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外门校场。
三百余名新弟子列队而立，前方高台上坐着十几位外门执事，墨尘也在其中，坐在最角落，面无表情。
主持小较的是外门长老赵衡，金丹中期修为，声如洪钟：“今日小较，规则简单——抽签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前五十名可获得贡献点奖励，前十名可入‘剑冢外围’感悟三日！”
台下响起兴奋的议论声。
剑冢，那可是所有剑修梦寐以求的圣地。
苏晚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她抽到的签号是“七十三”，对手是“七十四”。
第一轮比试很快开始。
校场上搭起了十个擂台，同时进行。大多数战斗都很短暂——新弟子修为相近，往往几招就分出胜负。
轮到苏晚上场时，她的对手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少年，使一柄宽背刀。
“请指教。”少年抱拳。
苏晚回礼，拔剑。
战斗开始。
少年挥刀猛攻，刀法刚猛，但破绽很多。苏晚没有硬接，只是用基础十三式从容应对，见招拆招。
十招后，她找到一个破绽，剑尖轻点对方手腕。
刀脱手。
“承让。”苏晚收剑。
少年脸色涨红，捡起刀，低头下台。
这一战平平无奇，没引起任何注意。
第二轮，苏晚的对手是炼气四层，依旧轻松取胜。
第三轮，炼气五层，用了二十招。
当她连胜五场，进入六十四强时，终于有人注意到她了。
“那个苏晚，是不是墨尘师叔新收的弟子？”
“听说是个五行伪灵根，怎么这么厉害？”
“运气好吧，还没遇到真正的强者。”
看台上，墨尘静静看着。
他能看出，苏晚用的都是最基础的剑招，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仿佛能预判对手的动作。
这不是天赋。
这是…经验。
可她哪来的经验？
第六轮，苏晚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对手——
王燕。
“终于等到你了。”王燕冷笑，手中长剑寒光凛冽，“今天我要让你知道，废物就该待在废物该待的地方。”
她已至炼气六层，比苏晚明面上的修为高出整整四层。
战斗开始。
王燕一上来就全力猛攻，剑招狠辣，招招要害。她显然受过专门训练，剑法比之前的对手精妙得多。
苏晚依旧用基础十三式应对，但这次显得有些吃力。
两人在场中缠斗，剑光交错。
三十招后，苏晚左肩中了一剑，鲜血染红衣襟。
“看你能撑多久！”王燕攻势更猛。
台下，林小雨紧张地攥紧拳头：“师妹小心啊！”
看台上，墨尘眉头微皱。
他能看出，苏晚在隐藏实力——她明明有更好的应对方式，却选择了最笨拙的一种。
为什么？
五十招时，苏晚又中一剑，这次在右腿。
她踉跄后退，脸色苍白。
“认输吧！”王燕得意道，“跪下来求我，我就饶了你。”
苏晚擦了擦嘴角血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王燕心中一寒。
“该结束了。”苏晚说。
下一瞬，她的剑忽然变了。
依旧是基础十三式，但速度、角度、力道，全变了！
第一式“刺”，快如闪电，直指王燕咽喉！
王燕仓促格挡，剑被震得险些脱手。
第二式“撩”，自下而上，挑向她手腕！
王燕后退，衣袖被划破。
第三式“劈”…
连续七式，如行云流水，每一式都逼得王燕手忙脚乱。
当第十三式“斩”落下时，王燕的剑终于脱手飞出，人也摔倒在地。
剑尖停在她眉心。
“承让。”苏晚收剑，转身下台。
全场寂静。
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以炼气二层（伪）的修为，击败炼气六层，而且是完胜！
这简直是奇迹！
王燕瘫坐在地，脸色惨白，不敢相信自己输了。
看台上，赵衡长老捋须点头：“此女剑法扎实，是个好苗子。墨尘，你收了个好徒弟。”
墨尘淡淡应了一声，眼中却无喜色。
他看得更清楚——苏晚最后那七剑，根本不是临场发挥，而是早就设计好的连环杀招。
她在示弱，在布局，然后一击制胜。
这不是新弟子该有的心机。
接下来的比赛，苏晚又胜了两场，最终止步十六强——在八强赛时，她“勉强”输给了一个炼气七层的弟子，输得很“合理”。
最终排名，第十五名。
刚好卡在前十之外，没有获得进入剑冢的资格，但拿到了五十贡献点。
林小雨跑过来，又是心疼又是遗憾：“师妹你太可惜了！就差一点！”
苏晚笑笑：“是我实力不济。”
她当然可以进前十。
但不能。
剑冢那种地方，必然有更严密的监控。她现在还不能去。
颁奖结束后，苏晚回到墨尘身边。
“表现不错。”墨尘说了四个字。
“谢师父。”
“但你要记住，”墨尘看着她，“过刚易折。在实力不足时，太过耀眼不是好事。”
“弟子明白。”
墨尘不再多说，带着她离开校场。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晚。
苏晚正要回屋，墨尘叫住了她：“明日卯时，随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剑冢外围。”墨尘说，“赵长老特批，让你去感悟三日。”
苏晚一怔。
“不是奖励，是…测试。”墨尘的声音很低，“净世殿想看看，你在剑冢会有什么反应。”
苏晚心中一紧。
“今晚好好休息。”墨尘转身，“明天，小心一点。”
门关上。
苏晚站在院中，看着西厢房的窗户。
测试…
果然，他们从未放松警惕。
她回到屋里，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额心胎记微微发烫。
剑冢…
那里会有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必须更加小心。
夜深时，她忽然感觉到腰间的身份玉牌在震动。
取出，玉牌表面浮现一行小字：
“剑冢有变，勿入。——小雨”
苏晚盯着这行字，眼神微凝。
林小雨怎么知道？
这个突然出现的师姐，到底是什么人？
她回复：“为何？”
玉牌闪烁，新的字迹浮现：
“剑冢深处，有东西苏醒了。它在…呼唤你。”
呼唤？
苏晚心中一凛。
她收起玉牌，走到窗边，看向剑冢方向。
夜色中，那座山峰轮廓隐约可见。
她能感觉到…
那里确实有什么，在吸引着她。
不是错觉。
是血脉的共鸣。
她握紧凤凰玉佩。
明天。
是福是祸，都要闯一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