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镜像迷局
监察司安全屋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林晚盯着平板上陆景珩与林婉儿暧昧的监控截图，以及网络上开始发酵的、经过恶意剪辑的“敲诈”录音，愤怒过后，一种冰冷的清醒逐渐取代了恐慌。
这不是单纯的报复，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绞杀。陆景珩要在调查深入之前，彻底摧毁她作为“证人”的可信度。社会性死亡的人，说出的话自然无人采信。
“司徒长官，”林晚抬起头，眼神里之前的脆弱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毅取代，“这些伪造的证据，恰恰说明他们怕了。怕我真的掌握了能置他们于死地的真相。”
司徒睿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能这么快从情绪中抽离并看到本质，这个女人的韧性超乎他的预期。“没错。他们在自乱阵脚。但这手段狠辣，我们必须尽快反击。”他操作着平板，调出另一份刚解密的情报，“我们追踪了匿名发送录像的IP，经过几次跳转，最终指向了一个……你可能会很意外的地方。”
林晚凑近屏幕，看到那个地址时，瞳孔猛地收缩——城西净心斋！正是她早上见到司徒睿的那个茶斋！
“这不可能！那里……”林晚脱口而出。
“那里是司徒家的产业，我知道。”司徒睿接口，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如鹰，“发送者很狡猾，利用了茶斋公共区域的开放网络，时间掐算精准，正好是我们会面后、袭击发生前。这说明，对方不仅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可能……监察司内部也有他们的眼睛。”
内部泄密？林晚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连监察司都不再绝对安全……
“不过，这也暴露了一点，”司徒睿话锋一转，“对方如此急切地嫁祸，甚至不惜动用可能暴露的内线，说明我们触碰到的核心秘密，比想象中更致命。‘涅槃’项目和B7层，是关键。”
就在这时，隔离间的门再次被敲响，之前那名技术员去而复返，这次脸上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长官！有重大发现！我们对U盘里‘涅槃’项目的碎片化数据进行了深度还原和关联检索，发现其部分生物神经接口的底层代码框架，与联邦最高机密‘守护者’计划的早期废弃草案，有高度相似性！”
“守护者计划？”林晚对这个名词一无所知。
司徒睿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挥手让技术员下去，沉声对林晚解释：“‘守护者’是二十年前由军方主导的一项绝密计划，旨在开发用于极端环境作战的‘生物强化士兵’。后因技术伦理争议巨大且初期实验出现严重失控事故，被最高议会紧急叫停并封存。所有相关资料列为最高机密。”
军方的绝密计划？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涅槃”是“守护者”的延续或变种，那意味着陆景珩背后的势力，可能牵扯到军方高层？这潭水，深得可怕！
“还有，”司徒睿继续道，语气愈发低沉，“我们比对了银星大厦火灾当日所有的通讯记录和交通监控，发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在火灾发生前半小时，有一辆隶属于‘星寰生物科技’的特殊物资运输车，拥有高级别通行权限，进入过大厦地下区域，但火灾后的伤亡统计和救援报告里，完全没有这辆车及其人员的记录。”
“星寰生物科技？”林晚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一家背景深厚的跨国生物技术巨头，与军方有多项合作，也是当年‘守护者’计划的主要技术承包商之一。”司徒睿眼中寒光闪烁，“而这家公司的首席安全顾问，在银星大厦火灾前一周，刚刚上任。你猜是谁？”
林晚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陆景珩。”司徒睿给出了答案，一字一顿，“他在退伍转入警界之前，曾在‘星寰’担任了不到三个月的安全顾问。这段经历，在他的公开履历中被刻意模糊处理了。”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星寰生物”和“守护者计划”这根线隐隐串联起来。银星大厦、B7层、非法实验、记忆交易、陆景珩的复杂身份……一个庞大而黑暗的轮廓渐渐清晰。
“所以，火灾不是意外，是灭口？是为了掩盖B7层的非法实验？陆景珩是执行清理任务的人？而我的‘幸存’，是因为我可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他们选择篡改我的记忆，而不是简单杀掉？”林晚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司徒睿站起身，走到电子地图前，指着银星大厦的位置，“B7层，在公开图纸上不存在。我们需要找到进入那里的方法，拿到确凿的实验证据。同时，必须找到陈序，他是关键证人。”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晚：“林女士，要扳倒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需要铁证。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陆景珩和他背后的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我需要你仔细回忆，任何与银星大厦、与‘星寰’、甚至与陆景珩在火灾前后任何不寻常的举动相关的细节，哪怕再微小！”
林晚闭上眼，拼命在那些被篡改得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中搜寻。大火、浓烟、尖叫……还有……一个符号？一个在慌乱中瞥见的、印在某个仪器或文件上的标志？
她猛地睁开眼：“有一个标志……好像是一个……无限符号‘∞’和某种……钥匙或者DNA螺旋结合的形状？我在哪里见过……好像……就是在失火前，我因为一个公益项目，去银星大厦送文件，误入了一个需要特殊权限的电梯厅，那个电梯按钮旁边，好像就有这个标志！”
无限符号与钥匙/DNA？司徒睿迅速在内部数据库中进行搜索比对。几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一个极其模糊的、带有保密水印的图标——那正是“星寰生物”核心研究部门的绝密标识！
“就是它！”林晚惊呼。
“这就对了！”司徒睿眼中精光爆射，“你误入了B7层的入口区域！你看到了这个标志！这就是你被盯上的原因！”
真相的拼图，又补上了一块。林晚不是因为同情或偶然被卷入，她本身就是目标之一！因为她无意中接近了核心秘密！
突然，安全屋的主控台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旋转闪烁！
“长官！检测到高强度、多源信号扫描！正在试图定位我们的安全屋！对方动用了军用的侦察技术！”技术员焦急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这么快？！”司徒睿脸色一变，“立刻启动一级屏蔽程序！所有人员准备转移！”
他看向林晚，语气急促而决断：“他们动用军方资源了！这里不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跟我来，我们走应急通道！”
安全屋内顿时一片忙碌，人员快速销毁敏感资料，启动自毁程序。司徒睿拉起林晚，冲向一条隐藏在书架后的狭窄金属楼梯，向下层更深处的备用撤离点跑去。
楼梯下方，连接着城市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系统。黑暗中，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回荡。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这次能否再次逃脱，但她知道，她已经踏上了这条揭露真相的不归路。
而在他们头顶上方，无形的电子战已然拉开序幕。一双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片区域，誓要将他们揪出来。
镜像已然破碎，迷局之下，是更汹涌的暗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