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了!简直是神了!”
第二天一早,赵老政委的病房里就传出了保健医生无比激动的喊声。
病床上,赵老政委正拿着一面镜子,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一块皮肤。
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就在昨天,这块皮肤还是一片暗红,上面布满了厚厚的、干裂的鳞屑。
稍微一碰就又痒又痛,惨不忍睹。
可现在,只用了一晚上苏晚晴的药膏,那厚厚的鳞屑竟然已经脱落了大半!
露出了底下粉红色的新肉!
虽然还有些红肿,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瘙痒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十年的顽疾,折磨得赵老政委生不如死的牛皮癣,竟然在一夜之间,就有了如此显著的好转!
“那个苏医生呢?快!快把那个苏医生给我叫来!”
赵老政委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很快,苏晚晴就在张承德和李博等一众专家的簇拥下,走进了病房。
苏晚晴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白大褂,连头发都精心打理过。
走路时步伐轻盈,像是踩在云端上。
“赵老,您感觉怎么样?”
苏晚晴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角的细纹都带着喜悦。
心中早已是波涛万丈。
成功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成功!
“好!太好了!”
赵老政委一把抓住苏晚晴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双干枯的老手握得极紧,掌心全是汗。
“小苏医生,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这几十年来,我没睡过一个好觉,昨天晚上,是几十年来我睡得最香的一觉!”
整个病房里,瞬间被一片赞誉声所淹没。
“苏医生真是华佗在世啊!”
“什么叫天才?这就叫天才!中西医结合,这才是未来医学的方向!”
“我看啊,苏医生的水平,比那个只会用土方子的小丫头,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李博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那小丫头是运气,苏医生这才是真正的科学!这才是接受过系统训练的专业人才!”
一个跟赵老政委关系不错的干部,更是意有所指地笑着说道:“看来啊,再好的东西,也得有文化、有科学头脑的人来用才行。”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不然,就是抱着金饭碗要饭。”
这话一出,李博等人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虽然见识过呦呦的神奇,但内心深处,作为接受了系统科学训练的医生,他们始终对那种“玄学”般的治疗方式抱有疑虑。
现在,苏晚晴的成功,仿佛为他们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释——
呦呦的方子是块好玉,但只有苏晚晴这样的“科学家”,才能把它雕琢成器。
张承德院长也是满脸红光,与有荣焉。
他抚摸着手中的保温杯,声音洪亮。
“晚晴,你这次可是给我们军区总院,乃至全国的皮肤病治疗领域,都开创了一个新纪元啊!”
苏晚晴在一片吹捧中,表现得谦逊而得体。
她微微低着头,睫毛轻颤。
但眼角眉梢的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她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享受着从那个三岁野丫头手中夺回光环的快感。
胸口几乎要炸开。
消息很快传到了姜湛的耳朵里。
他听着战友们对苏晚晴的各种夸赞,心里也有些复杂。
一方面,赵老政委的病是军区大院人尽皆知的难题,现在治好了,这是好事。
另一方面,听到别人拿苏晚晴来贬低自己的女儿,他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闷闷的。
难道呦呦的方法,真的只是“土方子”?
真的需要苏晚晴这样的人来“改良”?
他抱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回到家,看到呦呦正一个人坐在门槛上。
小姑娘用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着什么,旁边那只画眉鸟正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像是在跟她说话。
小小的身影,看起来有几分孤单。
夕阳余晖洒在她稚嫩的脸上,把那张小脸映得金灿灿的。
姜湛的心,莫名地被刺痛了一下。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
“呦呦,在想什么呢?”
呦呦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爸爸。
小眉头皱着,像个小大人。
“爸爸,那个赵爷爷,要倒霉了。”
姜湛一愣,眉头皱起。
“胡说什么呢,赵爷爷的病都快好了。”
“没有好。”
呦呦摇了摇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孩童该有的天真。
她很认真地指了指自己的皮肤,小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那个坏东西,只是被那个漂亮阿姨的药膏骗了,暂时钻到皮底下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稚嫩却清晰。
“等它发现上当了,再冲出来的时候,会比以前凶一百倍。”
“到时候,赵爷爷的皮,都会一块一块地掉下来。”
呦呦的童音稚嫩,但说出的话,却让姜湛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的后背开始发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刚想斥责女儿不要胡说八道——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到刺耳的电话铃声,猛地从屋里响起!
那铃声像是催命符,在安静的傍晚格外刺耳。
姜湛的心猛地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冲进屋里,一把抓起电话。
手都在微微颤抖。
电话那头,是李博惊慌失措到完全变调的声音!
“姜……姜团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博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捏住了脖子,每个字都在颤抖。
“赵老政委……赵老政委他……他休克了!”
姜湛的手猛地收紧,整个人僵在原地。
“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流脓!跟小神医说的一模一样!”
李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几乎要崩溃。
“她说皮会一块块地掉下来!现在真的在掉了啊!医生正在抢救,但是……但是情况很不好!”
轰!
李博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姜湛的脑袋上。
他手里的电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上一瞬间血色全无,嘴唇都发白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
呦呦还坐在门槛上,小木棍还在地上画着什么。
画眉鸟还在叽叽喳喳地叫。
一切都像是刚才的样子。
但姜湛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呦呦……又说对了。
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