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书房发现那些“证据”后,盛思宇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再仅仅是沉默和麻木,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冰冷的、执拗的火焰,那是恨意赋予他的、支撑他不至于彻底崩溃的力量。
他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这所公寓,观察安博的作息,观察保镖换班的时间。他在寻找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逃离这个魔鬼身边的机会。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每分每秒,看着安博那张脸,都会让他想起父母惨死的画面,让他恶心得想吐。
机会出现在一周后。安博需要去临市参加一个重要的签约仪式,预计要第二天才能回来。这是他被软禁以来,安博第一次夜不归宿。
盛思宇知道,这是他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假装顺从,白天表现得异常安静,甚至在下楼吃饭时,对管家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算不上笑容的表情。这让看守他的人稍微放松了一丝警惕。
深夜,万籁俱寂。
盛思宇悄无声息地起床,换上一身深色的运动服。他利用之前观察到的监控盲区,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客厅的守卫,来到了连接紧急疏散通道的侧门。
这门通常从内部反锁,需要特定的密码或钥匙卡。但盛思宇记得,有一次他无意中看到安博输入密码,那串数字……是他和安博第一次见面那天的日期。
一个荒谬而讽刺的念头闪过脑海。安博在用这种方式纪念什么?纪念他们可笑的“友谊”的开端吗?
他不再犹豫,凭着记忆,颤抖着在密码盘上按下了那六个数字。
“嘀——”一声轻响,绿灯亮了!门锁应声而开!
巨大的喜悦和紧张瞬间攫住了盛思宇!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冲进了黑暗的楼梯间!
自由!他闻到了自由的气息!
他沿着楼梯拼命向下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炸开。他不敢坐电梯,只能依靠双腿,一层,又一层……
然而,就在他跑到大概十楼,以为希望就在眼前时,楼梯间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保镖,如同鬼魅般堵在了他的面前。
为首的那个,正是安博最信任的助理,陈深。
盛思宇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瞬间变得惨白。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盛少爷,”陈深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机器人一样刻板,“安先生吩咐,请您回去。”
原来……他早就知道。他早就预料到他会逃跑。那个密码,或许根本就是他故意让他看到的陷阱!他就像一只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老鼠,所有的挣扎,在安博眼里,都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表演。
盛思宇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任由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扶”着他,重新回到了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顶层公寓。
他被直接带回了卧室。
没过多久,卧室门被推开。本应在临市的安博,竟然出现在了门口!他显然是接到消息后,连夜赶回来的。他身上还穿着正式的西装,只是领带扯开了,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可怕的平静。
他一步步走到盛思宇面前,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地扫过他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和凌乱的衣衫。
“想跑?”安博开口,声音低沉得吓人。
盛思宇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是冰冷的恨意和讥讽:“难道留下来,看你这个杀人凶手惺惺作态吗?”
安博的眼底瞬间翻涌起黑色的风暴!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盛思宇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倒在床上!虽然力道控制着没有让他窒息,但那强势的压迫感和冰冷的杀意,却让盛思宇瞬间汗毛倒竖!
“杀人凶手?”安博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声音却冷得如同冰碴,“对,我就是杀人凶手。所以,你最好认清现实,盛思宇。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就算我下地狱,也会拉着你一起!”
他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烙印在盛思宇的心上。
说完,安博松开手,站起身,对着门外的陈深冷冷吩咐:“从今天起,卧室窗户加装防护栏,门口二十四小时双人看守。没有我的允许,他一步也不准离开这个房间!”
“是,安先生。”
安博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如同失去生气的娃娃般的盛思宇,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决绝地转身离开。
那晚之后,盛思宇被彻底囚禁在了主卧室这个更小的牢笼里。窗户被封死,门口永远站着两个门神般的保镖。他连去露台放风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极度的绝望和恨意,加上那晚逃跑时受了凉,让他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烧。
他蜷缩在床上,意识模糊,浑身滚烫,时而冰冷。噩梦一个接一个,父母的惨状,安博冰冷的脸,交织出现。
在混沌中,他感觉到有人将他扶起,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用冰冷的毛巾擦拭他的额头和身体。那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意识中安博形象截然不同的、笨拙的温柔。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安博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蹙的眉头。他坐在床边,握着他滚烫的手,指尖冰凉。
“……思宇,撑下去……”他听到安博用一种近乎哽咽的、他从未听过的脆弱声音,在他耳边低语,“我不准你有事……听见没有?我不准!”
