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科技馆人声鼎沸。
王大富牵着儿子王浩的手——这个动作对父子俩都有些陌生——穿过拥挤的人群。巨大的玻璃幕墙外,城市的轮廓在秋日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和末世那个暗红的天空完全是两个极端。
“爸,你真的要带我看机器人展区?”王浩的声音里还带着怀疑,但那份被压抑的期待已经透过情绪轮廓的淡金色流露出来。
“嗯。”王大富简单回应。他的左眼正高速运转,扫描着整个场馆:人流热成像分布、安防摄像头盲区、各展区人流量峰值预测……这些信息像瀑布一样流进大脑,被他下意识地处理、分析、储存。
病毒强化后的思维速度,让他能在观察环境的同时,还分神规划下周要接的黑客任务。
“到了。”王浩在一排仿生机器人展台前停下,眼睛亮起来。
展台上,几个高度拟人化的机器人正在表演简单动作:握手、点头、递物品。它们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闪烁,关节运动流畅得几乎看不出机械感。旁边的大屏幕上播放着研发公司的宣传片:机器人在工厂装配精密零件,在医院协助手术,在灾区搜救生命。
王浩看得入神。
王大富也在看,但看的是别的。
他的左眼“透视”着机器人的外壳,分析内部结构:伺服电机型号、电路板布局、传感器阵列分布……这些信息和他从铁面那里学到的末世机械知识在脑海中碰撞、对比。
末世的机械改造更粗暴、更实用,核心追求是生存和战斗力。原世界的机器人则更精细、更复杂,追求的是精准和多功能。
但基本原理相通。
王大富甚至能看出这台仿生机器人的几个设计缺陷:膝关节的缓冲结构容易疲劳断裂,视觉传感器的抗干扰能力不足,主控芯片的散热方案效率低下……
“这位先生,对我们的展品很感兴趣?”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工牌的技术人员走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王大富回过神:“有点好奇。这台机器人的运动算法是基于什么模型?我看它的步态规划在转向时有点滞后。”
技术人员愣了一下。普通观众通常只会问“它能做什么”“多少钱”,很少有人直接问技术细节。
“呃……是基于改进的ZMP(零力矩点)算法,配合深度强化学习训练的。滞后问题确实存在,主要是因为实时地形感知模块的采样频率还不够高……”
“采样频率多少?”
“100Hz。”
“太低了。至少需要500Hz才能处理复杂地形的动态调整。”王大富说,“而且你们的关节扭矩反馈延迟至少50毫秒,这在需要快速响应的应用场景里会出问题。”
技术人员目瞪口呆。
王浩也睁大眼睛看着父亲——这个平时连路由器都设置不明白的男人,现在居然在跟工程师讨论机器人控制算法?
“爸……你怎么懂这些?”
王大富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最近……看了些书。”他含糊地解释,然后转向技术人员,“抱歉,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们的产品已经很不错了。”
他拉着王浩离开,留下技术人员还在原地消化那些专业术语。
“爸,你什么时候学的机器人?”王浩追问,语气里不再是怀疑,而是真实的好奇。
“活到老学到老嘛。”王大富拍拍儿子的肩膀,“你如果真感兴趣,以后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
“真的?”
“真的。”
王浩的情绪轮廓瞬间亮起明亮的橙黄色——那是纯粹的喜悦。王大富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楚。他以前错过了太多和儿子这样交流的机会。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父子俩逛遍了科技馆的所有展区。生物工程、航空航天、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王大富在每个展区都展现出令人惊讶的知识储备。他不仅能看懂那些复杂的原理图,还能提出一针见血的问题,甚至指出某些展示模型的设计缺陷。
王浩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崇拜,最后干脆变成了父亲的“小跟班”,每到一处就催促:“爸,你看这个!”“爸,这个是怎么工作的?”
他们最后在生物展区停留最久。
这里展示着基因编辑技术的最新进展:通过CRISPR技术治疗遗传病,用合成生物学制造新型材料,甚至还有一家公司在研究“可控生物组织再生”——也就是让断肢再生的技术。
王大富盯着那些展示,左眼深处的病毒似乎被触动了,传来细微的共鸣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在响应,在“阅读”那些基因序列信息,甚至……在尝试“理解”和“记忆”。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
如果他把末世的T病毒样本带回原世界,用这个世界的基因编辑技术分析和改良,会创造出什么?
