等。
等赵婉儿自己露出破绽。
机会很快就来了。
初冬,太子染了风寒,高烧不退。
太医们束手无策。
赵婉儿在太子的寝宫衣不解带地照顾,哭得肝肠寸断。
萧珩也整日守在那里,忧心忡忡。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一天夜里,赵婉儿的掌事宫女,那个曾经呵斥过我的刘姑姑,悄悄地来到了冷宫。
她跪在我面前。
「姜姑娘,求求您,救救太子殿下吧。」
我看着她,面无表情。
「我一个罪女,如何救太子?」
刘姑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偶。
上面写着太子的生辰八字,心口处还插着一根银针。
「皇后娘娘说,只要您肯认下这魇镇之术是您做的。」
「她就保证您下半辈子衣食无忧,送您出宫,安享晚年。」
我笑了。
真是好大一个手笔。
用我的命,换她儿子的命,顺便彻底铲除我这个眼中钉。
「如果我不认呢?」
刘姑姑的脸色变了。
「姜姑娘,您要想清楚。」
「太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陛下震怒,您觉得您还能活吗?」
「到时候,不用皇后娘娘动手,您也是死路一条。」
这是威胁。
也是事实。
萧珩再信任我,也抵不过丧子之痛。
国本动摇,他必须给天下一个交代。
而我,一个前朝逆贼之女,是最好的替罪羊。
「我需要考虑一下。」
我说。
刘姑姑以为我怕了。
「好,奴婢明日再来听您的答复。」
她走后,我看着手里的布偶,陷入沉思。
我知道,这是赵婉儿给我设的死局。
认,是死。
不认,也是死。
我唯一的活路,在萧珩身上。
可他现在远在京郊的皇家猎场,为太子祈福。
三天后才能回来。
赵婉儿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算准了他不在。
我该怎么办?
夜越来越深,冷风呼啸。
我坐在黑暗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要结冰了。
忽然,我想起了什么。
萧珩曾经给过我一个东西。
一个很小的,不起眼的哨子。
他说,非生死关头,绝不可用。
一旦吹响,方圆十里,他的人都能听到。
现在,算是生死关头了吗?
我从贴身的衣物里,摸出了那个冰冷的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