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又在裤子里藏了窝窝头?”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直直地劈在了杨景业的脑子里。
他看着方卿那张纯真又好奇的脸,还有那双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一瞬间,身体里那股烧得他快要爆炸的邪火,竟然找不到任何出口。
憋得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窝窝头?
他娘的!
老子这让全团男人都羡慕的玩意儿,到她嘴里就成了窝窝头?
杨景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憋成猪肝色。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不是窝窝头!”
“那是什么?”
方卿还在不依不饶地追问,甚至还想伸手再去确认一下。
“闭嘴!睡觉!”
杨景业一把抓住她不老实的手,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用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他怕再让她问下去,自己真的会当场化身为禽兽,把这个不识好歹的傻女人就地正法。
这一夜,杨景业几乎没睡。
身下的火烤得他浑身难受,怀里的小女人却睡得香甜,还时不时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像只磨人的小妖精。
杨景业深刻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媳妇,不仅要喂饱她的肚子,还得……开导开导她的脑子。
不然,他早晚得被她折磨疯!
从那天起,方卿发现自己的生活多了一项新内容。
西北的生活极其单调乏味,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着窗外的黄沙发呆。
方卿开始觉得无聊了。
她看到杨景业书桌上摊开的报纸,上面印着方方正正的黑色符号,她看到营区墙上刷着的红色标语,也是那些她看不懂的符号。
她指着报纸上的人民日报四个大字,问杨景业:“这是什么?是画的鸟吗?”
杨景业看着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是字。”
“字是什么?”
“字就是让你能看懂这上面写了什么,能知道天下发生了什么事的东西。”
杨景业耐心解释道,“你想不想学?”
“想!”
方卿用力点头。
她不想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睁眼瞎。
于是,杨景业的开蒙计划正式开始。
他本想亲自教,可团里的事务实在太忙,经常一开会就是大半天。
他思来想去,把自己的警卫员,叫到了跟前。
小张,全名张大力,人如其名,长得高高壮壮,但性子却很腼腆,看到杨景业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团长,您找我?”
“从今天起,你每天下午抽出两个小时,教我爱人认字。”
杨景业命令道,“从最简单的一二三和她的名字开始教。教仔细点,她要是学不会,我拿你是问!”
“是!保证完成任务!”
小张挺直了腰板,大声回答。
心里却在打鼓,教团长夫人认字?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
听说团长夫人脑子……不大好使,还娇气得不行。
下午,小张怀着忐忑的心情,拿着一本《新华字典》和几张白纸,走进了杨景业的家。
一进门,他就被炕上坐着的那个女人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早就听说团长娶了个天仙,可亲眼见到,还是觉得传言远不及真人万分之一。
方卿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衬衫,皮肤白得发光,正好奇地看着他。
“你……你就是来教我认字的先生吗?”
方卿软糯的声音,让小张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嫂……嫂子好!我叫张大力,您叫我小张就行!”
他结结巴巴地做着自我介绍。
教学开始了。
出乎小张的意料,方卿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傻。
相反,她聪明得惊人。
小张教她写自己的名字,方卿,她只看了两遍,就能用铅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出来。
她学得很快,而且态度极其认真,遇到不懂的,就会凑过来,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你,问得你心都快化了。
“小张先生,这个字为什么这么写?像个小房子。”
她指着安字,好奇地问。
小张被她那声先生叫得飘飘然,脸红心跳地解释:“嫂子,这是安,宝盖头下面一个女,意思就是家里有个女人,这个家就安宁了。”
“哦……”
方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杨景业的家,有我,是不是就安宁了?”
小张被她这天真的问题问得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一个劲儿地傻笑。
方卿很喜欢这个小张先生,他不像杨景业那么凶,说话总是温声细语,还很有耐心。
她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下午的认字时间。
这天,小张正在教方卿一首简单的古诗,“床前明月光”。
方卿跟着他念,声音又娇又软。
为了让她理解举头和低头,小张还做了个示范动作。
方卿觉得好玩,也跟着学,她仰起头看着屋顶,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小张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气氛轻松又愉快。
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口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已经盯着他们很久了。
杨景业今天训练结束得早,想着回家看看那个小祖宗字学得怎么样了。
结果一到门口,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他媳妇清脆的笑声,还有另一个男人傻呵呵的笑声。
他推开一条门缝,看到的就是方卿仰着那张绝美的小脸,冲着小张笑得花枝乱颤的一幕。
那一瞬间,杨景业感觉自己像是喝了一整缸山西的老陈醋,从头酸到了脚后跟。
他的人,他的宝贝,他自己都舍不得让她对着别人笑!
这个张大力,胆子肥了!
“咳咳!”
杨景业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团……团长!”
小张看到杨景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炕沿上弹了起来,立正站好,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杨景业,你回来啦!”
方卿看到他,倒是很高兴,“你看,我会写诗了!”
她献宝似的把写着“床前明月光”的纸递给他看。
杨景业看都没看那张纸。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小张通红的脸上刮来刮去。
“教得不错啊。”
杨景业皮笑肉不笑地说,“都教得会写诗了,看来很有当先生的天赋。”
“不……不敢……都是嫂子聪明……”
小张吓得腿肚子直哆嗦。
“嗯,既然这么有天赋,总教一个人太浪费了。”
杨景业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搪瓷缸子,看着抖成筛子的小张,慢条斯理地宣布道:
“张大力。”
“到!”
“我看后勤处最近缺个喂猪的,我看你力气大,又会教不如去跟猪交流交流感情,也算是人尽其才。”
“从明天开始,你去炊事班报道,专门负责喂猪。先喂一个月,写一份不少于五千字的心得体会交给我。”
“啊?”
小张的脸立即就垮了。
喂……喂猪?
还要写心得体会?
团长这是要玩死他啊!
方卿也听愣了,她拉了拉杨景业的袖子,不解地问:
“杨景业,你为什么要让小张先生去喂猪啊?他教得很好,我还想让他继续教我呢。”
杨景业回头,一把将方卿扯进自己怀里,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熊熊燃烧的妒火。
“想认字是吧?”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
“行!”
“从今天起,老子亲自教你!”
“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就在这炕上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