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隧道对峙
应急通道的金属梯级冰冷刺骨，林晚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肺部火辣辣地疼。B7层那刺耳的警报声和“陈序”冰冷的倒计时还在耳边回响。司徒睿紧随其后，他的喘息声也带着急促，但动作依旧沉稳有力，不时回头警戒。
“轰隆！”
身后下方传来沉闷的巨响，显然是B7层的安全闸门彻底落下。他们暂时安全了，但退路已断。
爬出应急通道口，他们回到了那条布满管道的地下主干隧道。与之前的死寂不同，隧道远处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晃——追兵已经深入管网，正在拉网搜索。
“这边！”司徒睿低喝一声，拉着林晚钻进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废弃电缆的岔道。两人借着杂物的掩护，屏息凝神。搜索者的脚步声和灯光从主隧道掠过，渐渐远去。
“必须尽快离开地下，到达撤离点C。”司徒睿压低声音，快速查看战术终端，屏幕上的GPS信号微弱，显示撤离点C在西北方向不到一公里处，需要通过一段废弃的旧地铁隧道。
“走！”没有时间犹豫，两人再次潜入黑暗。司徒睿对地下结构异常熟悉，如同迷宫中的活地图，带领林晚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隧道中快速穿行。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林晚的体力几乎耗尽，全凭一股不甘的意志支撑着。B7层的所见所闻像噩梦一样循环：意识备份、悬浮的“原生体”、“升华”计划、陆景珩的真正身份……这一切太过骇人听闻。而司徒睿展现出的军事素养和对地下的熟悉，也让她心底那丝不安越来越强烈。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用锈蚀铁链锁住的栅栏门，门后是更加幽深、散发着霉味的隧道，墙壁上还能看到斑驳的旧地铁线路图——这就是那条废弃隧道。
司徒睿用工具迅速撬开锁链，两人闪身而入。隧道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出口透进一点微弱的光线。铁轨早已拆除，地面布满碎石和积水。
“沿着这个方向，大约八百米就是出口，外面是城西的旧货场，接应的人应该到了。”司徒睿喘了口气，示意林晚跟上。
希望就在眼前！林晚精神一振，咬牙加快脚步。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隧道中段，一处相对开阔、曾经是站台的地方时——
“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掌声，突兀地在空旷的隧道中响起，带着冰冷的嘲讽意味。
隧道前后出口的方向，同时亮起了雪白的车灯，将整个站台区域照得如同白昼！数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自动武器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堵死了所有去路。
而在站台中央，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悠闲地靠在一根剥落了油漆的承重柱上，正是陆景珩！
他依旧穿着那身挺括的大衣，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如刀，缓缓扫过脸色煞白的林晚，最终定格在如临大敌的司徒睿身上。
“精彩，真是精彩。”陆景珩鼓着掌，一步步走近，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的声响，“司徒长官不愧是监察司的精英，带着个拖油瓶，还能从我布置的‘欢迎仪式’里逃出来，甚至摸到了我的小书房。佩服。”
林晚浑身冰冷，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
司徒睿将林晚护在身后，持枪的手稳如磐石，冷冷地注视着陆景珩：“陆景珩，你涉嫌叛国、进行非法人体实验、谋杀！现在投降，接受调查，是你唯一的出路！”
“叛国？非法实验？”陆景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摇了摇头，“司徒睿，别把自己标榜得那么正义。你以为监察司就是干净的？”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住司徒睿：“或者说，我该称呼你……‘夜枭’？”
“夜枭？”林晚猛地看向司徒睿。
司徒睿的脸色在车灯照耀下，似乎微微变了一下，但瞬间恢复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不知道？”陆景珩嗤笑一声，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微小的存储器，“B7层的主控系统虽然被你们触发了警报，但核心数据流的指向性备份，可是实时传到了我这里。在你们闯入前三分十七秒，有一条加密指令，试图远程解锁B7层三号样本库的次级权限。发送信号的伪装IP很高明，但溯源代码里，却带着‘夜枭’小组特有的标记。司徒长官，你想从三号样本库里，拿走什么？”
司徒睿的瞳孔骤然收缩。
陆景珩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夜枭’，军情总局下属的深度潜伏单位，专门负责处理‘不可言说’的脏活。七年前银星大厦火灾后，以监察官身份空降，名义上是调查事故，实则是来确保‘涅槃’项目的‘意外’痕迹被彻底抹干净，顺便监视我这个可能失控的‘合伙人’，对吧？”
军情总局？深度潜伏？林晚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向司徒睿。
司徒睿沉默着，脸上的肌肉紧绷，最终，他缓缓放下了举枪的手。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看来，我们都戴着面具。”陆景珩满意地看到司徒睿的反应，将目光重新投向林晚，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晚晚，现在你明白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你想依赖的正义，或许只是另一场阴谋的伪装。”
他向前一步，伸出手：“回来吧，晚晚。只有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升华’是人类的未来，而你我，都是被选中的候选人。”
林晚看着陆景珩伸出的手，又看向沉默不语的司徒睿，只觉得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司徒睿突然动了！他猛地将林晚往旁边一堆废弃的轮胎后一推，同时自己向另一个方向翻滚！
“动手！”司徒睿发出一声低吼！
“砰！砰！砰！”
隧道顶部和侧面的通风管道口，突然探出数个枪口，炽热的火舌喷涌而出！目标直指那些堵住出口的黑色作战服枪手！
是司徒睿安排的伏兵！
突如其来的交叉火力让陆景珩的手下瞬间陷入混乱！
“走！”司徒睿在枪林弹雨中冲到林晚身边，一把拉起她，朝着来时方向的隧道深处亡命狂奔！
“追！一个不留！”陆景珩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被戏弄的暴怒。
子弹啾啾地打在身后的墙壁和地面上。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跟着司徒睿狂奔。司徒睿到底是正是邪？他救她，是出于任务，还是另有图谋？
而这场隧道中的逃亡与对峙，才刚刚揭开一场更大博弈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