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12:15:49

连续的精神高压和情感冲击,开始侵蚀盛思宇的神经。白天他尚能用理智和冷漠武装自己,但夜晚,当意识放松警惕,那些被压抑的恐惧和痛苦便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咆哮着闯入他的梦境。

今夜,他再次陷入了那个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梦魇。

梦里,他回到了五年前那间冰冷的卧室。窗外下着大雨,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如同丧钟。安博站在床边,身影被阴影笼罩,看不清面容,只有那双眼睛,冰冷、残酷,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你很烦,知道吗?”梦里的安博说着和当年一样伤人的话。

然后他俯下身,力量大得惊人,撕扯着他的衣服,冰冷的触感如同毒蛇……

他挣扎,哭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场景猛地切换,是冲天的火光,是父母在火海中模糊而痛苦的脸……

“思宇……快跑……”母亲的声音微弱而绝望。

“安博……是安博……”父亲的声音充满了恨意。

“不——!不是的!!”盛思宇在梦中嘶吼着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已经浸透了睡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剧烈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黑暗中,恐惧如同实质的潮水将他淹没。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只觉得那个冰冷的、施加伤害的安博仿佛就在身边。

“思宇?”

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安博显然是被他的惊叫声惊醒,穿着睡袍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未褪的睡意和清晰的担忧。“做噩梦了?”他下意识地靠近,想看看他的情况。

然而,他的靠近,在盛思宇被噩梦占据的认知里,成了最直接的威胁!

“别过来!!”盛思宇发出一声近乎凄厉的尖叫,身体猛地向后缩去,蜷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看向安博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抗拒,仿佛看着一个索命的幽灵。“滚开!你滚!别碰我!!”

那眼神,和五年前他每次反抗时一模一样,甚至更加绝望。

安博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他看着盛思宇那副将他视为洪水猛兽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针同时刺穿,传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疼痛。

他知道了。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给思宇带来了伤害。

但直到此刻,亲眼看到这创伤如此鲜活、如此深刻地呈现在他面前,他才真正体会到,那种伤害是何等的彻骨。它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化,反而潜伏在心底,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就会跳出来,将思宇重新拖回地狱。

“好……我不过去……”安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缓缓地向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无害的姿态,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稳和安抚,“思宇,你看清楚,是我。噩梦已经醒了,这里很安全。”

盛思宇依旧死死地盯着他,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呼吸急促。过了好一会儿,他眼中那种纯粹的、源自梦境的恐惧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识到现实后的、更深的疲惫和难堪。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安博,是刚刚和他分享了“部分真相”的安博,不是梦里那个纯粹的恶魔。

但他刚才的反应……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未愈合的伤口,血淋淋地暴露在了对方面前。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无比的羞耻和无力。

他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里,不再看安博,也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肩膀微微地耸动着。

安博站在门口,看着他那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背影,心脏一阵阵抽紧。他想上前拥抱他,安慰他,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但他知道,他不能。此刻的任何碰触,都可能被解读为新一轮的侵犯。

他只能像一个被罚站的孩子,沉默地、痛苦地守在门口,用这种方式,笨拙地传递着他无法言说的歉意和守护。

这一夜,两人一个蜷缩在床角,一个僵立在门边。

无形的鸿沟,因这旧日幽灵的造访,显得更深,更难以跨越。

安博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解开真相的谜题或许有迹可循,但治愈一颗被彻底伤透的心,需要远比想象中更多的耐心、时间和……他或许已不配拥有的幸福。

第二天,盛思宇很晚才从客房出来。他的脸色比前一天更加苍白,眼下乌青浓重,但眼神却恢复了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仿佛昨晚那个失控恐惧的人,只是另一个不相干的灵魂。

安博依旧坐在客厅处理公务,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和小心翼翼。

盛思宇没有看他,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目光平视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决定。

“安博,我们需要谈谈。”

安博放下手中的东西,正襟危坐:“你说。”

“关于我们目前这种……畸形的关系。”盛思宇的用词精准而刻薄,“我认为,在真相水落石出,在我们之间的信任问题解决之前,有必要明确一些界限。”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清晰地列出三条:

“第一,住宿分开。我住客房,未经允许,你不能进入。”

“第二,除必要的工作交流外,减少不必要的私下接触和对话。”

“第三,不过问、不干涉彼此的私事和情感。”

每一条,都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割开他们之间所有可能产生温情的连接点。他将自己重新封锁起来,用一个清晰的规则,来应对内心的混乱和外界的威胁。

安博静静地听着,心脏随着他每一条规则的提出,而一点点沉入冰窖。他知道,这是思宇在遭受巨大心理冲击和创伤复发后,所能做出的、最本能的自我保护。他是在试图重新掌控那艘在风暴中失控的人生小船,哪怕代价是将他这个曾经的“舵手”彻底驱逐出境。

他有什么资格反对?

他又能以什么立场去反对?

