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管道迷踪
应急通道的金属楼梯陡峭而漫长，向下延伸至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铁锈和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头顶上方，安全屋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更急促的警报——自毁程序已启动，同时也意味着敌人可能已经突破了外层防御。
“快！跟上！”司徒睿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他一手持枪警戒后方，另一只手紧握着战术手电，光束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晃动，照亮脚下锈迹斑斑的台阶。
林晚咬紧牙关，忍住小腿的酸软和胸腔火辣辣的疼痛，拼命跟上他的步伐。高跟鞋早已不知丢在哪里，丝袜被粗糙的地面磨破，每下一步都钻心地疼，但她不敢停下。身后隐约传来的追兵脚步声和模糊的呵斥声，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神经。
终于到达楼梯底部，眼前是一条更加宽阔、但布满各种粗大管道和阀门的隧道。这里是城市的地下动脉，供暖、供水、电缆管线如同巨蟒般盘踞交错，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
“这边！”司徒睿没有丝毫犹豫，凭借记忆中的地图，拉着林晚钻入一条相对干燥的维修通道。通道仅容一人通过，他们必须侧身前行。司徒睿关闭了强光手电，只留下一个微弱的红光灯照明，避免暴露位置。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管道中流体的汩汩声、远处机械的震动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越来越近、来自不同方向的搜索脚步声，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
“分头搜！他们跑不远！”一个粗嘎的声音在不远处的岔道口响起，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和手电光柱的晃动。
林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死死捂住嘴，生怕一点声响就会招来灭顶之灾。司徒睿将她紧紧按在冰冷的管道后面，自己的身体挡在外侧，持枪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在红光的映衬下，冷静得可怕。
搜索者的脚步声在岔道口徘徊了片刻，似乎发生了争执，随后朝着另一个方向逐渐远去。
暂时安全了。
两人都松了口气，但紧张感丝毫未减。司徒睿迅速查看了一下战术终端，屏幕上的GPS信号微弱闪烁，显示他们正处于城市地下管网的核心区域。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他们的搜索会越来越严密。”司徒睿压低声音，“必须尽快到达预设的撤离点C。但路线可能已经被封锁或监控。”
林晚靠着一根冰冷的管道滑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浸湿了头发，黏在额头上。她抬起头，在微弱的光线下看着司徒睿刚毅的侧脸，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信任？依赖？还是更深的不安？司徒睿展现出的专业、冷静和决断，远超普通文职官员，他对待袭击和追捕的娴熟程度，简直像……
“司徒长官，”她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您……对地下管网很熟悉？”
司徒睿动作一顿，转过头，红光下他的眼神深邃难辨：“监察司的职责，包括应对各种极端情况。熟悉城市基础设施，是基本功课。”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却更添疑云。
就在这时，司徒睿的战术终端突然发出轻微的震动，一条加密信息跳了出来。他快速浏览，脸色微变。
“怎么了？”林晚紧张地问。
“我们的人截获了一段加密通讯片段，破译需要时间，但关键词触发了警报——”司徒睿的声音低沉下去，“……‘清理程序’、‘B7入口’、‘样本’……还有，‘林晚’的名字。”
B7入口！样本！林晚！
林晚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们不仅要灭口，还要把她当成“样本”处理掉？陆景珩到底在B7层隐藏了什么？！
“我们必须去B7层！”林晚猛地抓住司徒睿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作战服里，“证据一定在那里！还有陈序！他可能还活着！只有找到那里，才能揭开一切！”
司徒睿深深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擅闯高度机密的非法实验基地，无疑是自杀行为。但林晚说得对，B7层是唯一可能藏有铁证的地方，也是对方不惜一切代价要掩盖的核心。
“你知道入口在哪里？”他问。
“我……我记得那个标志！无限符号和钥匙！在银星大厦地下的一个特殊电梯厅！火灾那天，我肯定是在那里附近……”林晚拼命回忆着那个混乱的夜晚，那个模糊的、印有标志的电梯按钮，“但具体的入口机制……我不知道……”
司徒睿沉默片刻，似乎在快速权衡利弊。最终，他眼中闪过决断：“赌一把。我知道一条废弃的维护通道，理论上可以绕过大部分监控，通往银星大厦地下深层区域。但那里年久失修，情况不明，而且很可能也在对方的监控范围内。”
“我去！”林晚毫不犹豫，“我没有退路了。”
“好。”司徒睿不再多言，拉起她，“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保持绝对安静。”
两人再次潜入更深的管道迷宫。这一次，路线更加复杂诡异，有时需要爬过狭窄的维修孔，有时要涉过及膝的污水。司徒睿仿佛对这里了如指掌，总能找到最隐蔽的路径。林晚紧跟其后，身体的疲惫和疼痛早已被求生的意志和揭露真相的渴望压倒。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在一个布满蛛网和锈蚀阀门的死胡同前停下。司徒睿在墙壁上摸索着，最终按住一块看似普通的砖石，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旁边一道看似浑然一体的墙壁，竟然缓缓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陈旧金属的、更加冰冷干燥的空气从缝隙中涌出。
缝隙后，是一条向下延伸、布满灰尘的金属阶梯，阶梯尽头，隐约可见一扇厚重的、带有圆形转盘的密封门。门上，一个模糊但依稀可辨的标志在尘埃中若隐若现——无限符号“∞”与钥匙的结合体！
B7层的入口！他们找到了！
然而，就在司徒睿准备率先探路时，一阵极其细微、但频率特殊的“滴滴”声，从门后传了出来。
是运动传感器！门后有警报！
司徒睿脸色剧变，猛地将林晚向后一拉：“退后！”
几乎在同一时间，密封门上的转盘发出“咔嚓”的机械转动声，门，正在从里面被打开！
门后等待他们的，是更多的追兵，还是……B7层里，那被隐藏了七年、血淋淋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