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目光如针,刺在我身上。
我端起茶杯,茶水已凉透。
“姐姐不会怪我多嘴吧?”林月柔凑近些,声音压低,却带着笑意,“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妹妹说得对。”我放下茶杯,起身,“我有些不舒服,先告退了。”
回府的马车上,林月柔一直没说话。
直到踏进府门,她忽然红了眼眶,直奔正院。
“母亲——”哭声从屋里传来,“女儿今日在外,脸都丢尽了!”
我站在廊下,听着里面的动静。
“晚意她……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难堪,说我不过是刚回来的,不懂规矩……”林月柔抽泣着,“那些贵女都在笑我,说林家两个女儿争一个世子,没脸没皮……”
“岂有此理!”父亲的声音响起。
门被推开,父亲铁青着脸走出来:“晚意,你给我进来!”
正厅里,母亲搂着林月柔,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跪下!”父亲喝道。
我跪在冰凉的地砖上。
“你妹妹刚回来,不懂京中规矩,你做姐姐的不提点就罢了,竟还当众给她难堪?”父亲指着我的鼻子,“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父亲,”我抬头,“女儿没有——”
“还敢顶嘴!”他抓起茶杯摔在地上,“这些年真是白养你了!月柔在外吃了多少苦,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你就不能让她几分?”
碎片溅到我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母亲终于开口:“晚意,你妹妹不容易。你是姐姐,该识大体些。”
识大体。
这三个字像冰锥,扎进我心里。
我看着母亲——这个养了我十五年,曾亲手为我梳头、教我绣花的女人。此刻她搂着亲生女儿,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外人。
“女儿明白了。”我轻声说。
回到小院,春桃红着眼给我上药:“小姐,他们怎么能这样……”
“无妨。”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手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但心里的某个地方,已经彻底冷了。
4
暮色刚落,顾清尘的马车便停在了后门。
他一身玄衣,神色凝重:“晚意,跟我走。现在。”
我站在门内,摇了摇头。
“为什么?”他急道,“你明知留下来是什么下场!那冥婚——”
“我知道。”我打断他,“正因为知道,才不能走。”
顾清尘抓住我的手腕:“你疯了?那是殉葬!”
“若我走了,便是抗旨。”我平静地看着他,“林府上下,都要陪葬。”
他手一松,眼中闪过痛色:“可你……”
“清尘,”我第一次这样唤他,“谢谢你。但这是我的路。”
远处传来脚步声。
顾清尘还想说什么,我已退后一步,关上了门。
脚步声近了。
是林月柔带着母亲身边的嬷嬷。
“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她笑盈盈地站在院门口,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后门方向,“方才好像听见有男子的声音?”
我淡淡道:“妹妹听错了。”
“是吗?”她走近几步,忽然嗅了嗅,“这香味……不是府里的熏香吧?倒像是男子用的松墨香。”
嬷嬷脸色一变。
“姐姐,”林月柔声音陡然拔高,“你该不会是私会外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