如果能结合末世的虫族基因、机械改造技术,再加上原世界精密的生物工程和材料科学……
他不敢再想下去。
但那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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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家,李秀兰已经做好了饭。四菜一汤,比平时丰盛。
“今天玩得怎么样?”她边盛饭边问。
“妈,我爸今天可厉害了!”王浩抢着说,眼睛发亮,“他懂机器人,懂基因编辑,懂好多好多!科技馆的工程师都被他说愣了!”
李秀兰惊讶地看向王大富。
“就是……平时看些科普。”王大富低头夹菜。
“看科普能看出这么多门道?”李秀兰给他碗里夹了块红烧肉,“你最近真的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说不上来。”李秀兰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就是感觉……你像换了个人。但又还是你。”
这话很矛盾,但王大富懂她的意思。
他还是王大富,那个四十五岁、微胖、有房贷有老婆孩子的中年男人。
但他也不再是那个王大富了。
他的眼睛里多了数字,身体里多了病毒,脑子里多了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和知识。
他像一栋老房子,外表没变,但内部已经被彻底改造,加固,甚至扩建出了新的房间。
晚饭后,王浩主动去写作业了——这是几个月来的第一次。李秀兰洗碗时哼起了歌,也是很久没有的事了。
王大富走进书房,关上门。
打开电脑,登录那个隐秘论坛。
他的帖子已经有十几条回复。
大部分是试探:“什么价?”“能处理什么级别的加密?”“有成功案例吗?”
还有几条带着明显的怀疑:“新ID,没信誉,谁敢找你?”“该不会是钓鱼的吧?”
但有一条私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有一段生物实验室的数据被勒索软件加密了。对方要十个比特币,我付不起。数据必须在72小时内恢复,否则实验就废了。你能处理吗?如果能,报价。如果不行,别浪费我时间。”
发信人的ID是“实验室耗材供应商”,注册时间三年,在论坛里发过不少关于生物试剂采购的帖子,看起来是个真实用户。
王大富回复:
“可以处理。发一个加密文件的样本过来,我先看看难度。如果能解,费用:五万人民币,先恢复后付款。如果72小时内解不开,分文不取。”
这个报价比市面上的数据恢复公司低很多——那些公司通常起步价就是十万,而且不保证成功。但他需要第一单,需要建立信誉。
对方很快回复,附上了一个加密文件的下载链接。
王大富点开链接,下载了一个不到1MB的小文件。文件名是一串乱码,文件类型未知。
他盯着屏幕,集中精神。
左眼的视觉强化启动。
屏幕上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底层代码开始浮现:文件头信息、加密算法标识、密钥长度、数据块分布……
这不是普通的勒索软件。
这是一种高度定制化的加密方案,混合了AES-256和椭圆曲线加密,还嵌套了一层自定义的混淆算法。解密需要两把密钥:一把是通过用户电脑硬件信息生成的“锁钥”,另一把是攻击者掌握的“主钥”。
没有主钥,理论上无法解密。
但王大富有左眼。
更准确地说,有病毒强化后的思维速度,和从铁面那里学到的末世黑客技术——那是一种基于生物神经信号直接与机器交互的技术,虽然简陋,但思路完全不同。
他闭上眼睛,双手放在键盘上。
但不是要打字。
而是让体内的病毒“延伸”出去——不是物理延伸,而是某种生物电信号的投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经末梢在发出微弱的脉冲,通过指尖传导到键盘的电路板上,再渗透进电脑的主板、内存、CPU……
这是一种难以描述的体验。
他“看见”了电流在芯片间流动的路径,“听见”了数据在总线上传输的频率,“触摸”到了加密算法在内存中运行时的数据结构。
然后他开始“拆解”。
像拆解一台精密的钟表,找到每一个齿轮的咬合点。
十分钟后,他睁开眼睛。
双手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命令,运行。
屏幕上,加密文件的图标闪烁了几下,然后自动展开——里面是一张基因序列图谱的片段,还有几行实验记录:
“样本X-7,第34代培养。端粒酶活性异常升高,细胞分裂周期缩短至18小时。初步观察显示,样本表现出对低氧环境的适应性进化迹象……”
生物学数据。
而且是关于细胞快速进化的研究。
王大富的心跳加快。
这不就是他需要的吗?研究细胞快速适应环境的样本数据,对他的病毒进化研究有重要参考价值。
他截取了文件恢复成功的截图,发给对方。
三秒后,对方的回复弹出来:
“!!!你解开了?!怎么做到的?!”