那声音里的恐慌和痛苦,是如此真实,真实到让盛思宇昏沉的意识都感到了一丝困惑。
是幻觉吗?
还是……这个魔鬼,也会害怕失去他?
他感觉到安博将脸埋在他的手边,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皮肤上,烫得他微微一颤。
恨意依旧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脏,但在那恨意的缝隙里,一丝诡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疑虑,如同黑暗中滋生的霉菌,悄然探出了头。
这个残忍地囚禁他、被他视为杀人凶手的男人,为什么会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流露出如此深切的、仿佛失去全世界般的恐惧?
这矛盾,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被恨意填满的心里,微不足道,却无法忽视。
盛思宇的高烧在家庭医生和安博不眠不休的看护下,终于退了。但身体上的康复,并未带来心灵上的丝毫松动。那晚安博流露出的脆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片刻涟漪,便沉入由恨意构成的冰冷潭底。他将其归结为安博害怕失去“所有物”的恐慌,而非真情。
他被允许在保镖的监视下,在公寓内有限活动,但卧室的防护栏和门口的看守依旧。他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困在华丽的笼中,眼神比以往更加沉寂,也更加冰冷。
安博似乎因为那夜的失态,而变得更加阴晴不定。他看向盛思宇的眼神,充满了更深的占有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他无法忍受盛思宇眼中那片冰冷的荒芜,却又不知该如何打破,只能通过更严密的控制和偶尔粗暴的触碰,来确认这个人的存在。
这天,安博需要出席一个慈善拍卖晚宴。这次,他没有询问,直接命令盛思宇换好衣服同行。
“我不去。”盛思宇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安博走到他身后,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他。“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他的声音贴着盛思宇的耳廓,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帮你换?”
盛思宇的身体瞬间绷紧,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想起上次酒会的经历,想起陆风那双温和而担忧的眼睛。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悄然滋生——或许,能在那里再次见到那个唯一对他释放过善意的人?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丝屈辱的背叛感,却又无法抑制。
最终,他还是沉默地换上了安博为他准备的礼服。一套白色的、设计简约却极其考究的西装,衬得他愈发苍白脆弱,像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
晚宴现场名流云集,衣香鬓影。安博依旧牢牢扣着盛思宇的手腕,如同镣铐。他从容地与各方人士寒暄,谈笑风生,展现着安家继承人的完美风度。而盛思宇则像一个人形挂件,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边,对所有投来的或好奇、或同情、或暧昧的目光视而不见。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陆风端着一杯香槟,微笑着向他们走来。他的目光先是与安博短暂交锋,随即落在盛思宇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更加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探究。他清晰地看到盛思宇比上次更加消瘦,脸色也更差,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上次一闪而过的微光,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和……一丝隐忍的痛苦。
“安总,盛先生。”陆风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认真,“盛先生,你看起脸色不太好,是否需要休息一下?”
这直接的关怀,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安博积压的怒火和嫉妒!
他猛地将盛思宇往自己身后一拉,完全隔绝了陆风的视线,脸上那层面具般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鸷和敌意。
“陆总似乎很关心我的人?”安博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不劳费心,他很好。”
陆风微微蹙眉,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安博那双几乎要杀人的眼睛,以及盛思宇手腕上那明显被攥出的红痕,他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是深深地看了盛思宇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如有需要,可以找我”,然后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然而,就是这最后的一眼,彻底激怒了安博!
