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没有!不是我!”
当那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手腕时,苏晚晴终于从无边的恐惧中惊醒,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疯狂地挣扎着,头发散乱,白大褂上沾满了污渍,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天之骄女的优雅。
“是她!是姜呦呦!是她陷害我!是她的方子有毒!你们抓我干什么!去抓她啊!”
她像个疯子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指向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小小身影。
然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理会她的疯言疯语。
走廊里,所有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甚至有几个年轻护士,对着她吐了口唾沫。
“呸!蛇蝎心肠的女人!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想赖到一个三岁孩子身上!”
“真是瞎了眼,以前还觉得她温柔漂亮,原来内里都烂透了!”
“活该!这种人就该送去枪毙!”
那名军官面无表情,对她的叫骂充耳不闻,只是对身后的宪兵使了个眼色。
两名宪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还在疯狂挣扎叫骂的苏晚晴拖出了走廊。
她那凄厉的、不甘的尖叫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才慢慢消失。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自作孽,不可活。”
张承德院长看着苏晚晴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苍老的脸上满是痛心和失望。
他转过身,对着姜湛和呦呦,又一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姜团长,呦呦,这次,是我老糊涂了,识人不明,差点酿成大祸!我代表医院,向你们道歉!”
“张院,您言重了。”姜湛连忙扶住他。
事情水落石出,他心中的那股邪火也散了。
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女儿,他心中只剩下后怕和庆幸。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敬辰,走到了他父亲林建国身边。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半旧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爸,这是我这几天记录的一些东西。”
林建国疑惑地接过,翻开一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笔记本上,用清秀的字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苏晚晴这几天的所有反常举动。
从她第一次在花园里“偶遇”姜湛和呦呦,视线频频瞟向垃圾桶。
到她几次三番地在护士站和家属楼下,看似无意地“诉苦”,引导舆论。
再到她去赵老政委病房送药膏时,脸上那自信到近乎狂妄的表情。
所有细节,包括时间、地点、她说过的每一句看似无心的话,都被林敬辰条理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这……”林建国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没想到,这个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少年,心思竟然如此缜密,观察力如此敏锐。
“我从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不对劲。”
林敬辰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却清亮而坚定。
他看了一眼被姜湛抱着的呦呦,轻声说:“呦呦救了我的命,我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她。”
简单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姜湛和林建国,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流。
姜湛感激地看了林敬辰一眼,这个少年,他认下了。
林建国更是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自豪。
他的儿子,不仅身体康复了,心性也变得更加坚韧、沉稳。
真是因祸得福!
他合上笔记本,对着身边的警卫员沉声下令:“把这个,交给调查组!告诉他们,苏晚晴不是一个人在行动,她的背后,一定还有人!给我一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是!”
苏晚晴的下场,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凄惨。
经过连夜突审,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交代了所有罪行。
不仅包括她偷窃药渣、私自制药、差点害死赵老政委的全部过程。
还牵扯出她为了评职称、为了抢夺科研项目,多次窃取同事研究成果、恶意篡改实验数据的丑闻。
甚至,连她能进入军区总院,也是她那个在卫生系统担任要职的父亲,动用关系违规操作的结果。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天亮之时,处理结果就下来了。
苏晚晴被开除军籍,撤销所有职称和学历认证,并以“故意伤害罪”和“泄露军事医疗机密罪”等多项罪名,移交军事法庭,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她的父亲也因严重违纪,被当即停职调查。
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医学世家,一夜之间,声名扫地,彻底崩塌。
这些后续,都是在第二天,赵老政委完全清醒后,大家才从各种小道消息里听说的。
此刻,赵老政委的病房里,气氛温馨而感人。
老人虽然还很虚弱,但精神很好。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重新有了血色。
身上溃烂的皮肤,在又涂抹了一次呦呦开的、用香油调和的药膏后,已经开始结痂,长出了粉红色的新肉。
他拉着呦呦的小手,浑浊的老眼里,噙满了泪水。
“好孩子……好孩子啊……”
他翻来覆去,只会说这几句话。
“你就是赵爷爷的救命恩人,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你跟赵爷爷说!赵爷爷这把老骨头,豁出去也要给你出头!”
呦呦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把小脸埋在爸爸的怀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病房里,挤满了前来探望的各级领导和干部。
他们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再看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任何怀疑。
只剩下敬畏、感激,和一丝丝的……热切。
这个孩子,不是凡人。
她是能逆天改命的真神医!
叮铃铃——
就在这时,姜湛口袋里那台老旧的“大哥大”,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走到外面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又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
“喂?是姜团长吗?您好您好!我是梁司令的警卫员小王啊!我们首长他……他那个老毛病又犯了,疼得一晚上没合眼,您看……能不能……能不能让小神医帮忙给瞧瞧?”
姜湛握着电话,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病房里,正被一群将军、政委围着,一口一个“心肝宝贝”叫着的女儿。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怕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