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12:09:10

“会……会唱歌的鸟?”

李博拿着笔的手停在半空,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行医十几年,读过的中西医典籍堆起来比他还高,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用鸟的歌声当药引的!

这不是治病,这是在讲神话故事!

张承德院长也是一脸的困惑,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小神医,这个鸟,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比如品种,或者……”

“不用。”

姜呦呦摇了摇头,说得理所当然。

“只要它会唱歌就行了,不过,要唱得好听才行。”

唱得好听……

这个标准,让在场所有饱读医书的专家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医学的严谨,在这一刻,被一种孩童般的天真,冲击得七零八落。

林建国看着自己儿子那张因震惊而毫无血色的脸,又看了看姜呦呦篤定的眼神,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谬了。

可儿子的反应,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个小女孩,真的看穿了他所有的痛苦。

“好!”

林建国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对着身后的警卫员沉声下令:“立刻去办!把单子上的药材,不管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一样不差地给我找回来!”

“至于那只鸟……”他看向张承德,“张院长,这件事,恐怕还要麻烦您在院里找找看。”

“是!保证完成任务!”警卫员立正敬礼,拿着那张写满天方夜谭的药方,火速离去。

一场围绕着一张古怪药方的浩大工程,就此展开。

林家的能量是巨大的。

很快,一道道指令从军区发出,传向全国各地的驻军、联络点,甚至是潜伏在海外的情报网络。

无数的人力物力被调动起来,只为了寻找那单子上的几种稀世药材。

而姜湛,则彻底沦为了“后勤部长”。

他这几天接到的电话,比过去一年都多。

“老姜啊,你说的那个雪顶参,我托人问了,长白山的老药农说那玩意儿只在传说里听过,得在千年积雪的山崖上才可能找得到!这……这上哪儿弄去?”

“湛哥!九叶莲?那不是武侠小说里的东西吗?你确定你家闺女没看错书?”

“姜团长,我们发动了边境所有的线人,找到一个自称见过‘金线地龙’的药贩子,可对方开价……是天价!”

一个个电话打进来,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疼。

姜湛这个开惯了歼-20,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焦头烂额。

他每天守在电话机旁,眼圈熬得通红,嗓子喊得沙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为了女儿开出的第一张药方,他这个当爹的,拼了!

然而,与父亲的焦头烂额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姜呦呦的悠闲自在。

自从林老首长的情况稳定下来,转入普通高级病房后,她就成了军区大院里的“自由人”。

姜湛忙得脚不沾地,只能把她托付给大院里相熟的军嫂照看。

可呦呦不哭不闹,每天自己一个人,迈着小短腿,在大院里到处溜达。

她好像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无穷的好奇。

她会蹲在最凶悍的那条军犬“黑龙”面前,看着它龇牙咧嘴。

大家吓得魂飞魄散,可下一秒,“黑龙”就收起了獠牙,呜咽着,用大脑袋去蹭她的小手,乖得像只猫。

她会爬上树,把最高傲的那只波斯猫从树顶上抱下来,那只从不让任何人碰的猫,会主动在她脚边打滚,露出肚皮让她摸。

大院里的人都看呆了,只觉得这孩子邪乎得很。

而这几天,呦呦又迷上了一个新游戏——喂鸟。

大院花园的角落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上住着几只最普通的画眉鸟。

呦呦每天都会跑到树下,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些东西喂它们。

没人知道她喂的是什么。

凑近了看,只能看到是一些碾碎的草籽,混着一些不知名的红色浆果,还有一些被她嚼碎后吐出来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草叶。

起初,鸟儿们很警惕。

但呦ย ๆ很有耐心,她不催,也不赶,就把那点“零食”放在手心,静静地等着。

一天,两天……

到了第三天,终于有一只胆子最大的画眉鸟,试探着飞了下来,啄走了她手心的一粒草籽。

从那以后,这只画眉鸟就成了呦呦的“专属宠物”。

每天一到那个时间,它就会准时等在树下,等着呦呦的投喂。

李博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几天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观察”着姜呦呦,他想搞明白,这个孩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可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孩子再正常不过的玩耍。

喂鸟?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寻找药引”?

也太儿戏了吧!

可一想到那天在监护室里发生的一切,他又把所有的质疑都咽了回去。

他不敢问,也不敢妄下定论。

这个小女孩,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只能等,等着看,她到底要玩出什么花样来。

傍晚,姜湛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看到女儿正坐在地毯上,用彩笔画着什么。

他走过去一看,画上是一只鸟,站在树枝上,张着嘴,旁边还画了很多奇怪的音符。

“呦呦,画什么呢?”

“画小鸟唱歌呀。”呦呦抬起头,献宝似的把画举给爸爸看。

姜湛苦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心里一阵发愁。

药材那边传来消息,那个“九叶莲”,据说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几十年前的昆仑山无人区,现在基本可以断定……已经绝迹了。

药方,缺了一味最重要的药。

他该怎么跟女儿说?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清脆婉转的鸟鸣。

那声音,和他平时听到的鸟叫完全不同。

它不是杂乱的啾鸣,而是充满了韵律感,一声声,一调调,宛如天籁,带着一种奇特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姜湛一愣,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

只见那只被呦呦喂养了几天的普通画眉,正站在他家窗台的栏杆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它灰褐色的羽毛上,竟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它仰着头,对着屋子里的呦呦,唱着那首……只为她而作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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