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肾上腺素!准备气管插管!”
“心电监护!血压测不到!病人出现严重过敏性休克!”
“皮肤样本立刻送检!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引起的这么剧烈的反应!”
赵老政委的病房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医生护士全冲了进来,各种抢救仪器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像是死神在病房里敲着丧钟。
那场面,堪称大型灾难现场。
病床上的一幕,更是让所有看到的人,头皮都炸了。
半天前,赵老政委的皮肤还在好转。
可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涂抹过药膏的地方,突然爆发出大片大片的红疹。
紧接着,红疹迅速变成水泡。
水泡破裂,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现在,他全身的皮肤,就像被开水烫过一样,大面积地溃烂、剥脱,流出黄色的组织液。
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个血人。
惨不忍睹。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苏晚晴瘫软在墙角,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发白。
她看着自己亲手造成的惨状,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
不可能的!
她明明是按照分析出来的成分,用了最先进的技术提纯。
怎么可能会有毒?
这比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副作用,都要猛烈一万倍!
张承德院长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苏晚晴。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苏晚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有十成把握吗!”
每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苏晚晴脸上。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苏晚晴被他骇人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带着哭腔尖叫起来。
恐惧之下,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推卸责任。
她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猛地伸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是她!是那个方子的问题!”
苏晚晴歇斯底里地喊道,声音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我只是参考了姜呦呦的那个土方子!对!肯定是那个方子本身就有问题!那些草药根本没有经过科学验证,里面含有未知的毒素!是她害了赵老政委!不是我!不是我!”
她像是找到了活命的理由,嗓门越来越大。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凉水。
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惊慌失措的苏晚晴身上,转移到了一个无形的目标上——姜呦呦。
对啊!
药膏的“灵感”来源,是那个小神医的方子!
“我就说嘛!小孩子的话怎么能信!什么神医,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土方子害死人啊!这下出大事了!”
“这已经不是医疗事故了,这是草菅人命!必须追究责任!”
刚刚还对苏晚晴赞不绝口的众人,立刻调转枪口。
将所有的愤怒和恐惧,都宣泄到了那个三岁的孩子身上。
信任,在生死危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姜湛呢!让姜湛把他女儿带过来!必须让她给个说法!”
“对!让她来!她不是神医吗?让她来救人啊!”
“踢到钢板了吧!现在知道乱开方子的下场了吧!”
群情激愤,整个走廊都充满了斥责和叫骂声。
那些人就像疯了一样,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很快,命令就传到了姜湛这里。
当姜湛抱着呦呦,踏入那条挤满了愤怒人群的走廊时,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冰窟。
一道道质疑、愤怒、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和女儿身上。
“姜湛!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纵容你女儿胡来,现在害了赵老政委!”
一个和赵老关系极好的干部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唾沫星子都喷到姜湛脸上了。
“姜团长,这次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赶紧让你女儿把解药拿出来!不然就送你们父女上军事法庭!”
“对!送军事法庭!这是害死了军区首长啊!”
“姜呦呦就是个骗子!什么小神医!我看是小巫婆才对!”
一声声的斥责,像巨石一样压在姜湛的胸口。
让他喘不过气。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青筋暴起,双拳已经握得咔咔作响。
他看着怀里面无表情的女儿,心中涌起的,不是对这些人的愤怒,而是对自己的无尽悔恨和内疚。
他又一次……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女儿。
就在今天早上,他还因为苏晚晴的事情,责备了呦呦。
他这个当爹的,何其失败!
何其愚蠢!
一股狂暴的怒火,从他的胸腔里猛地窜起,烧红了他的眼睛。
这个在万米高空都敢与死神共舞的男人,在这一刻,彻底化身为一头护崽的雄狮。
他将女儿紧紧地护在怀里,抬起头。
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那眼神,冰冷、锐利,充满了决绝的杀气。
就像是战场上盯着敌人的猛兽。
“都给我闭嘴!”
一声暴喝,如同虎啸龙吟。
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姜湛身上爆发出的骇人气势给震住了。
那些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人,此刻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姜湛的眼神太狠了。
像是要吃人。
“我女儿说能救,就能救!”
姜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每个字都像是从钢铁里砸出来的。
“但是,在救人之前,有些账,必须算清楚!”
他抱着呦呦,拨开人群。
一步一步,径直走向了瘫软在墙角的苏晚晴。
那些刚才还围着苏晚晴指责姜呦呦的人,此刻全都自动让开了道。
没人敢拦。
姜湛身上那股子杀气,太重了。
他走到苏晚晴面前,停下脚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苏晚晴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整个人都在抖。
她感受到姜湛那道冰冷的目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苏医生。”
姜湛开口,声音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能把人冻成冰雕:“你不是说,是我女儿的方子有毒吗?”
他顿了顿,眼神越发冰冷。
“现在,我女儿来了。”
走廊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
姜湛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狠狠钉在苏晚晴身上。
“你,敢不敢当着她的面,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