“技术细节不重要。现在相信我能处理了吗?”
“信!完全信!你什么时候能开始?我的服务器上有2TB的数据,全被加密了!”
“今晚就可以。我需要远程访问权限,以及一个保证:数据恢复后,我要备份一份研究数据,作为技术分析用。保证不泄露,不商用。”
对方沉默了五分钟。
然后回复:
“可以。但备份的数据必须经过脱敏处理,不能包含任何能追溯到具体实验室或研究人员的信息。”
“成交。”
对方发来一个IP地址、端口号和一次性访问密钥。
王大富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
接下来,将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运用末世的能力,在原世界解决实际问题。
而且,关乎第一桶金。
关乎他能否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开启自己的计划。
他连接远程服务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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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前进。
2TB的数据,即使以最快的速度解密、验证、重组,也需要至少六个小时。
王大富坐在电脑前,身体一动不动,但大脑在全速运转。
左眼的数字“30”在黑暗的房间里微微发光,像是在为他计时代码运行的时间,又像是在倒计时他还能有多少次这样的机会。
凌晨两点,进度条走到85%。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李秀兰端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桌边。
“还没睡?”她轻声问。
“快了。”王大富揉了揉太阳穴。高强度的脑力运算让他有些疲惫,但病毒强化的代谢很快缓解了这种疲劳。
李秀兰没有马上离开。她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她完全看不懂的代码。
“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她问,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王大富转过身,握住她的手。
“秀兰,如果我说,我可能要开始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可能会挣到比以前多很多的钱,但也可能会有一些风险,你会支持我吗?”
李秀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犯法吗?”
“游走在灰色地带。”王大富诚实地回答,“但不是杀人放火那种。更多是技术层面的……借用、破解、重组。就像我今晚在做的,帮一个实验室恢复被黑客加密的数据。”
“为什么突然要做这些?”
“因为我发现了自己的一些……天赋。”王大富说,“以前没机会用,也不敢用。但现在我想通了,如果再这么窝囊下去,浩浩上不起好高中,妈修不起房子,我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他顿了顿:“我想改变。为我们家,也为我自己。”
李秀兰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颤抖。
“会坐牢吗?”她问,最实际的问题。
“我会小心。而且……”王大富指了指自己的左眼,“我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能帮我避开风险。”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能力,但李秀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她看着他的左眼,看了好几秒。
“你眼睛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她突然问。
王大富心里一紧。
“什么?”
“说不上来。”李秀兰凑近了些,“就是感觉……有时候你左眼的反光和右眼不太一样。像是……里面有层很淡的膜,或者数字什么的。”
她的观察力超出了王大富的预期。
但好在,她没有深究。
“可能是我最近用眼过度吧。”王大富找了个借口。
李秀兰点点头,没有追问。她端起牛奶,递到他嘴边。
“喝了。然后早点睡。钱再重要,也没命重要。”
王大富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温热的牛奶顺着食道滑下,带来一种久违的、属于家庭的暖意。
“秀兰。”他叫住要离开的妻子,“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变得有点……不一样了,甚至有点吓人,你还会……”
“你是我丈夫。”李秀兰打断他,语气很平淡,但很坚定,“只要你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不背叛这个家,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丈夫,浩浩他爸。”
她关上门离开了。
王大富坐在黑暗里,眼眶有些发热。
锚点。
这就是他的锚点。
不是多么浪漫的爱情,不是多么崇高的理想。
就是一个女人愿意接受可能变得“吓人”的丈夫,一个母亲愿意为了儿子的未来容忍丈夫走钢丝。
简单,朴素,但坚固。
足够让他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保持自我。
足够让他在病毒进化的侵蚀中,记住自己是谁。
他转回身,看向屏幕。
进度条:97%。
最后的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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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二十三分,进度条到达100%。
所有数据恢复完成,验证通过。
王大富给对方发了确认信息。
三分钟后,他的加密账户收到了五万元人民币的转账。同时,对方按照约定,发来一个经过脱敏处理的数据包,里面包含了所有关于细胞快速进化的研究记录和分析报告。
交易完成。
王大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一桶金。
虽然不多,但足够支付浩浩下学期的补习费,足够给母亲修房子的首付款,也足够他租一个小仓库、买一些基础实验设备。
更重要的是,他证明了这条路可行。
他可以在原世界,用末世获得的能力,合法地(或者说,半合法地)赚钱。
而且,这次恢复的数据,对他自己的研究有巨大价值。
他打开那个数据包,快速浏览。
里面记录了某个生物实验室对一种特殊细胞系长达三年的研究。这种细胞暴露在低氧、高温、辐射等极端环境下时,会以惊人的速度进化出适应性特征:合成新的抗性蛋白,调整代谢通路,甚至改写部分非编码基因序列。
研究报告中提到了一个关键概念:“压力诱导的定向进化”。
这不正是T病毒在末世的运作原理吗?
