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上车”不像是命令,更像是一道劈开绝望长夜的惊雷!
所有人都被那辆凭空出现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钢铁巨兽震得魂飞魄散。
那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车辆。
它比寇贼的军用卡车更庞大,比他们在画报上见过的洋人铁甲车更威武。
墨绿色的涂装沉稳厚重,八个巨大的轮胎如同巨兽的利爪,车身上那个鲜红如血的五角星在惨白的晨光下像一颗滚烫的心脏烙印在每个战士的瞳孔里。
“这……这是……”李铁牛的声音在打颤,他想说“这是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上车!快!”杨靖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把抄起还在发愣的糯糯大步流星地冲向那钢铁巨兽。
战士们如梦初醒,求生的本能和对将军的绝对服从让他们压下了心中的震撼与恐惧跌跌撞撞地跟着冲了过去。
那个脖子上还挂着“光荣弹”的老兵下意识地想把那枚沉重的铁疙瘩摘下来,却被杨靖一声厉喝打断:“来不及了!都上去!”
就在他们跑到车尾手足无措地寻找入口时,那厚重的钢铁车门竟在一阵轻微的“嗡”声中自动缓缓地向下方打开,变成了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斜坡。
“神迹……这是神仙的座驾啊……”一个战士喃喃自语,直接跪倒在斜坡前对着那幽深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车厢不住地磕头。
“都他娘的起来!这是咱们未来的家伙!不是给神仙的!”杨靖怒吼着,一脚将那个战士踹了起来,然后率先抱着糯糯踏上了那道斜坡。
脚底传来的是坚实冰冷的金属触感,但踏入车厢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皮革、机油和某种不知名香气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
车厢内两排整齐的包裹着柔软材料的座椅静静地等待着它们的主人。
头顶的光源柔和而不刺眼,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这里没有风,没有雪,没有零下四十度的严寒。
这里是……天堂吗?
战士们一个个手脚僵硬地挤了进来,他们不敢坐下,只是局促地站着像一群误入皇宫的乞丐,生怕自己身上那刚刚换上却已沾染了尘土的衣服弄脏了这片不属于他们的圣地。
“爷爷,坐这里!这个软软的!”糯糯已经从最初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她熟悉这辆“大车车”,爸爸带她去车展时,她就在一辆几乎一模一样的车里玩过。
她从杨靖怀里挣脱,熟门熟路地爬上一个座位,小屁股在上面弹了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都坐下!”杨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是咱们自己的车!”
战士们这才迟疑着小心翼翼地坐下。
当身体陷入那柔软的座椅,后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支撑时,好几个在雪地里跋涉了数月、脊梁骨早已不堪重负的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辈子,他们都没坐过这么舒服的“椅子”。
小石头抚摸着座椅旁冰冷的金属内壁,又摸了摸面前那个可以防弹的小小观察窗,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想起了翠儿,如果翠儿还活着能坐上这样的车,她肯定会高兴得像个孩子吧?
她再也不用在冬天里把手揣在自己怀里取暖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与此同时,2025年的直播间已经彻底疯了。
在步战车出现的那一刻,弹幕消失了足足十秒钟。
紧接着,屏幕被一片前所未有的由狂喜、震撼、骄傲和泪水组成的弹幕风暴彻底淹没!
【卧槽!!!!!!!!!!!!!】
【猛士!是猛士三代步战车!!是我们自己的大八轮!!我草我草我草!我在部队开的就是这款!我化成灰都认得!!!】
【哭了……我他妈一个退役的装甲兵看到杨将军他们坐进我摸过的战车里,我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傻子!兄弟们,老班长来看你们了!!!】
【国家队下场了!这绝对是国家队下场了!这系统根本就是国家送过去的!除了国家,谁有这手笔?!】
【你们看它的涂装!是最新一代的防寒数码迷彩!车轮是特制的防滑钉轮胎!这根本就是一辆为北境雪地专门改装的满配顶配版!国家想得太周到了!呜呜呜……】
【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叫降维打击!九二式侦察机?九四式豆丁坦克?在猛士三代面前那就是一堆儿童玩具!我仿佛已经听到了寇贼的哭声!】
无数人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无数人在办公室里失声痛哭,无数人在街头举着手机相拥而泣。
那不是一辆简单的战车,那是八十多年来一个民族从积贫积弱、任人宰割到挺直腰杆、傲立东方的全部缩影!
那是无数先辈用血肉铺就的路的尽头,那盛世画卷中最硬核、最滚烫的一笔!