拍卖会开始后,安博带着盛思宇坐在前排。整个过程中,他都紧紧握着盛思宇的手,力道大得让他生疼。盛思宇能感觉到身边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实质化的低气压和怒火。
当拍卖师拿出一条据说来自某位欧洲皇室、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项链时,安博突然举牌。
“一百万。”
全场微微哗然,这条项链的起拍价不过五十万。
立刻有人跟进:“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安博面无表情。
“两百万。”另一个声音响起。
安博甚至没有看竞争对手是谁,直接冷声道:“五百万。”
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项链本身的价值,现场一片寂静,无人再敢竞拍。
“五百万一次,五百万两次,五百万三次!成交!恭喜安先生!”
拍卖师落槌。
聚光灯打在安博和盛思宇身上。安博在全场瞩目下,拿起那条昂贵得离谱的蓝宝石项链,然后,在盛思宇惊恐而抗拒的目光中,强行扳过他的身体,亲手将项链戴在了他纤细苍白的脖颈上!
冰凉的宝石贴紧皮肤,带来一阵战栗。那项链的设计明显是女款,戴在盛思宇脖子上,显得突兀而……屈辱。
“喜欢吗?”安博俯身,在盛思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语气却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和宣告,“配你正好,我的……小王子。”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安博不是在竞拍一件珠宝,他是在用这种极端奢靡且带有羞辱意味的方式,向全场、尤其是向可能关注着这里的陆风,宣示他对盛思宇的绝对所有权!
盛思宇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脸颊火辣辣的,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极致的羞耻和愤怒!他恨不得立刻将脖子上这耻辱的标记扯下来砸碎!
但他不能。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感觉自己像一件被公开贴上标签的货物。
回去的车上,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一进公寓客厅,安博就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他将盛思宇猛地按在玄关冰冷的墙壁上,动作粗暴地扯下他脖子上的项链,扔在地上,蓝宝石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来,是我对你太宽容了!”安博的眼睛赤红,里面燃烧着嫉妒和占有欲的疯狂火焰,他死死盯着盛思宇,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以至于让你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让你还有心思,去招惹别的男人!”
“我没有!”盛思宇挣扎着,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颤抖,“安博,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对!我是疯了!”安博低吼着,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他的唇,这个吻充满了暴戾和惩罚的意味,几乎要将他碾碎,“我就是被你逼疯的!”
他不再满足于唇齿的纠缠,开始粗暴地撕扯盛思宇的礼服。昂贵的布料在蛮力下发出撕裂的声音。
“不要……安博!不要!”盛思宇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尽全力地挣扎、推拒,眼泪失控地涌出。他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那是一种比囚禁、比强迫进食更深、更可怕的侵犯和毁灭!
但他的反抗在盛怒且力量悬殊的安博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安博轻易地制住了他所有的挣扎,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粗暴地将他扔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今晚,我会让你彻底记住,”安博俯身,阴影完全笼罩住瑟瑟发抖的盛思宇,他的声音沙哑而危险,带着一种决定性的残忍,“你是谁的人。”
安博不再给他任何反抗和逃离的机会,将盛思宇按在床上,抽开了他的腰带,用最直接、最原始、也最残酷的方式,强行占有了他。
过程中充满了痛苦、屈辱和泪水。盛思宇像一朵被狂风暴雨肆意摧残的花,所有的挣扎和哭喊都被无情地镇压。他感觉自己从身体到灵魂,都被彻底打碎、重塑,烙上了属于安博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当一切终于结束时,盛思宇像破败的娃娃般瘫软在凌乱的床上,身上布满了暧昧与暴力的痕迹。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泪水无声地滑落,仿佛连哭泣的力气都已耗尽。
安博看着身下之人了无生气的模样,满腔的怒火和嫉妒如同被冰水浇灭,只剩下巨大的空虚和……一丝迟来的恐慌与悔恨。他伸出手,想要碰触那满是泪痕的脸颊,却被盛思宇猛地偏头躲开。
那躲避的动作,带着深入骨髓的厌恶和恐惧。
安博的手僵在半空,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他沉默地起身,穿好衣服,没有再看盛思宇一眼,近乎逃离般地离开了卧室。
房门关上的瞬间,盛思宇将脸深深埋进还残留着安博气息的枕头里,发出了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这一夜,身体与心灵的界限被彻底打破。恨意,在极致的屈辱和痛苦中,淬炼得更加纯粹,也更加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