在生存压力下,病毒携带者会快速进化出适应环境的能力。只是末世的进化更粗暴、更随机,而这个实验室的研究更精细、更可控。
如果能将两者结合……
王大富感到一阵兴奋。
他关掉电脑,但没有睡觉。
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开始规划下一步:
1. 用这五万块钱,租一个偏僻的仓库(月租约2000)。
2. 购买基础实验设备:二手显微镜、离心机、恒温培养箱、基因测序仪(可租用)、基础试剂耗材(预计总投入3万)。
3. 继续在论坛接单,积累资金和信誉。
4. 同时,尽快再次穿越去末世,向铁面学习更多机械知识,并尝试收集一些虫族组织样本。
5. 在两个世界同步推进:在末世掠夺进化资源,在原世界用现代科技分析和改良。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
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如何把末世的样本带回原世界?
铁面说过,从末世带东西回原世界,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物品体积不能超过自身体积,二是必须贴身携带。
这意味着,他不能带大型设备,不能带活体生物(太危险),只能带一些小型的、稳定的组织样本或数据存储设备。
比如,一块虫族甲壳碎片,一小瓶T病毒改良剂,或者一个记录了机械图纸的数据芯片。
而这些样本在原世界进行分析时,必须极度小心——万一泄露,可能引发无法控制的生物灾难。
他需要建立一个生物安全等级足够高的私人实验室。
但这需要更多钱,更多资源。
一步一步来吧。
王大富合上笔记本,走到窗前。
天还没亮,城市还在沉睡。远处的街道上,早班的清洁车已经开始工作,车灯在晨雾中划出昏黄的光带。
平凡的世界。
平凡的生活。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左眼里的数字“30”,是他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行证。
他体内的T病毒,是他改变这个世界的工具。
他刚刚赚到的五万块钱,是他新人生的第一块基石。
而他的家人,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迷失的锚。
手机震动。
是“实验室耗材供应商”发来的新消息:
“兄弟,技术太牛了。我有个朋友,也是做生物研究的,数据被加密了,能接吗?价格可以谈。”
王大富回复:
“可以。但接下来一周内,我只能再接一单。我需要时间处理其他事情。”
“理解理解。那我让他直接联系你?”
“可以。还是老规矩:先发样本,评估难度,报价。”
“没问题!”
关闭聊天窗口,王大富打开银行APP,确认那五万元已经到账。
然后他给妻子李秀兰的账户转了三万。
备注:浩浩补习费+妈修房子首付。
几秒后,手机响了。
是李秀兰打来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但很清醒:“你哪来这么多钱?”
“刚完成的第一单。”王大富说,“合法收入,放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注意安全。”
“我会的。”
挂断电话,王大富走回书房。
他没有睡意。
而是打开电脑,开始搜索本市的仓库出租信息。
同时,左眼深处的数字“30”,在屏幕光的映照下,微微闪烁了一下。
像是提醒他:
你在原世界的时间,每一秒都是宝贵的。
但你在末世的时间,也同样宝贵。
你需要学会平衡。
学会在两个世界之间,
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
找到那条,
既能变强,又不迷失的路。
窗外,天开始亮了。
新的一天。
新的世界。
新的挑战。
王大富站起身,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然后他走到儿子的房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
王浩睡得很熟,嘴角还带着笑意,大概在做关于机器人的梦。
王大富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关上门。
回到客厅,妻子已经起床,在厨房准备早餐。煎蛋的香味飘出来,混杂着豆浆的醇厚气味。
平凡的幸福。
他想守护这个。
不惜一切代价。
左眼里,数字“30”安静地悬着。
像是在等待,
等待他下一次穿越。
等待他在那个地狱般的世界里,
带回更多改变命运的资源。
也等待他,
在这个平凡的世界里,
真正崛起的那一天。
那一天,
可能不会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