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缓缓打开。
那一瞬间穿堂风夹杂着深夜的凉意扑面而来,却怎么也吹不散门口那人身上滚烫的酒气和那股子甜腻的香。
苏清歌就站在那儿。
她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卡其色风衣带子系得松松垮垮,领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里面那件黑色的吊带睡裙。
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粉色拖鞋,脚趾圆润可爱正不安地在地毯上蜷缩着。
这副打扮,和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总裁简直判若两人。
倒像是个离家出走、走投无路的小可怜。
“苏总?”
江澈的手还搭在门把上视线在她那张红得像熟透番茄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玩味:
“大半夜的,您这是……梦游到我家来了?”
苏清歌听到声音,有些迟钝地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寒霜的眸子此刻却雾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水汽。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
“没梦游……”
她举起手里那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晃了晃里面装着洗发水和沐浴露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恩人……那个,我家就在隔壁。”
她伸手指了指远处那栋隐没在黑暗中的一号楼,又指了指自己一脸委屈:
“热水器坏了……不出热水。我好难受,身上黏糊糊的……”
“能不能……借个浴室洗澡?”
江澈差点没气笑。
云顶天宫是什么地方?
这里的房子哪怕是个马桶圈都是全智能恒温的物业团队24小时待命。别说热水器坏了就是灯泡闪一下,不出五分钟都有专人上门更换。
热水器坏了?
这理由找的,简直比“我作业被狗吃了”还要敷衍还要离谱。
“苏总,你是认真的吗?”
江澈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并没有让开的意思“云顶天宫的物业电话就在墙上需不需要我帮你打?或者出门左转五百米就是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浴缸比我这儿大多了。”
“我不!”
苏清歌突然倔强地喊了一声身子往前一探,整个人差点贴到江澈身上。
“我不去酒店……我不喜欢陌生的地方……”
她扁着嘴眼眶瞬间红了,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往下掉“物业下班了……没人理我……你就让我洗一下嘛……就一下……”
“我也不是白洗,我给钱!我有钱!”
说着,她就要去掏口袋结果手忙脚乱地差点把塑料袋扔地上。
这哪里是女总裁,分明就是个喝高了耍赖的小酒鬼。
江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道防线瞬间就崩塌了一半。
他叹了口气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来。
“行了行了别掏了,我有钱。”
“进来吧。”
苏清歌的眼泪瞬间止住,变脸比翻书还快。她破涕为笑像只得逞的小狐狸滋溜一下就钻进了屋里。
“谢谢哥哥!哥哥真好!”
擦肩而过的时候,那股幽淡的冷香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直往江澈鼻子里钻。
那是独属于苏清歌的味道高级,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浴室在那边,二楼左转。”
江澈指了指楼梯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往她那风衣下摆露出的白皙长腿上看“毛巾在柜子里新的,没人用过。”
“知道啦!”
苏清歌拎着塑料袋,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上了楼熟门熟路得仿佛这里是她自己家。
江澈站在客厅里听着楼上关门的声音,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刚才那杯还没喝完的牛奶,一口气灌了下去。
原本是想助眠的,现在好了更睡不着了。
“哗啦啦——”
很快,楼上就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那水声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江澈坐在楼下,虽然隔着一层楼板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浮现出某些画面。
热水蒸腾,雾气缭绕。
那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女人,此刻正毫无防备地在他家的浴室里在那盏他刚刚调试过的暖光灯下……
“停!”
江澈猛地甩了甩头,强行打断了自己的遐想。
“江澈啊江澈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刚离完婚,能不能别像个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本金融杂志强行阅读。
然而那些平时看着津津有味的K线图和财报分析,此刻却变成了满纸的乱码。
那水声就像是有魔力一样一阵紧似一阵,撩拨着他的神经。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水声依旧没停。
江澈有点坐不住了。
这女人该不会在里面睡着了吧?或者酒精上头晕过去了?
他放下杂志,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死在他家里那这刚买的楼王岂不是瞬间变凶宅?
“苏总?”
他走到楼梯口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你洗好了吗?”
没人回应。
只有水声依旧哗啦啦地响着。
江澈心里一紧,正准备上楼去敲门。
就在这时,二楼浴室的门把手突然转动了一下。
“咔哒。”
门开了一条小缝。
一股温热潮湿的水汽顺着门缝飘了出来,带着浓郁的玫瑰花香。
紧接着,一颗湿漉漉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苏清歌的头发还在滴水,脸蛋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那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楼梯口的江澈咬着下嘴唇表情看起来既尴尬又委屈。
“那个……恩人……”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两只手死死扒着门框,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江澈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没热水了?”
“不是……”
苏清歌吸了吸鼻子视线往下一垂似乎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令人抓狂的羞耻:
“我……我刚才出来得太急……”
“好像……忘了拿换洗的衣服了……”
“里面的内衣……湿了……”
轰!
江澈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了。
他看着躲在门后只露个脑袋的苏清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最后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这女人,绝对是老天爷派来考验他定力的妖精!
“所以呢?”
江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想让我怎么办?”
苏清歌眨巴了两下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你……能不能借我件衣服?”
“只要能遮住就行……哪怕是衬衫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