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辰!敬辰!你怎么样了!”
深夜,林家的高级病房里,灯火通明,一片混乱。
林敬辰在床上痛苦地翻滚着,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英俊的脸庞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
“痛……骨头里……好痛……”
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医生!医生呢!快想办法!”
林建国急得双眼通红,对着围在床边的一群医生怒吼。
“林副司令……我们已经给他注射了最高剂量的镇痛剂,但是……但是没用啊!”
一名主治医生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
林敬辰的这种疼痛,来得毫无征兆,并且完全无视任何现代镇痛药物。
他们能做的,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束手无策。
“没用?一群废物!”
林建国看着儿子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第一次对这所军区总院的医疗水平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他猛地转过身,对身后的妻子吼道:“那个女孩呢?那个叫呦呦的女孩!她不是说能治吗?这就是她治的结果?”
他的信心,在儿子撕心裂肺的痛苦面前,开始崩塌了。
找什么雪顶参,找什么会唱歌的鸟!
都是胡闹!
他竟然会相信一个三岁孩子的疯话!
“我这就……这就去叫她!”
林夫人也慌了神,哭着就往外跑。
“来不及了!”
林建国一把拉住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备车!去燕京协和!马上!我就不信,集合全国之力,还治不好我儿子的病!”
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
姜湛抱着已经睡眼惺忪的姜呦呦,出现在门口。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小巧鸟笼的护士。
“林副司令。”
姜湛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很沉稳。
“呦呦说,敬辰可能要犯病了,让我带她过来看看。”
林建国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看?现在还看什么!我儿子都快痛死了!你们……”
他斥责的话还没说完。
姜呦呦已经在姜湛怀里揉了揉眼睛,清醒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痛苦的林敬辰,然后对那个小护士伸出了手。
“笼子,给我。”
小护士连忙把鸟笼递了过去。
呦呦打开笼门,那只被她喂养了几天的画眉鸟,一点也不怕生,亲昵地跳到了她的手指上。
“去吧。”
呦呦把手伸向病床的方向,对着小鸟轻声说了一句。
“唱歌给哥哥听,让他不痛了。”
那只画眉鸟仿佛真的听懂了她的话。
它振翅一飞,没有在房间里乱窜,而是精准地落在了林敬辰床头的栏杆上。
它歪着头,看了看床上痛苦挣扎的少年。
然后,张开了嘴。
“啾——”
一声清亮悠扬的鸣叫,瞬间穿透了房间里所有的嘈杂和慌乱。
这声音,不像普通的鸟鸣,它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仿佛能抚平焦躁的神经。
紧接着。
“啾啾……啾哩……啾——”
一段婉转动听,充满了奇妙韵律的旋律,从这只小小的画眉口中流淌而出。
那歌声,时而高亢,时而低回,时而急促如雨打芭蕉,时而舒缓如清泉流石。
它不像是在鸣叫,更像是在吟唱一首古老而神秘的摇篮曲。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了。
病床上,原本像一条濒死之鱼一样剧烈挣扎的林敬辰,身体的抖动幅度,竟然在歌声响起的那一刻,肉眼可见地变小了。
他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容,也开始慢慢舒缓。
紧咬的牙关,松开了。
死抓着床单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整个病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林建国张大了嘴,眼中的怒火早已被无边的震撼所取代。
医生们忘记了记录数据,护士们忘记了手头的工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站在床头,忘我歌唱的小鸟身上。
以及,那个抱着鸟笼,一脸平静的小女孩身上。
鸟鸣声还在继续。
林敬辰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他不再发出痛苦的呻吟,紧皱的眉头也彻底舒展开来。
几分钟后,在这安宁而神圣的歌声里,他竟然就这么……沉沉地睡去了。
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安详的表情。
这是他这几年来,第一次在没有依靠任何药物的情况下,如此平和地入睡。
“呼……”
不知是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打破了这近乎神圣的寂静。
整个房间的人,仿佛这才重新活了过来。
他们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林敬辰,又看了看那只唱完歌后,又飞回到呦呦手指上的画眉鸟,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三观尽碎的表情。
这……真的可以?
一只鸟的歌声,比最高级的镇痛剂还管用?
这不是医学!
这是玄学!是神学!
林建国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幸好被身后的警卫员扶住。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额头。
温热的,平稳的。
他再也控制不住,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将领,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姜呦呦,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对着这个只有三岁的小女孩,用尽全身的力气,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代表着一个父亲最彻底的折服和最深的感激。
李博站在人群的最后,只觉得自己的膝盖一阵阵发软。
他想起了那天自己对姜湛的讥讽——“山里待久了,是不是脑子也待得不清醒了?”
现在看来,不清醒的,是他自己!
是他这个被现代医学的条条框框束缚住,可笑又可怜的凡人!
林敬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他睁开眼,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身体里没有那种如影随形的冰冷和酸痛,骨髓里也没有了那些啃噬着他神经的小虫子。
他感到了久违的……轻松。
他转过头,看到姜呦呦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小手托着下巴,好奇地看着他,她旁边,放着那个小鸟笼。
“是……是那只鸟吗?”
林敬辰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清冷和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和好奇的光。
姜呦呦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我让它唱歌给你的小虫子听,告诉它们要乖乖睡觉。”
她的话天真烂漫,却让林敬辰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知道,这不是神话,这是事实。
他看着呦呦,郑重地问:“我的病,能根治吗?”
呦呦的小眉头又皱了起来,她掰着肉乎乎的手指数着:
“雪顶参,九叶莲,金线地龙……”
“药材还没找齐呢。”
“鸟儿唱歌,只能让虫子暂时睡着,叫不醒它们。”
“想要把它们全部赶出去,还得喝苦苦的药才行。”
她的话,让刚刚升起巨大希望的林家人,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是啊,最关键的药材,“九叶莲”,已经遍寻无果,被断定为绝迹了。
难道,这神迹,终究只能是昙花一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