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二十分，怀里的小宝突然嚎啕大哭。
我手忙脚乱地从床上弹起来，冲奶粉时瞥了眼手机——妻子林薇晚上九点发来的那条消息还置顶在屏幕上：“今晚在苏晓家过夜，她失恋了需要人陪。”
屏幕下方，她共享的位置显示在“玫瑰花园小区3栋”，那是苏晓的住处。
很正常，至少看起来很正常。
如果我没有在半小时前收到那张匿名发来的照片的话。
照片很模糊，但能辨认出是林薇的背影。她穿着那件我去年送她的米白色羊绒大衣——她说最喜欢这件，因为够保暖又低调。可照片里，那件大衣正被一个男人的手搂着腰，背景是旋转玻璃门，门上的金色字样被特意放大处理过：“水晶宫休闲洗浴中心”。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十五分钟，直到眼睛发涩。
小宝喝完奶终于安静下来，小脸红扑扑地重新入睡。我轻手轻脚把他放回婴儿床，拿起手机打开定位软件——那是半年前林薇自己装的，说怕走夜路不安全，让我随时能知道她在哪。
玫瑰花园小区3栋，红点稳稳地停在那里。
我刷新了三次。
红点没动。
可那个匿名号码又发来一条消息：“别信定位，假的。”
接着是第二张照片：水晶宫前台，电子钟显示22:47，一个女人正在刷卡。虽然只拍到侧脸和刷卡的手，但我认得——林薇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和我左手上的是一对。
还有她手腕上那道三厘米的疤，那是生小宝时剖腹产大出血抢救，输液针头反复穿刺留下的。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你是谁？”我回复。
没有回答。
五分钟后，我拨通林薇的电话。铃声响到自动挂断。再打，关机。
苏晓的电话倒是通了，背景音很安静：“喂？陈默啊，这么晚了——”
“林薇在你那儿吗？”我直接打断她。
电话那头有明显的停顿，大概半秒。
“在、在啊，刚洗完澡，睡着呢。”苏晓的声音有点飘，“怎么啦？”
“让她接电话。”
“她都睡了，明天再说呗？”
“现在。”
“陈默，你什么意思啊？不信我？”苏晓的音调提高了。
我没说话，等着。
几秒尴尬的沉默后，苏晓叹了口气：“行行行，你等着，我去叫她。”
电话里传来脚步声、开门声，然后是苏晓刻意提高的声音：“薇薇，醒醒，你老公电话！”
接着是布料摩擦声，和一声迷迷糊糊的“喂”。
但那不是林薇的声音。
我和林薇结婚四年，同床共枕一千多个日夜，她的声音烧成灰我都认得——那不是她。那声音太清脆，林薇的声音要更软一些，尾音会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扫过耳廓。
“林薇，”我说，“小宝发烧了，39度8。”
电话那头明显慌了：“啊？那、那怎么办？送医院了吗？”
林薇是儿科护士。如果小宝真的高烧，她第一反应会是问具体症状、精神状态，然后指挥我该物理降温还是立刻就医。她不会这么慌乱。
我挂断了电话。
抱起熟睡的小宝，用厚毯子裹好。他小小的身体蜷在我怀里，均匀地呼吸着，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