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这……这得有多少箱罐头啊?”
“看见那横幅没?‘再世华佗’!这是梁司令送的吧?也太豪放了!”
“何止啊,我听说梁司令二十年的幻肢痛,被呦呦半个月就给治好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世界级难题啊!”
“还有假?梁司令昨天还在军区大操场上,单腿蹦着跑了个三千米呢!”
姜家楼下,军用卡车和那座“罐头山”,成了整个军区大院最引人注目的风景。
军嫂们的议论声,家属们的惊叹声,混合在一起,嗡嗡作响。
姜湛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块招摇的横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骄傲是真骄傲,可这阵仗,也太社死了!
他正头疼着该怎么处理这堆罐头和横幅时,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厚底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找上了门。
男人一进屋,就对着姜湛深深鞠了一躬。
“姜团长!求您了!求您救救我们钱老吧!”
姜湛认得他,是国家某重点核物理研究所的办公室主任,姓刘。
而他口中的钱老,更是国宝级的人物——钱思源院士。
共和国最顶尖的核物理专家之一,好几项国之重器的研发,都离不开他的贡献。
“刘主任,你先别急,出什么事了?”姜湛扶起他,给他倒了杯水。
刘主任也顾不上喝水,急得满头大汗。
“钱老他……他病倒了!”
原来,钱思源院士因为常年超负荷的工作,加上早年受过辐射影响,患上了极其严重的神经衰弱和记忆力衰退。
最近更是严重到,连自己学生的脸都认不清了,拿着钢笔却忘了怎么写字。
一项关系到国家安全的重大项目,因为他的倒下,彻底停摆。
“中西医都看了,协和的专家组也来会诊了,都说是大脑功能性衰退,不可逆转,只能静养……”
刘主任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可项目等不了啊!姜团长,我听说了呦呦小神医的事,现在,只有她能救钱老,救我们这个项目了!”
事关国家重器,姜湛不敢怠慢。
他看着旁边正在专心致志地用罐头盒子搭积木的女儿,心里一阵犹豫。
治病救人,是好事。
可呦呦毕竟才三岁,他不想让她过早地背负上这些沉重的责任。
似乎是感觉到了爸爸的为难,呦呦抬起小脑袋,看着刘主任。
“那个爷爷,是不是晚上睡不着,白天犯迷糊,还总忘事情呀?”
刘主任猛地瞪大了眼睛:“对!对!小神医,您……您怎么知道的?”
呦呦没回答,她站起来,走到姜湛的药箱前,熟练地打开。
她从里面拿出几味黑乎乎的药材,有酸枣仁、茯神,还有一些姜湛也叫不上名字的。
她把药材放在一个小石臼里,拿起小杵,叮叮当当地捣了起来。
捣成粉末后,她又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一些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花蜜。
她将花蜜倒进石臼,把药粉和成一团黑色的药泥。
然后,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开始认真地搓起了一个个小小的、黑色的药丸。
那动作,专注而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很快,一小瓶黑乎乎、黏糊糊的“糖丸”就做好了。
她把小瓷瓶递给刘主任。
“一天吃三颗,早中晚各一颗,用温水送下去。”
刘主任双手颤抖地接过,如获至宝。
“谢谢小神医!谢谢小神医!”
“还没完呢。”
呦呦又指了指窗外,那只正懒洋洋地趴在树杈上晒太阳的波斯猫。
就是那只被大院里所有人公认为最高傲,从不让人碰的猫。
“让钱爷爷,每天晚上抱着这只猫睡觉。”
“啊?”
刘主任彻底懵了。
吃药丸他能理解,可抱着猫睡觉……这是什么疗法?
而且,那只猫……谁敢去抱啊?
姜湛也觉得这事不靠谱。
呦呦却不由分说,拉着爸爸的手就往外走。
她走到树下,对着树上的波斯猫招了招手。
“咪咪,下来,跟这个叔叔回家,陪爷爷睡觉。”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高傲的波斯猫,听到呦呦的呼唤,竟然真的从树上优雅地一跃而下。
它走到刘主任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发出一声软糯的“喵”叫,像是在说“带我走吧”。
刘主任吓得腿都软了,一动不敢动。
最后,还是姜湛找来一个纸箱,才把这只“通人性”的猫给装了进去。
刘主任抱着一瓶神秘的药丸和一个装着“神猫”的纸箱,晕晕乎乎地走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周后。
姜湛接到了军区司令员办公室打来的加密电话。
电话是司令员的秘书打来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狂喜。
“姜团长!天大的好消息!”
“钱老康复了!就在刚才,他独立主持了一场高难度的技术研讨会,思路清晰,记忆力惊人,比生病前状态还要好!”
“研究所那边检查了,钱老的深度睡眠时间是正常人的三倍!大脑的神经元活性也大幅度提升!”
“他们说,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秘书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经过分析,他们发现钱老之所以能快速恢复,一方面是那些药丸里含有能强力修复神经的未知成分。另一方面……是那只猫!”
“那只猫的呼噜声,频率非常特殊,在20到50赫兹之间,这个频段的声波,被证明能有效促进骨骼生长和组织修复,还能深度安抚神经,诱导人体进入最深层次的睡眠!”
“姜团 Z!你女儿她……她不是神医,她是在创造生命科学啊!”
姜湛握着电话,听着秘书语无伦次的汇报,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阳光下,他的女儿,正坐在那堆罐头山上,晃着两条小短腿。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岁月静好,天真烂漫。
可姜湛却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个笼罩在神光中的巨人。
他这个当爹的,好像……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女儿了。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时,桌上的另一台红色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那是司令员的专线。
通常,只有在最紧急、最重大的情况下,这部电话才会响起。
姜湛的心,猛地一跳。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电话。
“姜湛吗?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司令员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不是请求,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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