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11:16:53

两人聊了两个多小时才快活地结束讨论。楚虞说,“我得走了,这两日无事,我准备去爱丁堡看一看,听说苏格兰高地的秋日很不错。”

方明知点头,“好,那我们下次再见。”

楚虞走出咖啡厅,打了辆出租车前往火车站。虽然火车比飞机要用更长的时间,但是楚虞想静下心来欣赏路上的风景,这条铁路沿线可以看见成片的草地和羊群,途中还会路过蔚蓝色的大海。

墨矜染见到楚虞离开,才从遍身的寒意中解脱出来,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一动不动地站立许久,腿脚都有些痛和麻。

他也打了辆出租,在后面悄悄地跟上楚虞的车。

看到她踏上前往爱丁堡的火车,墨矜染买了张同样的票。

就静静地陪着她经历这段旅途,然后他就从爱丁堡回国,墨矜染想。

不必告诉楚虞自己来过。

她说的,让自己好好在杭城待着,不听话她会生气。

生气了,就会收回在他身上仅剩的那些稀薄的爱意。他承受不了。

旅途漫长,窗外从都市到草原,再到林地,清透的蓝色天空上是缥缈的云,不时有几架飞机从空中掠过,一派岁月静好。

楚虞坐在车厢右侧靠过道的位置,安静地听着耳机里的音乐欣赏从窗户掠过的风景。

不知道墨矜染在干什么,楚虞突然想到了他。而后又被窗外一团团白色的绵羊吸引,忍不住拿手机拍了照片,把他忘在脑后。

墨矜染坐在她左后方的位置,看着楚虞露出的左侧身子和垂落在身侧的卷发。

她在看窗外飞驰的风景,他在看她。

墨矜染刚下飞机,时隔十几个小时终于踏上久违的土地,晕眩感稍稍缓解。没有得到片刻休息就在楚虞家楼下站了将近两个小时,强烈的悲伤几欲把他淹没,十分耗费心神。

而后他又上了全程五个多小时的火车,火车上没法躺着,他只得端正地坐在座椅上,微微把座椅向后调了一些。

僵硬的后腰尽力贴上靠背减少腰椎的压力,快六个月的肚子乖乖地挂在中间,孩子是安稳的,但他很不好。一波一波的困意袭来,可是后腰的痛一刻不停地折磨着疲倦的神经,他坐得艰难,又因为害怕被楚虞发现不敢起身活动一下身体。

他费力地睁着眼睛,用目光一遍遍描摹楚虞露出的小半张侧脸,贪婪地想再多看她一眼。

车厢比室外温度高得多,更让人昏昏欲睡,他最终还是耐不住困意陷入了浅眠。

车辆平稳地运行着,行驶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从前面的车厢传来骚动,很快传到了楚虞所在位置的前一节车厢,人们在奔跑着,尖叫着,嘴里喊着help。

楚虞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等她发觉不对时,身边的座位已经空了,本来安坐的人们听到前面的消息朝着后面的车厢涌去。一个穿着连帽卫衣的男人冲着她走来,男人身量高大,五官深邃,面上是一片麻木不仁,手里握着一把刀。顺着刀尖滴落鲜红色的液体,是血。

楚虞想逃,可是来不及了,那把刀已经被挥舞着朝她捅过来。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刀落下,即将插入自己的身体。

后方突然冲上来一个男人,他拨开四散奔逃的人群,朝着反方向奔去,徒手接下来刺过来的短刃。

骚乱发生时,墨矜染就从浅眠中惊醒,在他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就看见歹徒已经来到他们所在的这节车厢。

阿虞!

他第一反应就是楚虞还在那里,可是走道里是惊慌逃命的人群,他费力地冲到楚虞面前堪堪接下了那把泛着冷光的短刃。

刀锋划破了他的左手掌心,流出更多的鲜红的血。

墨矜染趁着歹徒不备,右脚用力踹在他胸口,把他踹翻在地,飞出了几米远。

可是刀仍紧紧握在地上的人手里,强抢不是明智的选择,阿虞还在这里。他中刀倒是无所谓,可是一旦他失败倒下,下一个暴露在危险中的就是楚虞。

楚虞见到墨矜染人已经懵了,他现在不是应该好好地待在杭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墨矜染!”

他动作间地上溅满了血滴,一滴血飞到楚虞脸上,犹带着温热的体温。

墨矜染用完好的右手拉着楚虞,“快走!”

火车已经停下,车厢的门被司机紧急打开。墨矜染拉着楚虞的手,尽力向外冲去,顺着铁轨一直跑,直到看到鸣笛而来的警车才心神一松。

楚虞因着剧烈的奔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慢慢停下脚步。看见墨矜染垂在身侧仍在滴血的手,他的脸色泛白,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别的什么。

楚虞来不及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知道他在流血。

“墨矜染,你的手要尽快去医院处理!”

墨矜染这才回过神来,他在后怕,如果自己速度不够快,没有接下朝着楚虞捅去的刀刃,会发生什么。

伤在楚虞身上的每一分伤口,都比自己身上的要痛苦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