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感像是无数只蚂蚁,正疯狂啃噬着林婉儿的胃壁。
她在那个乱得像被二哈拆过的厨房里翻箱倒柜指甲都劈了一块,终于在橱柜最里面的角落里扒拉出一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红烧牛肉面。
包装袋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点不知名的油渍。
要是换做以前,这种东西林婉儿看都不会看一眼直接让江澈扔出去喂流浪猫。可现在这包泡面在她眼里简直比米其林三星的惠灵顿牛排还要诱人。
“有的吃就不错了……”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手忙脚乱地找锅烧水。
以前这种事都是江澈做的她只需要坐在沙发上刷刷抖音等那个男人把面端到面前,还得吹凉了喂她。
现在轮到自己动手,才发现这一套流程居然这么繁琐。
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林婉儿急不可耐地撕开泡面袋子,把面饼扔进去。接着就是最要命的调料包。
那包油酱包滑不溜秋的,也不知道设计者是不是脑子有坑连个锯齿口都没有。
她越急越撕不开最后心一横,直接上牙咬。
“噗——”
酱包爆开了。
暗红色的牛油瞬间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顺便还没放过她身上那件价值五千块的真丝睡衣。
“啊!我的衣服!”
林婉儿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松手。
结果手一抖,剩下的半包酱料连带着塑料袋不偏不倚地掉进了滚烫的开水锅里。
沸水飞溅,几滴滚烫的水珠直接蹦到了手背上。
“嘶——好烫!好烫!”
林婉儿疼得原地跺脚,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她赶紧冲到水槽边冲冷水看着手背上瞬间泛红的一片委屈得想砸锅。
这哪里是做饭,这简直就是渡劫!
折腾了半天,那锅面终于算是“煮”好了。
与其说是面不如说是一锅漂着塑料味儿的浆糊。因为刚才手忙脚乱忘了关火,面条已经煮烂了软塌塌地浮在浑浊的汤面上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林婉儿端着碗,一瘸一拐地挪回客厅瘫在沙发上。
第一口吃进去,她差点没吐出来。
面条外烂里生,夹生的面芯咬起来像是在嚼橡皮筋汤里全是刚才没捞干净的塑料袋烧焦的味道。
“呕……”
林婉儿干呕了一声,强忍着恶心咽了下去。
太难吃了。
真的太难吃了。
她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面条,一边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江澈。
以前江澈给她煮面,那是真的讲究。
必须要用高汤打底面条要过凉水保持劲道,上面还得卧两个溏心蛋撒上翠绿的小葱花甚至还会切几片酱牛肉铺在上面。
那时候她还嫌弃江澈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些琐事上,没出息。
现在捧着这碗猪都不吃的浆糊,她才明白原来那个被她嫌弃的“没出息”是她这三年来赖以生存的氧气。
“呜呜呜……江澈你个混蛋……”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碗里,把面汤变得更咸了。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都给你机会了,你为什么不回来哄我?”
“我只是想吃口热乎饭,我有错吗?”
她一边哭一边吃,把这辈子的委屈都发泄在了这碗泡面上。
等到那碗难以下咽的面条终于见底林婉儿肚子里的饥火稍微平息了一些,理智也开始慢慢回笼。
她抽了几张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油渍看着满屋子的狼藉眼神逐渐从委屈变成了怨毒。
不对。
这事儿不对。
江澈那个穷光蛋每个月的工资卡都在我手里攥着就连平时买菜的钱都要跟我报账,他哪来的五个亿?
就算他把肾卖了,把眼角膜卖了也凑不出那个零头啊!
林婉儿猛地坐直了身子,脑子里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盲点。
“他在骗我!他肯定在骗我!”
“那张黑卡……肯定是假的!或者是透支卡!对,一定是某种高额度的非法信用卡!”
“至于那个刘经理说不定也是他花钱雇来的托儿!现在的中介为了卖房子,什么戏演不出来?”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毕竟承认江澈是个隐藏神豪比杀了她还要难受。她宁愿相信地球是平的,也不愿意相信那个给她洗了三年内裤的男人是亿万富翁。
“好你个江澈为了在我面前装逼居然敢去借高利贷,还伪造银行卡!”
林婉儿冷笑了一声,把空碗重重地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行啊,你不是能装吗?我看你能装几天!”
“租别墅、雇管家、买豪车……这一套下来,我看你那点高利贷能撑多久!”
“等钱花光了债主上门的时候,我看你怎么死!”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澈流落街头、被债主追得像条狗一样狼狈逃窜的画面。
到时候他肯定会哭着爬回来,跪在门口求自己收留。
“哼到时候想进这个门,可就不是跪搓衣板那么简单了。”
林婉儿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我要让你把这三年的家务活加倍干回来!我要让你一辈子给我当牛做马!”
想通了这一点,她心里那股郁结之气终于散了不少。
她拿起手机想给萧景逸发个消息吐槽一下,却发现对方根本没回她刚才的微信。
“算了弟弟在忙大生意,不能打扰他。”
林婉儿自我安慰了一句,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浴室。
既然江澈迟早要回来,那她就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
与此同时,云顶一号。
夜已深沉山顶的别墅像是一颗镶嵌在黑天鹅绒上的钻石,静谧而璀璨。
江澈洗了个澡换上管家早就准备好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正准备回卧室休息。
这床垫实在是太舒服了据说填充了什么冰岛雁鸭绒躺上去就像是被云朵包裹着,让人连骨头缝都酥了。
“这才叫生活啊……”
江澈感叹了一句,正要关掉床头灯。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澈愣了一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凌晨一点半。
这个点,谁会来按他的门铃?
要知道云顶天宫的安保措施堪称变态连只苍蝇飞进来都要实名登记没有业主的许可,外人根本连山脚的大门都进不来。
难道是管家老查理?
不对管家团队住在副楼,而且有着严格的职业素养绝不会在深夜打扰主人休息。
江澈皱了皱眉伸手按亮了床头的智能中控屏,调出了大门口的监控画面。
高清夜视摄像头下别墅那扇雕花大门外,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那一瞬间,江澈刚喝进嘴里的牛奶差点喷出来。
屏幕上的人,穿着一件宽松的卡其色风衣里面似乎是单薄的睡裙。长发有些凌乱地披在肩头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手里还拎着一个与其身份极不相符的塑料袋。
她似乎有些站立不稳,一只手扶着门框正有些焦急地再次按下了门铃。
竟然是苏清歌。
那个传说中高冷禁欲、生人勿近的千亿女总裁。
此时此刻正像个半夜敲寡妇门的醉汉一样,堵在他的家门口。
“这女人……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江澈嘴角抽搐了一下,点开了对讲键。
“苏总?”
听到声音门口的苏清歌猛地抬起头对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不太聪明的笑容,声音软糯得像是刚出炉的糯米糍:
“恩人……是我呀……”
“那个……我家热水器坏了,能不能……借个浴室洗澡?”
江澈看着监控画面里那张红扑扑的脸蛋,又看了看这栋价值几个亿的豪宅。
热水器坏了?
你家热水器是镶钻的还是镀金的?坏了不会去隔壁酒店开房?非要大半夜跑到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男人家里借浴室?
这理由找的,简直比“帮干弟弟代做孕检”还要离谱!
“苏总,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没走错……”
苏清歌趴在门上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可怜巴巴地望着摄像头“我记得你的味道……就是这里……”
“开门嘛……求求你了……哥哥……”
最后那声“哥哥”,叫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荡气回肠。
江澈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扶住额头。
完了。
这哪里是女总裁,这分明是个要命的粘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