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10:23:35

“把你的脏手拿开。”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寒冬的冰,冷得刺骨。

刀疤脸脸上的淫笑僵了一瞬。

他随即狞笑起来:“嘿,小妞儿还挺辣!”

“我就不拿开,你能怎么……”

他的话,甚至没能说完。

只听“嗖”的一声轻响,一道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寒光,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嗡——”

刀疤脸的耳朵边传来一阵尖锐而持久的嗡鸣。

他像个生锈的木偶,僵硬地扭过头去。

一枚锈迹斑斑的铁钉,正死死地钉在他耳边半寸远的砖墙上。

钉尾还在高频率地微微震颤,而整个钉身,已经没入了坚硬的墙体足有三分!

冰冷的汗珠,瞬间从他的额头滚落。

他很清楚,如果刚才那一下偏上哪怕一丁点,现在被钉在墙上的,就是他的脑袋!

整个巷子,在这一刻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惊恐地投向那道寒光的来源——那个一直沉默着,坐在轮椅上,仿佛不存在的残废男人。

陆长风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用修长的手指擦了擦刚才弹出铁钉的指腹,那动作,仿佛只是弹掉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他那被屋檐阴影笼罩的脸庞上,看不清任何表情。

但那低沉沙哑,仿佛从九幽地狱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声音,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说了。”

“动她一下,试试?”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能让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杀气。

刀疤脸的双腿猛地一软,几乎要直接跪倒在地上。

他也是在街面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狠角色,手上也沾过血。

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亡命徒都可怕百倍!

那不是街头混混的凶狠,那是真正杀过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阎王才有的煞气!

他的几个小弟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看陆长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沈清秋依旧平静地坐在小马扎上,只是嘴角,不易察-察地微微勾起了一道弧度。

她就知道,她的男人,绝不是什么任人欺凌的废物。

刀疤脸强撑着腿软,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别嚣张!”

“你知道我是跟谁混的吗?我大哥是龙哥!是管着这整片鬼市的龙哥!”

他试图搬出自己的后台来镇住这个可怕的场子。

可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和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都给老子让开!龙哥来了!”

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围观的人群被粗暴地向两边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中山装,气势十足的男人,正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谁他妈的在我的地盘上闹事,不想活了?!”

声音从巷子口传来,带着一股子能把人点燃的火气。

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自动分开一条道。

那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魁梧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眼神凶悍的跟班,整个人的气场压得周围的摊贩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个男人,就是刀疤脸口中的龙哥。

龙哥一眼就看见自己的手下刀疤脸,正指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旁边还有一个摆摊的女人。

龙哥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火气更盛,张嘴就准备开口骂人。

可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脸上。

那个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缓缓抬起了头。

就是这一眼。

龙哥脸上的所有火气、所有凶悍、所有不耐烦,全部凝固了。

他的脚步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脸上的横肉在剧烈地抽动,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震惊。

难以置信。

最后,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成了一种混杂着敬畏和狂热的极致激动。

“陆……陆……”

龙哥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巷子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是那个在鬼市说一不二,跺跺脚整个镇子都要抖三抖的龙哥?

下一秒,在所有人掉了一地的下巴中,龙哥做出了一个更让人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刀疤脸,那力道,像是推开一袋碍眼的垃圾。

龙哥几步冲到轮椅前面。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噗通”一声。

龙哥一条膝盖重重砸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这个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清晰得可怕。

他没有去掏烟,他知道眼前这位从不碰那玩意儿。

龙哥只是低下他那颗在鬼市里高傲无比的头颅,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尽全力挤出来的。

“团……团长!”

“陆爷!您怎么……您怎么会在这里?!”

一声“陆爷”,像是一道天雷,狠狠劈在巷子里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刀疤脸双腿一软,再也站不住,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他的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

完了。

他今天惹到的,是阎王爷本尊。

周围那些刚才还在看热闹,嘲笑沈清秋是骗子,嘲笑陆长风是残废的看客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起来。

这个坐在轮椅上,被他们当成笑话的男人,居然是连龙哥都要当众下跪磕头的“爷”?

沈清秋也愣住了。

她看着单膝跪地,姿态虔诚的龙哥,又看看身旁面无表情,似乎习以为常的陆长风。

沈清秋知道陆长风的过去不简单,可她完全没想到,他的名号,居然在这种三教九流混杂的黑市里,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分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威名了,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深入灵魂的敬畏。

陆长风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起来,他显然不想在这种地方暴露身份。

“起来说话。”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清冷冷,听不出什么起伏。

“是!”

龙哥像是听到了军令,一个激灵,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身体站得笔直,活像一根等待检阅的标杆。

他猛地转身就是一脚,狠狠踹在瘫软如泥的刀疤脸胸口。

“你个没长眼睛的狗东西!你知道这位是谁吗?!”

“这是老子当年的救命恩人!是老子这辈子最敬佩的英雄!”

“你他妈的敢惹到陆爷头上,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龙哥吼着,眼睛都红了,抬起脚就要去踩刀疤脸那只不干不净的手。

“算了。”

陆长风淡淡地开口。

仅仅两个字,龙哥那只抬起的脚就僵在了半空,然后比来时更乖巧地放了下来。

他不敢有半点违逆。

他的视线一转,终于注意到了旁边的沈清秋,和地上摆着的那几个不起眼的小瓷罐。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陆爷是什么人?那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他怎么会纡尊降贵,出现在这种地方,还陪着一个女人摆摊?

除非……除非这个女人,能治好他的伤!

龙哥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把拉住沈清秋的胳膊,动作急切,但又本能地不敢用力。

“嫂子!您……您一定是神医!”

龙哥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哭腔,一个在黑市里杀伐果断的铁血汉子,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老娘吧!”

“我老娘那条腿,烂了好几年了!最近越来越严重,不停地往外流黑水,又臭又疼,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

“医院的大夫……大夫说,再治不好,就要……就要把腿给锯了啊!”

静脉曲张并发慢性溃疡,俗称老烂腿。

沈清秋的脑子里立刻就有了清晰的判断。

她看了一眼陆长风,迎上他带着探寻的目光。

沈清秋随即转向龙哥,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带我去看看。”

“不过,我的诊金,可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