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学得认真,他本就有几分药理基础,再加上阿槿讲解细致,上手极快。一开始,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疏,除草时偶尔会碰伤药材的叶片,松土时也会不小心碰到根系,但随着不断练习,动作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轻巧,渐渐也能像阿槿一样,熟练地除草、松土,准确地辨认出各种药材。
他沉浸在这份简单而充实的劳作中,耳边是风吹草木的沙沙声,鼻尖是泥土与草木的清香,手中是温润的泥土与青翠的植株,心中的焦躁与急切渐渐消散,只剩下一片平和与宁静。
他不再去想那些未解的疑问,只是专注于眼前的每一件小事,认真地拔去每一根杂草,仔细地松好每一方泥土,用心地记下每一种药材的模样与特性。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药圃的泥土上,落在秦艽与阿槿的身上,温暖而柔和。偶尔有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轻轻吹动两人的衣角,带来一阵清凉。
阿槿一边劳作,一边偶尔会说上几句关于药圃的小事,说哪株药材是春天刚种下的,说哪株药材去年结了种子,说夏爷爷什么时候会来药圃查看,说村里的人谁生了小病,会来药圃采摘些简易的药材回去熬煮。秦艽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两人一问一答,一教一学,氛围轻松而和谐。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从清晨到晌午,阳光渐渐升高,原本斜斜洒下的光斑,渐渐变得笔直,日头已然升到了中天。温暖的阳光铺满了整个药圃,照在青翠的药材上,让每一株植株都显得愈发鲜亮,泥土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热,带着淡淡的暖意,空气中的草木清香也愈发浓郁。
秦艽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抬头看向天空,只见日头高悬,光芒万丈,这才惊觉,竟已在药圃中劳作了许久,而自己却浑然不觉,只觉时光过得飞快,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到了正午。
身旁的阿槿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小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却依旧挂着笑容,看向秦艽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许。秦艽看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药圃,看着身边天真可爱的阿槿,心中满是感慨。
这方远离尘世的药圃,不仅让他见识到了精妙的草木智慧,更让他浮躁的心,得到了难得的平静。或许,正如夏爷爷所说,多动手,少动口;多看,多听,多想,少问,便是融入这蓬莱村,融入这自然天地的最好方式。而那些未解的疑问,或许在日后的时光中,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与观察中,终将慢慢找到答案。
秦艽再次仔细观察药圃布局,心中的震撼依旧未减。这些药材的种植排列,暗合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南为火,种喜阳的药材,如牡丹、芍药、黄芪之属,北为水,种喜阴的药材,如麦冬、石斛、半夏之类。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相生的药材彼此为邻,相互滋养,让药性愈发醇厚;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相克的药材则被竹篱严格隔开,避免相互克制,损耗药性。
不仅如此,药圃的布局还与地势相结合,高处种耐旱的药材,低处种喜湿的植株,缓坡处种藤本,平地处种草本,每一处安排都贴合地势,顺应自然。而浇水的时辰,更是根据药材的特性与天时而定,晨时地气上升,宜浇那些喜阳的草本药材,暮时地气下沉,宜浇那些喜阴的藤本药材,午时日头最盛,万物休息,则不浇任何药材,避免高温浇水损伤植株。
施肥的种类也各有不同,根茎类药材宜施磷钾肥,促进根茎粗壮,花叶类药材宜施氮肥,促进花叶繁茂,喜酸的药材施腐叶土,喜碱的药材施草木灰,种种讲究,数不胜数,让秦艽叹为观止。
两人在药圃中忙碌着,身影在青翠的草木间穿梭,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风吹过,草木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他们伴奏,泥土的清香与草木的芬芳交织在一起,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秦艽沉浸在这份劳作的喜悦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的纷扰,忘记了心中的疑问。他只知道,眼前的每一株药材,都有着自己的生命,有着自己的价值,用心对待它们,便是对自然的敬畏,对生命的尊重。他不再去想那些关于夏爷爷、关于先师、关于蓬莱村的秘密,只想着好好跟着阿槿学习,好好在这药圃中劳作,感受这份远离尘世的平静与美好。
或许,有些答案,不必急于追寻,有些秘密,不必急于揭开。在这蓬莱村,在这方药圃中,多动手,少动口,多看,多听,多想,少问,用心感受自然的美好,用心体会生活的简单,便是最好的选择。而那些隐藏在岁月中的秘密,那些未曾解开的疑问,终将在时光的流淌中,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与了解中,慢慢浮出水面,展现在眼前。此刻的秦艽,只想放下心中的所有执念,放下外界的所有纷扰,好好守在这方药圃,好好享受这份简单而充实的时光,与草木为伴,与自然相融,感受这份独属于蓬莱村的宁静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