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13:50:06

第二天开始,苏软软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被霍阎庇护的“抵债品”,而是开始真正地以一个“女主人”的姿态融入到这个粗糙又野性的环境中。

而这一切,都从她嫌弃工棚太脏开始。

霍阎的工棚是全矿区最大、条件最好的,但本质上还是一个男人的狗窝。屋里到处都扔着脏衣服、臭袜子,墙角堆着生锈的工具,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汗味、烟味和煤灰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苏软软是个爱干净的江南姑娘,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环境。

这天早上,霍阎去井下巡查,苏软软便开始了自己的“大扫除”计划。

她先是把屋里所有的脏衣服、被褥全都抱出去,用热水和肥皂一遍遍地搓洗。她力气小,洗不动大件的,就用脚踩。那双白嫩的小脚在木盆里踩来踩去,水花四溅,看得门口守卫的矿工脸都红了。

有个新来的生瓜蛋子看得太入神,手里的窝窝头掉地上了都不知道,被旁边的老工友一巴掌呼在后脑勺上:“看啥呢!眼珠子不想要了?那是你能看的?”

洗完衣服,她又开始收拾屋子。她把地扫得干干净净,桌子擦得能照出人影,还从外面捡了些野花,插在喝完水的玻璃瓶里,摆在窗台上。

忙活了一上午,工棚里焕然一新,虽然依旧简陋,但多了几分家的温馨和人气。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扇光秃秃的窗户。窗户上没有窗帘,白天太阳晒进来晃眼,晚上外面的人又能把屋里看得一清二楚。

苏软软想起了昨天霍阎给她买的那些布料。她挑了一匹带小碎花的棉布,用剪刀裁开,想做一副简单的窗帘。

可她找遍了整个工棚,也找不到一根能挂窗帘的杆子。

下午,霍阎从井下回来,一进门就愣住了。

屋里干净得让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空气里不再是那股熟悉的汗臭味,而是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和花香。他脚下一顿,下意识地退出去看了眼门口那堆煤渣。没错啊,是老子的窝啊。他又吸了吸鼻子,那股好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让他那在煤灰里泡了一天的肺叶子都舒展开了。

他看到苏软软正踩在凳子上,踮着脚,吃力地想把一块布钉在窗户上方的墙上。

“你干什么呢?”他皱着眉问。

“我想做个窗帘。”苏软软回头,看到是他,眼睛一亮,“可是没有东西挂。”

“穷讲究!”霍阎嘴上骂了一句,“一个破窗户,遮什么遮!”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看着苏软软因为够不到而急得微红的小脸,心里却莫名地一软。

他走过去,一把将苏软软从凳子上抱了下来,自己则拿起那块布。他嘴里叼着几根长钉,抡起拳头大的锤子,“咣咣”两下,墙皮震得簌簌往下掉,那布就被死死钉在了墙上,简单粗暴得让人牙疼。虽然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是挂上去了。

苏软软看着那副简陋的窗帘,开心地笑了。

霍阎看着她的笑脸,心里那点烦躁也散了。

第二天,霍阎不知道从哪扛回来一根笔直的木棍和一把生锈的锯子。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工棚门口,开始锯木头。他把那件被汗水湿透的背心一把扯下来甩在地上,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随着动作,后背上的肌肉块块隆起,汗珠顺着脊梁沟往下淌,那股子雄性荷尔蒙简直要爆棚。

矿工们路过,看到他们那位只会杀人、从来不干杂活的“活阎王”,竟然像个木匠一样满头大汗地在那里锯木头、刨木花,一个个都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我操!我没看错吧?霍爷在干嘛?”

“好像……好像是在做窗帘杆?”

“我的乖乖,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活阎王为了个女人,都开始学木匠活了?”

大家议论纷纷,看霍阎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平日里霍阎那双手,不是拎着矿镐砸人,就是捏着酒瓶子灌酒,啥时候干过这种细致活?这画面太惊悚,比看见母猪上树还稀奇。

霍阎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手上的活很糙,但却很认真。他量好尺寸,把木棍锯断,又用刀子一点点地把表面刨光滑,生怕上面的木刺会挂坏了布料。

忙活了半天,一根像模像样的窗帘杆终于做好了。

他把窗帘杆装上,苏软软把那块碎花布穿进去,一副漂亮的窗帘就挂好了。

阳光透过碎花窗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屋子都显得温柔了起来。

苏软软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极了。

而霍阎看着被收拾得越来越像个“家”的工棚,看着那个在屋里忙忙碌碌的娇小身影,心里也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矿区改造计划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苏软软又指挥着霍阎做了不少“大工程”。

她嫌炕太硬,霍阎就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床崭新的棉花褥子,铺在狼皮上面。

她嫌没有地方放东西,霍阎就用废木料叮叮当当地敲了一个虽然丑、但很结实的储物柜。一边钉还一边骂骂咧咧:“妈的,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放着好好的觉不睡,在这给你敲这破玩意儿!”嘴上这么说,手底下动作却轻了不少,生怕把木头劈叉了。

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在门口种点东西,霍阎第二天就从镇上拉回来一车土,在工棚门口开辟出了一小块菜地。

霍阎嘴上总是骂骂咧咧,嫌她“娇气”、“事多”、“瞎折腾”,但身体却比谁都诚实。苏软软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没有半句怨言。

矿工们私底下都传疯了。

“完了完了,霍爷这是彻底被那个江南女人给拿捏了!”

“什么活阎王,我看是‘妻管严’还差不多!”

“你们看霍爷那傻乐的样子,哪还有半点以前的凶狠?我看他不是在盖工棚,这是在盖婚房呢!”

而霍阎对于这些流言蜚语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看着在菜地里浇水的苏软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家,有她在了才算是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