用爱吗?他的爱,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

用保护吗?他的保护,是思宇最深恶痛绝的牢笼。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盛思宇几乎以为他会暴怒或者拒绝时,他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盛思宇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但紧绷的肩膀并未完全放松。他站起身:“那就这样。关于‘暗影’资金流向的分析,我下午会把报告发给你。”

说完,他转身,再次走向那间客房,背影决绝。

安博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听着那声清晰的落锁声,缓缓地靠进沙发里,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客厅恢复了寂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死寂。

之前还有尴尬的张力,现在,只剩下冰冷的规则和明确的距离。

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仿佛身处两个平行的世界。一个在门内,用界限筑起高墙;一个在门外,守着悔恨,寸步难行。

合作在继续,调查在深入。

但情感的通道,被彻底封闭了。

安博知道,他失去了靠近的资格。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座冰封的堡垒之外,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天。

而盛思宇,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他伸出手,看着自己依旧有些颤抖的指尖。

制定规则,是为了保护自己。

可为什么,当安博真的答应时,他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涌起一股更深、更空的失落?

他闭上眼,将那种陌生的情绪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活下去,查清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其他……暂且,都封存起来吧。

“界限”划定后,日子仿佛被套上了一个固定的模式。盛思宇大部分时间待在客房,通过加密网络处理“新生”公司的事务,或是深入分析安博提供的、关于“暗影”及当年事件的资料。安博则在客厅或书房处理他庞大的商业帝国和反击计划。

两人仅在每日固定的“情报交流”时间会有简短的、仅限于公务的对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冰冷的平静,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深不见底的暗流之上。

盛思宇强迫自己适应这种状态。他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用复杂的代码和繁琐的数据分析来填满思绪,避免去思考那些混乱的情感。他告诉自己,这样很好,安全,可控。

然而,这种脆弱的平衡,很快就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这天下午,套房的门铃响起。陈深前去应门,随后,一道明媚娇俏的身影,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和一阵馥郁的香风,径直走了进来。

是林薇。

她今天穿了一身亮眼的樱粉色套装,衬得肌肤胜雪,妆容精致,笑容自信又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安博哥!”她无视客厅里凝滞的气氛,目标明确地走向坐在沙发上的安博,语气亲昵,“听说你最近都在这里处理要事?我正好在附近,就想着来看看你,不会打扰吧?”

安博蹙了蹙眉,显然对她的突然到访并不欢迎,但基于林安两家的合作关系,他不能太过失礼。

“林小姐,有事?”他的语气疏离而客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林薇娇嗔一声,自然而然地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距离,“上次那个合作项目,我还有些细节想跟你探讨一下呢。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法餐,味道非常棒。”

她的邀请直接而大胆,目光灼灼地看着安博,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

盛思宇原本在客房门口,正准备去厨房倒水,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的脚步顿住了,握着空水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看到林薇几乎要贴到安博身上的姿态,看到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爱慕,也看到安博虽然面色冷淡,却并没有立刻起身避开。

一种熟悉的、酸涩的情绪,如同细小的藤蔓,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并且迅速收紧。胸口闷得发慌。

他告诉自己,这与他无关。安博和谁吃饭,和谁亲近,都是安博的“私事”,是他自己划定的、不过问的界限。

可是……理智在汹涌的感性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给自己倒水。水流声在过于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薇似乎这才注意到他,目光扫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轻慢。她显然知道盛思宇的存在,也知道他和安博之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这并未让她退缩,反而激起了某种挑战欲。

“这位就是S先生吧?”林薇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友好”,“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气质非凡。”

盛思宇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背对着他们,慢慢地喝着水。他能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一道是林薇带着探究的,另一道……是安博的,深沉难辨。

“安博哥,那我们说定了?”林薇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安博身上,声音愈发娇媚。

安博的目光从盛思宇僵硬的背影上收回,看向林薇,语气依旧平淡:“抱歉,林小姐,晚上有安排。”

这是拒绝。

盛思宇喝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林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复:“这样啊,那真不巧。那……明天呢?”

她的执着,让空气中的尴尬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盛思宇手中的玻璃水杯,杯壁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并非他用力捏碎,而是那种无意识的、因指尖过度用力而导致的。

声音很轻,但在场的三人都听到了。

盛思宇看着杯壁上的裂痕,愣住了。

安博的目光瞬间锐利地投向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薇也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玩味。

盛思宇猛地放下水杯,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地抛下一句:“你们聊。”

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回了客房,再次将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安博和林薇。

林薇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身边气场明显变得有些冷沉的安博,忽然觉得有些无趣。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看来我今天来得不是时候。安博哥,那我先走了,合作的事,改天再聊。”

安博没有挽留,只是微微颔首。

林薇离开后,套房再次陷入沉寂。

安博独自坐在沙发上,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客房那扇紧闭的门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他的小王子,刚才……是吃醋了吗?

因为林薇的靠近,因为那顿并未成行的晚餐邀请?

