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老太爷脸色生变。
大嫂王氏趁机火上浇油：“三弟妹，不是大嫂多嘴，你这果子可能吃？！
别送了不干不净的东西，吃坏了老太爷的身子。”
厅中窃窃私语声渐起，多是嘲笑凤青偃寒酸不懂事。
凤青偃看着临老太爷推远的木盒，又看了看临淮安羞愤的脸色，以及临父临母眼中的责备，心中最后一点犹豫消散了。
她伸手取回木盒，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取出那枚灰黄的果子。
“既然祖父看不上，那孙媳便自己享用罢。”
说罢，她竟当着所有人的面，张嘴咬了下去。
果子入口，汁液清甜，一股暖流瞬间遍布全身。
凤青偃只觉五感清明，体内气息流转顺畅，连先前损耗的修为都恢复了几分。
“你！”
临老太爷拍案而起。
“成何体统！”
临父临青云怒道：“凤青偃，你太放肆了！”
临母孙氏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
王氏和李氏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凤青咽下口中果肉，这才缓缓开口：“祖父息怒。
只是孙媳见您与各位似乎都瞧不上这果子，想来留在盒中也是浪费。
再者……”
凤青偃目光扫过那颗夜明珠和珊瑚树。
既然大嫂二嫂两人如此针对自己，那她也没有给她们留脸面的必要。
“孙媳虽出身寒微，却也认得些真货假货。
祖父手中那夜明珠，光泽呆滞，内无流动光晕，分明是琉璃仿制。
还有那珊瑚树色泽过于均匀，枝干纹理重复，应是工匠仿造。
孙媳这果子虽不起眼，却是真材实料。”
一席话如石破天惊，满堂哗然。
老大临淮康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老二临淮平也急道：“凤青偃，你疯了吗！”
临老太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凤青偃颤声道：
“好，好个凤青偃！
送出这等寒酸礼物，竟还敢污蔑兄嫂！
我临家娶了你，真是家门不幸！”
凤青偃又咬了一口果子，慢条斯理地吃着。
“孙媳是否胡说，找个懂行的验验便知。
至于家门不幸……”
她抬眼直视临淮安，“很快就不会了。”
凤青偃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要和离。
临淮安听了更是愣在当场，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进来：“老太爷，武林盟主柴放到访贺寿！”
“柴盟主？！”
临老太爷神色一变，连忙整理衣冠，“快请！”
话音刚落。
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衫，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孽，眼神却带着几分潇洒不羁意味的年轻男子步入正厅。
此人正是当今的武林盟主柴放。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抬着一口沉甸甸的箱子。
“临老太爷，柴某来迟，还请见谅。”
柴放拱手道，声音洪亮。
临老太爷连忙拱手还礼。
“柴盟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何谈来迟！”
柴放命人献上贺礼，是一尊玉雕寿星，质地温润，雕工精湛，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礼毕，柴放目光在厅中一扫，忽然停在凤青偃手上。
更准确地说，是她手中那枚被吃了一半的果子。
柴放瞳孔骤缩。
一个箭步来到凤青偃的身边，说话的声音竟有些发颤：“这、这是......”
凤青偃抬眼看向柴放：“柴盟主认得此果？！”
柴放眼神死死盯着那果子，半晌才艰难开口：“灰黄表皮，隐有金纹，果香内敛……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昆仑山黄中李？！”
厅中一片寂静。
昆仑山黄中李？！
那是什么？！
柴放随即转向临老太爷，语气带着难以掩藏的激动。
“老太爷，此果从何而来？！
可否让柴某一观？！”
临老太爷一脸茫然，指了指凤青偃。
“是……是她拿来的。”
柴放这才仔细打量凤青偃，见她虽衣着朴素，却气质不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姑娘，此果可是安大将军所赠？！”
凤青偃点头。
“正是安东山所赠！”
“骠骑大将军安东山！”
柴放肃然起敬。
“难怪，难怪……此果三万年开花，三万年结果，一次只结九颗。
闻其花香可得万载道行，食其果实可成大罗金仙，功效远胜蟠桃人参果！
老太爷，您……您竟有此等机缘！”
满堂宾客，包括临家上下，全都呆若木鸡。
王氏和李氏脸色煞白，临淮康和临淮平兄弟俩更是目瞪口呆。
临老太爷颤声问：“柴、柴盟主，此言当真？！”
柴放长叹一声：“柴某年轻时曾有幸在古籍中见过记载，绝不会认错。
老太爷，您这是错过了一场天大的造化啊！
若食此果，增寿千年不在话下！”
“哐当”一声，临老太爷跌坐回椅中，面色惨白。
临父临母也是满脸悔恨，看向凤青偃手中的半个果子，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
柴放转向凤青偃，郑重一礼。
“姑娘得此等仙果，想必非凡人。
柴某失敬。”
凤青偃将最后一口果肉吃下，淡淡道：
“柴盟主客气。
此果本是要献与祖父的，只是祖父看不上罢了。”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临家每个人脸上。
临老太爷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柴放何等人物，一看这情形便猜到了七八分，摇头道：
“宝物蒙尘，明珠暗投，可惜，可惜啊！”
他话锋一转，看向临老太爷。
“说来，柴某此次前来，除了贺寿，还有一事。
当年柴某落难江城，承蒙老太爷一碗饭之恩，今日特来偿还。
不知老太爷有何心愿，只要柴某力所能及，必定相助。”
临老太爷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死死盯着凤青偃手中空了的果核，忽然老泪纵横。
“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厅中气氛尴尬到极点。
凤青偃则是擦了擦手，对临淮安说道：“三公子，寿宴已毕，妾身有些乏了，先回房了。”
临淮安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凤青偃又对柴放微微一礼，转身便走。
那果核被她随手放在桌上，临家众人看着那灰黄的果核，个个心如刀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