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的男性确实绅士,脱口而出的抱歉和谢谢让人心情都明朗起来,日常生活中也总是有人帮忙扶着玻璃门笑着说女士优先。
楚虞正在一个美术馆参观,出众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一个学者模样的男人走到她身前,看到她在一幅乡村田野风光的画前驻足,温雅开口,“这幅画出自十九世纪维多利亚时代的画家帕克,他擅长描绘大片的牛羊和乡村农舍,这里光影的刻画也极具有个人特色。再加上明亮色彩的运用,使得整个画面都更加鲜活。”
楚虞转身,看向身旁的年轻男人,是熟悉的国人面孔,儒雅的气质在驼色大衣的烘托下淋漓尽致。
她点头,“说得不错。”
他笑着开口,“我是方明知。我看到了你口袋里露出的参会证的挂绳。你也是来参加皇艺东方论坛的画家吧?”
楚虞伸出手,“是,我是楚虞。”
方明知绅士地浅握了一下楚虞的指尖后便迅速松开,“你好,楚小姐。看你对这幅画很感兴趣,我就不由得上前想认识一下,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可以邀请你一起同行吗?”
楚虞点头,这个男人的搭讪并不让人反感。
他介绍自己,“我个人更偏向于印象主义的作品……”
两人对着一幅幅作品品鉴,给出自己的观点,有时对于见解不同的地方进行一场小小的讨论,疏离的气氛渐渐被打破。
走出美术馆,楚虞准备和方明知告别。
方明知并没急着说再见,“楚小姐,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今天我们的交流很愉快,我很欣赏你在美术上面的见解,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接下来几天论坛的安排有一些需要参与人合作探讨的部分,我想我们可以一起。”
楚虞想了一下,他说的没问题,后面的探讨部分确实是有熟悉的人合作更加高效,便答应了。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方明知目送着楚虞离开,这个年轻的画家视野广泛,更重要的是,她的美貌和周身雍容的气质都是独一份的,他对她很有好感。
楚虞回到家,看到墨矜染发来的消息。
墨:阿虞,我今天听说华荣珠宝在拍卖一颗蓝钻,我觉得很漂亮,就拍下来想送给你。
【图片】
楚:好。
她觉得自己给的回复好像确实有点少,又加了一句:挺漂亮的。
手机屏幕前,墨矜染嘴角勾起。
墨:我让人送去加工成项链好不好?或者你想做成其他饰品吗?
楚:就项链吧。
墨:好。
三天后,方明知邀请楚虞出来喝咖啡,说是他对上次讲座留下的问题有了新的看法。上次过后,他们在论坛上碰见打了招呼就坐到一起,探讨问题的时候两人的方向极为合拍,思想间的些微碰撞也能擦出新的火花。
楚虞对讲座留下的问题确实挺感兴趣的,便答应了,地点就约在楚虞家楼下的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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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矜染加班了好几天,提前处理好集团后面的事务,便坐上了飞往伦敦的飞机。
虽然头等舱的床可以躺下休息,但是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仍然让他疲惫不堪。这里的床没有家里的舒服,再加上腰上的不适作祟,他辗转着难以入睡。机舱里空气流通性不好,途中遇上颠簸的气流,他不时涌上一阵干呕。
因为这次是悄悄来看楚虞的,他没有带下属,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来见十分想念的人。
等到了楚虞位于肯辛顿的公寓楼下的街道,墨矜染抬头,阿虞会住在哪一层呢,她对话里没有提及。
突然,他目光一滞,看到侧面的咖啡厅里临窗坐着两人,是楚虞和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他们对着电脑讨论些什么,讨论到兴头时,可以看见楚虞露出畅快的笑。
墨矜染从没有和楚虞这样肆意地讨论过她感兴趣的东西。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因着情爱短暂交织,但终究会回到原本的轨迹上。他不懂楚虞的世界,那些喧闹的聚光灯下的场合不是他喜欢的,高雅的艺术也是他看不明白的。
他只能读懂下属呈上来的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知道如何精于心计地拿下一个又一个项目,让公司的员工尽心尽力做事,而不会明白与志同道合的人毫无杂念地相处是怎样的感受。
可其他人却可以,可以让楚虞发自真心地分享自己的爱好,可以让她全身心投入时露出由衷的笑。
他捏着掌心那条由最好的工匠加班加点几个日夜才镶嵌打磨好的钻石项链,本来就犹豫要不要告诉楚虞他来了的心彻底冷寂。
楚虞根本就不需要他,没有他的世界她也会活的张扬明媚。
想念、牵挂着对方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他站在街道的阴影处,默默地看着楚虞,觉得自己像一只丑陋的不见天日的老鼠,只会默默偷窥着别人恣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