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门后的真相
密封门转盘转动的“咔嚓”声，在死寂的地下通道里如同惊雷。门后“滴滴”的传感器警报声更是刺耳地宣告着他们的暴露。
退路已断，追兵在后，门内情况不明。千钧一发！
司徒睿反应快得惊人，在门开启一道缝隙的瞬间，他猛地将林晚推向侧面一根粗大的管道后方阴影处，低吼一声：“躲好！别出来！” 同时，他侧身贴紧门边墙壁，手中的枪口稳稳对准即将开启的门缝，眼神锐利如鹰。
林晚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死死捂住嘴，蜷缩在冰冷粗糙的管道后面，透过狭窄的缝隙，惊恐地盯着那扇正在缓缓开启的厚重金属门。
门内透出的不是预想中敌人的枪口或呵斥，而是一片冰冷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白光，以及一种低沉的、类似服务器运行的嗡鸣声。
门缝越来越大。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影。
司徒睿眉头紧锁，没有贸然行动，依旧保持高度戒备。
几秒钟后，门完全打开。门后是一条灯火通明、墙壁是某种白色金属材质的洁净通道，向深处延伸，看不到尽头。通道空无一人，只有顶部均匀的冷光灯和空气中那股不自然的洁净感。
“滴滴”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一切安静得诡异。
司徒睿打了个手势，示意林晚保持绝对安静。他深吸一口气，如同猎豹般敏捷地闪身进入门内，枪口迅速扫过通道两侧，确认没有 immediate 威胁。然后，他朝林晚招了招手。
林晚强压着恐惧，手脚并用地从管道后爬出来，踉跄着冲进那道门。在她踏入的瞬间，身后的密封门无声地迅速合拢，将外面管道世界的潮湿和阴暗彻底隔绝。
他们站在了一条充满未来科技感、却又死寂得令人窒息的通道里。这里的空气温度恒定，湿度极低，墙壁光滑得能映出人影。除了低沉的嗡鸣，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这里就是B7层？”林晚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激起轻微的回音，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司徒睿没有回答，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目光落在通道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电子面板上。面板上有那个熟悉的“∞钥匙”标志，下方是一个身份识别区。他尝试用随身的解密器接触，屏幕亮起红光：【权限不足】。
“权限等级很高。”司徒睿脸色凝重，“我们像闯进了蜂巢的老鼠。必须尽快找到控制中心或核心数据存储室。”
两人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前行。通道两侧是一些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编号和简单的功能标识：【样本冷藏库】、【神经接口实验室】、【数据分析室】……每一个名字都让林晚不寒而栗。
他们尝试推开几扇门，都显示需要高级权限。整个层面如同一座巨大的、精密运转却空无一人的坟墓。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标识为【主控室】的门口时，司徒睿突然停下脚步。门上的指示灯是绿色的——未锁闭！
他对林晚使了个眼色，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门内是一个布满各种闪烁屏幕和控制台的大型房间。正中央最大的屏幕上，正快速滚动着大量复杂的数据流和生物神经图谱。而让两人血液几乎冻结的是——控制台前，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个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的身影！
那人似乎听到了动静，敲击键盘的手停了下来，缓缓转过了椅子。
当看清那张脸时，林晚如遭雷击，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止了。
那张脸，年轻，苍白，带着长期不见阳光的虚弱，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但那双眼睛……林晚死都认得！是陈序！是视频里那个被“陆景珩”推向火海、嘶吼着让她快跑的陈序！
他没死？！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研究员制服？！
“你……你没死？！”林晚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扭曲。
陈序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干涩而机械：“身份确认：林晚，司徒睿。权限冲突。最高警报已触发。清理程序启动倒计时：三分钟。”
“陈序！你到底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晚冲上前几步，激动地质问。