直播间的ID“抗联后人石向东”,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此刻正被孙子搀扶着,他看着屏幕里那辆威武的战车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叨着:“看到了吗……爷爷……看到了吗……我们有自己的铁甲车了……比小鬼子的大得多、硬得多……再也不用拿人命去填了……再也不用了啊……”
车厢内,杨靖没有坐下。
他将那把驳壳枪插回腰间,然后伸出那只布满枪茧和冻疮的大手,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缓缓地、郑重地划过冰冷的复合装甲内壁。
光滑、坚硬、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厚重感。
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块铭牌,上面刻着他看不懂的字母和数字,但在最下方是两个他用生命去捍卫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汉字——【华夏】。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车厢内壁上那个小小的同样鲜红的五角星上。
它和那包“中华”香烟上的华表图案,和这辆战车外部那个巨大的徽记一模一样。
那是……家的记号。
这一刻,这位铁血孤军的统帅,这位在尸山血海中从未倒下的钢铁巨人,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他不是害怕,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跨越了八十多年时空的巨大感动与震撼。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一行清泪无声地划过他那犹如刀刻斧凿般的脸庞。
他终于明白了。
怀里的这个粉色娃娃,这辆凭空出现的战车,那吃不完的食物,穿不尽的暖衣……那不是什么神仙显灵。
那是……回信。
是八十多年后他们的子孙后代,给他们这些深陷地狱的孤魂寄来的一封……家书!
“咱们国家……”他睁开眼看着那块小小的铭牌,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他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辆来自未来的“神迹”。
“以后……真的能造出这样的……铁车?”
直播间里那刚刚被狂喜点燃的弹幕,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再次被泪水淹没。
【能!能啊将军!我们不但能造!我们还能造出世界上最好的!我们有航母,有歼20,有东风快递!您现在坐的这辆只是我们千千万万钢铁洪流中最普通的一辆啊!】
【别说了……求求将军别说了……我的心要碎了……】
【他看到了……他终于看到了……他用生命去换的那个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当华夏人!这盛世,本就该有您一份啊!将军!】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整个车身猛地一震!
“炮弹!”李铁牛惊呼一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和撕裂并没有发生。
车厢内依旧温暖、明亮,只有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怎么回事?”
小石头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扑到那个小小的观察窗前,只见外面一辆正耀武扬威地向他们开炮的寇贼的九四式轻战车——那种在他们眼中如同移动堡垒般的“豆丁坦克”——旁边的一棵大树被炸得粉碎,而他们自己毫发无损!
“打不穿!将军!他们的炮弹……打不穿我们的铁甲!”小石头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指着外面那辆看起来像个铁皮罐头的敌军坦克又回头看看自己身处的这个坚不可摧的移动堡垒,一种荒谬而狂喜的感觉冲昏了他的头脑。
寇贼显然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他们那无往不利的战车炮竟然对这个墨绿色的“铁房子”毫无作用?
紧接着更密集的“叮叮当当”声如同雨打芭蕉般响起,那是寇贼的步兵机枪在疯狂扫射。
然而子弹打在猛士的车身上,除了溅起一串串微不足道的火花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车内的战士们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压抑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哈!打不穿!他娘的!跟挠痒痒一样!”
“这就是未来的铁家伙吗?太带劲了!”
“让这帮狗日的也尝尝打不动的滋味!”
车外的寇贼已经陷入了混乱和恐慌。
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完全超出了他们理解范畴的怪物。
杨靖深吸一口气,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悲伤与感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洪暴发般的滔天杀意!
他转过身看向了车厢最前方那个充满了各种发光屏幕和按钮的驾驶位。
糯糯正坐在那个位置上,小手在一个硕大的亮着地图的屏幕上戳来戳去。
“糯糯!”杨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哎!”糯糯回过头献宝似的指着屏幕,“爷爷你看!这个红点点就是坏蛋,我们在这里!”
杨靖快步走到她身边,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中央那个不断闪烁的代表着武器系统的红色准星上。
那个准星此刻已经通过车顶的遥控武器站死死地锁定了外面那辆还在徒劳开火的“豆丁坦克”。
他看见了准星旁边,有一个醒目的标着“开火”字样的虚拟按钮。
他的手抬了起来,因为激动和仇恨而剧烈颤抖。
他想起那些被寇贼坦克碾成肉泥的战友,想起那些在饥寒交迫中死去的弟兄,想起赵长林那张写着“平安”却永世不得平安的全家福……
一股滚烫的名为“复仇”的火焰从他的胸膛直冲天灵盖!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怀里这个粉色的代表着整个民族未来的希望火种,用一种近乎请求的却又带着无尽杀意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糯糯,告诉爷爷……”
“这个东西……怎么让它……也放个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