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虞本能地朝声音源头看去，竟然是熟悉的面孔。只是墨矜染看上去情况很不好，他几乎是完全靠在身后的墙壁上，下巴微抬着喘息，面上尽是晶莹的汗珠，一滴汗正从侧脸的棱角处滴落，渗入沉闷的西装前襟。
她抬脚迅速走了过去。
“哎，楚小姐，名片？”楚虞像完全没听见一样不曾回头。
她扶住墨矜染的手臂，他摇摇晃晃地将大部分重量都压了过来，楚虞为了不让人摔倒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腰。
“你怎么样？我带你离开。”没管墨矜染是什么反应，她就叫了一个保镖扶着人的另一侧走出展厅，上了外面停着的保姆车。
展厅里的人看着这一变故都没来得及反应，等到楚虞离开才开始议论起来。
“那个先生好像也是来参观画展的，我二十分钟前来这里就看见他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楚小姐应该是将人带去医院了吧，她是画展的主办方，没想到这样尽职尽责。”
“是啊，我还以为楚小姐会让展厅的保安将人送去治疗，没想到连画展都顾不上亲自送人出去了。”
……
楚虞让司机开回上城，一边给黄远锋打电话请他赶紧来一趟，一边给墨矜染脱掉禁锢着的西服外套。他喘息都困难，还穿这么体面干什么。
“你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了，除了喘不上气还有哪里不舒服？”
墨矜染睁开眼，面前是楚虞放大的一张脸。他意识有些混沌，对自己是怎么从展厅上了疾驰的汽车毫无印象。
“阿虞，我想吐，嗯……有点看不清。”
楚虞给他解开衬衫上方的纽扣，他身上也湿漉漉的全是汗。“别怕，可能是展厅人太多闷着了。看不清吗？”
楚虞冲着司机和保镖喊，“有没有糖或者其他吃的？”
“有有有！小姐。”
楚虞接过一颗红色包装的奶糖，用最快速度剥开糖纸，塞到了人嘴里。“吃。”
等到汽车在别墅前面停下的时候，墨矜染的情况已经好转，他从半倚靠楚虞的姿势坐正身子，“对不起，阿虞，打断了你的画展。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想等你一起回家。”
楚虞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她当然知道墨矜染不是故意的，要是能演得这么逼真还经营什么商业，直接进军演艺圈得了，拿下一亿片酬手到擒来。
“别说这些。你今天做什么了，晚上吃饭了没有？”
“我去墨临的分公司处理了一些事情，晚饭还没吃。”
楚虞了然，这人又下基层去了，想必是因为不能一直在中央空调底下吹冷风，还穿得里一层外一层有点中暑，又空着肚子在人流拥挤的展厅里闷着，低血糖也找了上来。
“下次按时吃饭知道吗？”
男人抿着唇，声音弱了下去，“不舒服，吃不下。”
楚虞真是没招了，“好好好。走，黄远锋应该到了，让他给你好好治治。”
她牵着墨矜染下了车，让黄医生又给他做了个大致的检查，和她之前的猜想没多少出入。
黄远锋说墨矜染脾胃不调有天气的原因，也有孕期激素不稳定的影响，给他开了个温和养胃的方子。
出了一身的冷汗，清醒过来以后，墨矜染浑身发冷，但他没开口，他今天够麻烦阿虞了，不想让阿虞觉得他身体太差需要一直被照顾。
楚虞精神紧绷了一晚上，现下有些疲惫地瘫在沙发上，她看着静静陪着她坐在一旁的男人，他喝了药还是脸色煞白。
“你在这愣着做什么，去餐厅让厨师端上晚饭啊，我已经吃过了。等下，你先去冲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吧，怎么傻乎乎的。”楚虞疑惑自己之前是怎么看上的墨矜染，他不会是个笨蛋吧。
“好。”
经历了这一遭，楚虞发现墨矜染对自己的身体总是有点不在乎，一些小病就直接忍下了。她为了防止再出现这样兵荒马乱的事，看着他按时喝了好一阵子的药。当时她在展厅里看到他摇摇欲坠的样子自动屏蔽了周围的喧嚣，心跳都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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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墨矜染离开了集团大楼。他坐上驾驶位的时候，小腹内突然轻微跳了下，像有一尾小鱼在悠然游动，尾巴扫过内壁带来奇异的感受。他身体僵了一瞬，这好像就是孕产书上说的胎动。在下班后的空闲时间，他曾经偷偷恶补过孕产方面的知识，以防止自己误食不恰当的食物或者做其他可能伤害到胎儿的事。他静静屏息感受了一段时间，确认不是自己的错觉，第一时间想的是要告诉阿虞。
墨矜染掏出手机在对话框里输入消息，想了想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他想亲口告诉阿虞这个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