陈序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她，重复着冰冷的指令：“入侵者。清除。”
司徒睿猛地将林晚拉回身后，枪口对准陈序：“你不是陈序！你是什么东西？！”
“陈序”的嘴角极其僵硬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程序化的、诡异的微笑：“我是陈序。我是‘涅槃’项目的……备份。也是……看守者。”
备份？看守者？林晚脑中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主控室一侧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露出了后面一个巨大的、充满淡蓝色液体的玻璃柱形容器。容器中，悬浮着一个赤裸的、连接着无数管线的人体。当林晚看清那具人体的面容时，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是另一个陈序！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如同沉睡，又如同……标本！
“那……那是谁？！”林晚指着容器，浑身发抖。
控制台前的“陈序”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那是我的……原生体。银星大厦那天，他就已经脑死亡了。但他的记忆、他的意识、他关于‘涅槃’项目的一切……被完美地提取、备份，并植入了我这具……生物载体中。陆景珩需要一个人来管理维护B7层，一个绝对忠诚、且了解一切的‘管理员’。而一个‘已死’的天才黑客，是最佳选择。”
林晚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记忆移植？意识备份？生物载体？这就是“涅槃”项目的真相？！陆景珩不仅篡改她的记忆，他甚至……创造了活着的“死人”来看守这个魔窟！
“那场火灾……是灭口？是为了掩盖这一切？”司徒睿厉声问，持枪的手稳如磐石。
“火灾是必要的……清理。”“陈序”平静地回答，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项目初期出现了不可控的排异反应，部分实验体……‘泄露’了。必须彻底净化。包括可能知情的研究员，比如……试图带走数据并警告林晚的，我的原生体。”
他看向林晚，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怜悯的情绪：“林晚，你本不该卷入。你只是……看到了不该看的标志。但陆景珩认为你有特殊价值，你的潜意识对神经接口有罕见的适配性……所以他选择了‘保护性清除’你的记忆，而不是物理清除你。”
特殊价值？适配性？林晚想起那份诊断她“记忆选择性缺失”的报告，浑身冰凉。原来她从始至终，都是别人眼中的“实验材料”！
“陆景珩在哪里？‘涅槃’项目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司徒睿逼近一步，语气咄咄。
“陈序”抬起手，指向中央大屏幕。屏幕上数据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模拟动画：无数个类似容器中“陈序”的人体，他们的脑部神经信号被提取、放大、连接，最终汇入一个庞大的、类似全球网络的虚拟意识集合体。
“终极目的……是‘升华’。”“陈序”的声音带着一种狂热的平静，“消除个体意识的藩篱，创造永恒、共享的集体意识。摆脱脆弱的肉体，实现意识的永生。银星大厦，只是……一个早期试验场。而陆景珩……他是项目的联合创始人，也是……第一批‘升华’的候选者。”
联合创始人！候选者！
这个真相如同核弹，在林晚和司徒睿的脑海中爆炸。陆景珩根本不是简单的执行者或保护者，他是这个疯狂计划的核心策划者之一！他所谓的“保护”林晚，很可能是因为林晚是某种关键的“适配者”！
“疯子！你们都是一群疯子！”林晚失声痛哭，信仰彻底崩塌。
“倒计时：六十秒。”“陈序”无情地宣布，“自卫系统启动。你们无法离开。”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彻整个B7层！通道远处传来沉重的金属闸门落下的轰响！红色的警示灯在主控室内疯狂闪烁！
“走！”司徒睿当机立断，一把拉住几乎崩溃的林晚，朝着来时记忆中未被封锁的一条应急通道冲去！
“陈序”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逃离的背影，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数据库……核心备份……坐标……”一个极其细微、断断续续的、不同于机械音的意念波动，如同风中残烛，传入林晚近乎绝望的脑海。
林晚猛地回头，只看到“陈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缓缓关闭的透明墙壁后，那个在液体中悬浮的、真正的陈序的躯体。
是幻觉？还是……那个被禁锢的意识，在最后一刻，发出的求救信号？
来不及细想，司徒睿已经强行将她拖入了黑暗的应急通道。身后，是即将完全封闭的死亡陷阱。前方，是未知的逃生之路，和更加沉重、黑暗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