这个认知,像一丝微弱的火苗,在他被悔恨和绝望冰封的心湖上,悄然点燃了一小簇温暖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尽管这火焰如此微弱,甚至可能转瞬即逝。

但对于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他来说,已是弥足珍贵的光亮。

他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而门的另一边,盛思宇背靠着门板,抬手覆上自己依旧有些发闷的胸口,眼中充满了自我厌恶的慌乱。

他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这种无聊的情绪?

那个裂开的水杯,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昭示着他自以为坚固的防线,其实有多么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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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失控的质问

本章核心: 林薇事件引发的醋意和不安在盛思宇心中发酵,他借着一个工作上的分歧,向安博爆发了积压的情绪,言语间充满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嫉妒与在意。

林薇来访带来的涟漪,并未随着她的离开而平息,反而在盛思宇的心湖里持续扩散。那种酸涩、憋闷的感觉,像一团棉絮堵在胸口,让他坐立难安。

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但屏幕上跳跃的代码都仿佛变成了林薇那张明媚娇艳的脸,和安博那张虽然冷淡却并未直接拒绝的侧脸。

凭什么?

凭什么安博在对他造成了那么多伤害之后,还能如此理所当然地享受别人的爱慕和追逐?

而他自己,却要被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承受着内心的煎熬和挣扎?

一种混合着嫉妒、委屈和不甘的情绪,在他心中野蛮生长。

傍晚时分,安博敲响了他的客房门,送来一份需要他确认的、关于反击“暗影”某个外围账户的技术方案。

盛思宇打开门,没有让他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接过文件,快速地翻阅着。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眼神刻意回避着安博。

“这个加密算法的选择不够谨慎。”盛思宇指着方案中的一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对方有破解的可能,风险太高。我认为应该采用更复杂的非对称加密。”

安博看着他,平静地解释:“时间紧迫,这是目前能最快部署的方案。而且,这个账户的重要性等级并非最高,适当的风险可以接受。”

“可以接受?”盛思宇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两簇压抑的火焰,语气充满了讥讽,“安总真是好大的气魄!是不是在你眼里,所有的风险和代价,都可以用一句‘可以接受’来轻描淡写地带过?!”

这话语里的攻击性,明显超出了技术讨论的范畴。

安博愣住了,眉头微蹙:“思宇,我们在讨论方案。”

“我当然知道在讨论方案!”盛思宇的声音拔高,积压的情绪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汹涌而出,“就像你当初‘讨论’着如何把我关起来一样!就像你现在‘讨论’着如何和那位林小姐共进晚餐一样!在你安博的权衡里,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不可以接受的?!”

他终于将矛头指向了白天的事情。那浓浓的、几乎能溢出来的酸意,和他强装的冰冷愤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而真实的状态。

安博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心中那簇微弱的火苗似乎又亮了一些。他没有生气,反而放缓了声音:“我没有答应和她吃饭。”

“你答不答应跟我有什么关系?!”盛思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反应激烈,“那是你的自由!就像你当初选择用那种方式‘保护’我一样,都是你的自由!我算什么?一个你权衡利弊后,可以被随意处置的物件吗?!”

他说着,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哽咽,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那些话语,表面上是在指责安博的独断专行,深处却是在控诉自己的无力与不被珍视。

“是不是只要打着‘为我好’、‘不得已’的旗号,无论对我造成多大的伤害,你都觉得理所应当?!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你掌控、没有发言权的小王子?!”

“思宇!”安博打断他,声音沉痛,他上前一步,试图抓住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

“别碰我!”盛思宇猛地挥开他的手,后退一步,靠在门框上,像一只竖起了所有尖刺的刺猬,“安博,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你愿意和谁在一起,那是你的事!我一点都不在乎!”

这欲盖弥彰的否认,配上他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声音,没有丝毫说服力。

安博看着他那副口是心非、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又酸又疼,却又夹杂着一丝卑劣的欢喜。

他在乎。

他非常在乎。

“我在乎。”安博看着他,目光深邃如同夜空,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响起,“思宇,我和谁在一起,我只在乎你的看法。”

盛思宇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安博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认真和……深情?混乱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恨意、委屈、残留的爱意、还有那该死的、无法抑制的心动……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再也无法面对安博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猛地转身,“砰”地一声再次摔上了门,将安博隔绝在外。

背靠着门板,盛思宇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失控地滑落。

他输了。

在这场自己发起的、关于界限的保卫战里,他一败涂地。

仅仅因为一个林薇,他就如此失态。

仅仅因为安博一句“我在乎”,他就方寸大乱。

他对自己感到无比的失望和愤怒。

而门外的安博,看着再次紧闭的房门,却没有离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嫉妒是丑陋的,但此刻,他却感谢林薇带来的这场风波。

因为它让他看到了冰层之下,那依旧滚烫的、属于盛思宇的真心。

他知道,前进的道路依然布满荆棘。

但至少,他看到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