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车里的气氛却和来时截然不同。苏软软的哭声渐渐停了,她只是靠在椅背上,偶尔抽噎一下,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猫。
霍阎没再说话,只是专心开车。但他那握着方向盘的大手却越收越紧,指节泛白,另一只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口,那股子燥热怎么也压不下去。车轱辘碾过一块大石头,车身猛地一颠,他也没减速,就跟心里那团火似的,横冲直撞,恨不得立马飞回窝里去。但他的余光却时不时地瞟向身边的人。
回到矿区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工棚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亮着。霍阎把今天买回来的大包小包扔在地上,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那扇破木门被摔得震天响,门框上的陈年积灰簌簌往下掉,迷了人的眼。屋里的空气瞬间就不流通了,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股让人心慌的灼热,静得连外头风吹沙石的动静都听不见,只能听见彼此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门栓落下的声音让苏软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霍阎为她做了这么多,又是打架,又是还钱。他不是慈善家,他要的回报是什么,不言而喻。
霍阎脱掉外套,露出里面那件被汗水浸湿的背心,勾勒出结实贲张的肌肉线条。他走到脸盆架前,舀了一瓢冷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水珠顺着他黝黑的皮肤滑落,流过狰狞的伤疤和坚实的胸膛,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身,一步步朝苏软软走来。
苏软软紧张地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他。
霍阎在她面前站定,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身上那股子刚洗完冷水澡的湿气,混着还没散去的劣质烟草味,直往鼻孔里钻。那味道太冲太烈,像是一口灌下去的烧刀子,辣得人嗓子眼发紧,光是闻着就让人腿肚子转筋,站都站不稳。
“今天老子替你还了五千块的‘利息’。”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玩味,“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付点利息给老子了?”
他的话语充满了侵略性。
苏软软的身体绷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进了掌心。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她只是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霍阎。
她睫毛抖得跟风里的落叶似的,那张小脸白得透明,连皮肉下细细的血管都能看见。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撞得胸腔生疼,可她硬是咬着那瓣下唇,没让自己往后退半步。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桃花眼,清澈得像一汪泉水,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全然的信赖和交付。
她像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
霍阎对上她这样的眼神,心脏猛地一缩。
他预想过她的挣扎,她的害怕,甚至她的半推半就。他做好了用最原始的暴力彻底占有她的准备。
可他唯独没想过她会用这样一双干净的、充满信任的眼睛看着他。
这眼神比任何反抗都更有力量。
它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里那团烧得正旺的欲望之火。
他……竟然第一次产生了不忍心强迫她的念头。
操!
霍阎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霍阎你特么就是个怂包!以前杀猪宰羊都不眨眼,今儿个对着个娘们心软个屁啊?这不扯犊子吗?裤裆里的火都烧到眉毛了,脑子里却全是她那双招人的眼,真他娘的见鬼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到嘴的肉居然不想吃了?
他伸出手,粗砺的指腹摩挲着她白嫩的脸颊,那触感细腻得让他心尖发颤。
“你不怕我?”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苏软-软摇了摇头。
她看着他,用很轻、但很清晰的声音说:“霍哥,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这一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霍阎的心上。
他活了二十多年,所有人都怕他,畏他,敬他。只有这个女人,这个被他强行掳回来的女人,竟然说……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霍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能把人活活吓死的眼睛里翻涌的情欲和暴戾一点点地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征服一个因恐惧而屈服的女人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可要占有一个……全然信赖自己的女人,他竟然……下不去手。
他感觉自己要是今天真的强迫了她,那他跟黑狗那样的杂碎又有什么区别?
许久,霍阎收回了手。
他转身从木箱里翻出一床干净的被子,扔在炕上。
“睡觉。”他语气生硬地说。
苏软软愣住了。
这就……完了?
霍阎自顾自地脱了鞋,躺到土炕的外侧,背对着她。
“还愣着干什么?等老子请你?”他不耐烦地吼道。
苏软软这才反应过来,手脚有些无措地爬上炕,躺在了最里面,和霍阎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工棚里陷入了沉默,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苏软软以为今晚就会这样平静度过的时候,身边的男人突然翻了个身。
一只滚烫的长臂伸了过来,不容拒绝地将她捞进了怀里。那条胳膊沉得像铁铸的,横在她腰上,压得她差点喘不上气。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那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烧过来,烫得她浑身发软,骨头缝里都泛着酸,整个人像是被一只巨熊圈进了领地,逃无可逃。
苏软软的身体瞬间僵硬。
“别动。”霍阎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疲惫,“老子今天累了,没力气折腾你。”
他只是单纯地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像是在抱一个大型的、有温度的抱枕。
他的怀抱很温暖很有力,充满了让人安心的气息。
苏-软软紧绷的身体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她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咚、咚、咚……
“霍哥,”她小声地喊他。
“嗯?”
“谢谢你。”
“……睡觉!”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恼羞成怒。
苏软软却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她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然入睡。
这一夜,霍阎抱着怀里温香软玉的人,一夜未眠。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克制比放纵更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