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10:23:16

“姑姑,家里还有猪油吗?”

“有倒是有,在罐子里存着呢,你要干嘛?”陆秀莲不解地问。

“我给你们做点好东西。”

沈清秋说着,转身就钻进了旁边那间被烟火熏得又黑又小的厨房。

借着打猪油的功夫,她意识一沉,进入了那片纯白无瑕的医疗空间。

【申请调用:皮肤修复促进因子,初级抗菌素,薄荷醇提取液。】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批准。】

沈清秋熟练地将这些代表着现代医学的精华,以一种外人无法想象的精准比例,悄无声息地滴入到她从厨房拿进来的那碗温热猪油里。

她又从空间角落的草药圃里摘下几片新鲜的薄荷叶,作为提供清凉感和气味的掩饰。

她将薄荷叶在掌心揉碎,用一根干净的筷子伸进碗里飞快地搅拌。

很快,一碗散发着淡淡薄荷清香,色泽如上好翡翠般温润的药膏,就出现在她手中。

她小心地将其分装在几个提前准备好的干净小瓷罐里,这便是这个年代堪称神迹的——翠玉冻疮膏。

剩下的,她又调配了一点专门针对压疮和伤口溃烂的祛腐生肌散。

做完这一切,沈清秋端着一个小瓷罐,回了屋。

陆长风正沉着一张脸,独自生着闷气,听到脚步声,他别扭地将头转向了墙壁。

沈清秋也懒得理会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径直走到床边。

她二话不说,伸手就要去掀盖在他身上的那床旧被子。

“你干什么!”

陆长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然惊起,一把死死按住被角。

他整个人都因为羞愤而紧紧绷着,一双黑眸怒不可遏地瞪着她。

沈清秋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淡淡地白了他一眼。

“别动,你长期卧床的地方都长褥疮了,再不治,就等着皮开肉烂吧!”

她指尖轻轻挖了一点清凉的药膏,那翡翠般的色泽衬得她指尖愈发莹白。

趁着陆长风因她的话而愣神的瞬间,她的手疾眼快地探入被中。

她的手指精准无比地找到了他大腿内侧那片已经被磨得通红发烫的皮肤上。

一股冰凉舒爽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瞬间扩散开来。

那处皮肤火辣辣的痛痒感,竟然在药膏触碰到的那一刻,立刻就消失了。

陆长风浑身猛地一僵。

沈清秋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几乎吹拂进他的耳朵里,声音又轻又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味道。

“这药膏,能换回一座金山,信不信?”

“明天,你带我去镇上。”

“我要让咱们家,从今以后,顿顿吃肉。”

第二天一早。

陆长风是被腿上一阵久违的、几乎陌生的舒爽感唤醒的。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腿,惊奇地发现昨天被那个女人涂过药膏的地方,红肿已经消了大半。

连带着整条腿那折磨人的神经痛,似乎都因此缓解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向床边那个已经收拾妥当,正往自己脸上涂抹着什么东西的沈清秋,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醒了?”

沈清秋回过头,清脆地问道。

“醒了就准备出发。”

陆长风被她那张脸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原本那张清秀白净的脸,此刻被涂抹得蜡黄一片,上面还用锅底灰点了几颗逼真的麻子。

一个水灵灵的姑娘,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乡下村妇。

“你……”

“去镇上人多眼杂的地方,当然要低调点。”

沈清秋麻利地将几个装着药膏的小瓷罐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小心地放进一个竹篮子里。

陆长风拗不过她,只能黑着一张俊脸,任由她把自己从床上弄到了轮椅上。

两人没有走村里人来人往的大路,而是沿着田埂间的崎岖小道,花了近一个小时才遥遥望见镇子的轮廓。

沈清秋没有去窗明几净的供销社,而是推着陆长风,径直钻进了一条偏僻狭窄,被当地人称之为鬼市的巷子。

巷子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杂气味。

巷子两边,都是些鬼鬼祟祟蹲在地上摆摊的人,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过路人。

他们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打了补丁的旧衣服、缺胳膊少腿的老家具,还有人压低声音兜售着来路不明的粮票和工业券。

这里是黑市,一个游离于规则之外,充满了机遇与危险的灰色地带。

沈清秋找了个无人问津的角落,从篮子里拿出一方布铺在地上。

她将五六个小巧的瓷罐整齐地摆好,又在旁边立了块捡来的小木牌。

木牌上用黑色的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冻疮膏。

陆长风坐在她的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门神。

他阴鸷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周围心怀叵测的人群。

他身上那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生人勿进的煞气,让一些想凑上来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地绕开了走。

“小姑娘,你这罐罐里装的啥玩意儿啊?咋卖的?”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婶终于忍不住好奇,凑过来问道。

沈清秋抬起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伸出了五个手指。

“五块钱一盒。”

“啥?五块?!”

大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你这罐子里装的是金子做的吗?供销社一瓶蛤蜊油才几毛钱,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周围的人一听这价格,也纷纷围了过来,对着她指指点点。

“就是啊,五块钱,都够我们一家子买半个月的口粮了!”

“我看这小姑娘就是个骗子,拿点猪油混点野草就敢出来骗钱!”

面对周围毫不掩饰的嘲讽与鄙夷,沈清秋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走路流里流气的青年,晃晃悠悠地挤开了人群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眼角还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

“哟,来了个新面孔啊?”

刀疤脸的目光在沈清秋清瘦的身上一扫,随即落在了她摊位上那几个精致的瓷罐上。

他又轻蔑地瞥了一眼她身后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眼中立刻闪过一丝贪婪和不屑。

“小妹妹,懂不懂鬼市的规矩啊?”

他旁若无人地蹲下身,伸出那只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脏手,就要去拿沈清秋的药膏。

“想在这儿摆摊,得先问过我疤哥!”

“把你这些破烂玩意儿都交出来,再孝敬哥哥二十块钱,今天这事儿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