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轰到院门口的沈梅,气得浑身发抖。
一张精心打扮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彻底扭曲了。
她不甘心地死死回过头,目光像淬了毒的钉子,射向院子里的沈清秋。
她尖利的声音划破了院中的宁静,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沈清秋,你别得意!”
“我告诉你,长风哥的伤残津贴,上个月就被部队停了!”
“他现在就是个一分钱都挣不来的废物!”
“我看到时候你们家里米缸空了,拿什么买米下锅!”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像是要欣赏沈清秋脸上即将出现的惊慌。
然后,她更加亲密地挽紧了李浩的胳膊,脸上重新堆砌出得意的笑容。
“过几天,公社就要组织知青点的高考预备考试了,凭李浩哥的本事,肯定能拿到回城名额!”
“到时候我们进了城,就是吃商品粮的城里人了!”
她的目光轻蔑地扫过沈清秋,又落到屋里那个残废的男人身上。
“你就守着你那个残废,在乡下喝西北风,饿死吧!”
说完这句,她才觉得心里的恶气出尽了,心满意足地拉着李浩,扬长而去。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她这番话,瞬间凝固成冰。
陆秀莲的脸色一寸寸褪去血色,变得煞白如纸。
她的嘴唇哆嗦着,几乎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
“津贴……停了?”
她知道侄子性子有多傲,部队给的抚恤金和安置费他一分没动,全家就靠着每个月的伤残津贴过活。
现在津贴停了,这往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啊?
陆秀莲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墙角那个已经快要见底的米缸,巨大的恐慌和愁苦瞬间淹没了她,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然而,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沈清秋,却依旧一脸平静,仿佛沈梅的话只是吹过耳边的一阵风。
没钱?
这确实是个问题。
但对她来说,又不是什么无法解决的大问题。
她的意识如水流般,悄然沉入了【天使医疗空间】。
果然,在成功为陆长风进行了初次治疗,攻克了这个高难度病例之后,空间的角落里,解锁了一片崭新的区域。
那里整齐地码放着几个军绿色的金属箱,散发着冰冷而可靠的气息。
沈清秋的目光扫过箱子侧面喷涂的白色标签:【军用高蛋白营养粉】、【压缩饼干】、【牛肉罐头】、【单兵野战口粮】……
她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沈清秋转过身,恰好对上陆长风那双深邃而复杂的眼眸。
她迎着他满是探究的目光,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吃到糖果的猫。
“陆长风。”
“想不想吃肉?”
“吃肉?”
陆长风看着沈清秋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低沉地反问。
“拿什么吃?”
他不是在质问她,而是在陈述一个血淋淋的,残酷至极的现实。
津贴停了,这个家,已经真正地山穷水尽。
他的话音刚落,陆秀莲就一脸愁容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洗得发白的手帕包着的小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清秋,长风,姑姑……姑姑去趟镇上,换点米和肉票回来。”
她颤抖着摊开手帕,里面露出一只已经被岁月磨得发黑的银镯子,那是她当年唯一的嫁妆。
陆长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像盘踞的虬龙。
“不准去!”
他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和屈辱。
“我陆长风还没死!轮不到要变卖长辈的东西来换一口吃的!”
沈清秋快步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按住了陆秀莲那只布满褶皱和伤口的手。
她将那方手帕重新包好,不容拒绝地塞回了陆秀莲的手里。
“姑姑,这个您收好。”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陆秀莲手上,那双手因为常年操劳,皮肤干裂得像龟裂的土地,细小的伤口里还渗着血丝。
她又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陆长风。
长期卧床,就算他身体底子再好,大腿根部和后腰的皮肤也已经有了压疮的前兆,微微发红,想必一碰就疼。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瞬间在沈清秋的脑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