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杀戮重塑
一、毁灭与新生
“轰——！！！”
血色魔龙贯穿身躯的刹那，林轩感觉自己的存在，被彻底撕裂了。
那不是肉身的疼痛——尽管肉身确实在崩解——而是更深层次的、触及灵魂本源的撕裂感。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将他从内到外、从肉身到魂魄，彻底撕成碎片，然后投入了太古时代的杀戮熔炉之中。
声音消失了。
葬神崖底呼啸的罡风，沸腾的血潭涟漪，岩壁崩裂的轰鸣……一切声音都在这一刻远离。世界陷入绝对的死寂，唯有自己灵魂被撕裂的“嗤啦”声，清晰得令人发疯。
视野消失了。
猩红的潭水，九色交织的魔神棺，暗红的锁链魔龙……一切景象都在扭曲、破碎、重组。眼前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血海翻腾，尸山堆积，断刃残甲铺满大地，神魔尸骸堆积成山。那是兵主蚩戎记忆深处的杀戮战场，是祂征伐诸天万界时烙印在神魂中的景象！
时间感消失了。
可能只是一瞬，也可能已经过去了万年。在灵魂被撕碎又重组的痛苦中，时间失去了意义。唯有那永无止境的折磨，提醒着他还在“存在”。
然后——
真正的“重塑”，开始了。
第一波冲击：经脉重构。
林轩“看”到了自己的体内。
原本因丹田破碎而枯竭萎缩的经脉网络，此刻正在被一股狂暴到极致的血色能量蛮横地冲撞、碾碎！
那些传承自父母、经由十八年修炼拓宽的脉络，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蛛网。
“咔嚓……嗤啦……”
清晰的碎裂声在灵魂深处响起。
手太阴肺经，碎！
足阳明胃经，碎！
奇经八脉，碎！
十二正经，碎！
所有曾经引以为傲、承载着星辰剑骨之力的经脉，在血色能量的冲击下，寸寸断裂，化为齑粉！
痛！
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剧痛！
每一寸经脉的碎裂，都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钢针，从内向外刺穿他的身体，然后反复搅动！林轩残存的意识在痛苦中疯狂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感受”着自己作为修士的根基，被彻底摧毁。
但这仅仅是开始。
经脉碎裂之后，血色能量并未停歇。
它们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开始以林轩的血肉为材，以杀戮法则为模，重新铸造全新的“脉络”！
暗红色的能量丝线从血色魔龙中抽离，如同活物般钻入他破碎的经脉废墟，开始编织、缠绕、构筑。
新的脉络不再是柔软的气血通道，而是坚硬、锋利、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杀戮之脉”！脉壁由高度凝练的杀戮法则构成，坚韧程度远超之前的灵力经脉十倍、百倍！脉管内部流淌的不再是温和的灵力，而是粘稠、狂暴、充满侵略性的暗红气流——兵主煞气！
这些新生的杀戮之脉，分布更加复杂，路径更加刁钻。它们不仅覆盖了原本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更向着肉身更深层次、以往修士根本无法触及的“隐脉”“秘脉”延伸！
手太阴肺经的废墟上，一条暗红脉络蜿蜒重生，脉壁上自然浮现出刀剑交击的古老纹路——【兵主·手杀脉】！
足阳明胃经的位置，新的脉络更加粗壮，如同战争巨兽的血管，脉壁有战鼓轰鸣的虚影流转——【兵主·足战脉】！
任督二脉被彻底改造，两条主脉合二为一，化作一条贯穿脊柱的暗红龙脉！龙脉之中，隐约有魔神咆哮，每一次能量流动，都仿佛有亿万兵卒在冲锋陷阵——【兵主·龙脊杀脉】！
更惊人的是，在心脏位置，原本只有修士凝结金丹时才会初步触及的“心脉”，被强行贯通！一条细小却精纯到极致的血色脉络，从心脏最深处延伸出来，连接着新生的龙脊杀脉——【兵主·心血煞脉】！此脉一成，心意一动，煞气自生，杀戮之念可瞬间传遍全身！
“呃啊啊啊——！！！”
林轩的意识在崩溃边缘疯狂挣扎。
经脉重构的痛苦，比单纯碎裂还要强烈十倍！那感觉就像是有亿万只蚂蚁，啃噬着他的每一寸血肉，然后又将滚烫的金属溶液注入其中，冷却后形成全新的脉络网络！
但他撑住了。
他用灵魂深处那燃烧的恨意，死死锚定着最后一丝清明。
叶凡！柳清雪！青云宗！
我要活下去！我要复仇！
这点痛苦……算什么？！
第二波冲击：骨骼重生。
经脉重构尚未结束，第二波更加狂暴的冲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的目标，是他的骨骼。
“咔嚓——！！！”
脊椎骨最先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原本因星辰剑骨被剥离而空荡、断裂的脊柱，此刻被血色能量彻底包裹。暗红气流如同最贪婪的饕餮，疯狂啃噬着残留的骨茬，将那些属于“凡人林轩”的骨骼印记，一点不留地抹除！
紧接着是肋骨、胸骨、四肢骨、颅骨……
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在同一时间，被血色能量侵入、碾碎！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投入了磨盘，被千万吨的力量反复碾压！骨骼碎裂的剧痛，深入骨髓，直达灵魂！林轩甚至能“听”到自己头骨裂开的声音，能“感觉”到自己的腿骨变成粉末的触感！
但这依然只是毁灭。
毁灭之后，才是新生。
血色魔龙之中，分离出更加精纯、更加凝练的暗金能量。这些能量如同流动的金属，涌入骨骼的废墟，开始重塑。
新的骨骼，不再是白玉般的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如铁、却又隐隐透着血光的金属质感！
脊椎骨最先成型。
新的脊柱，不再是一节节分离的椎骨，而是一整条浑然天成、如同魔神脊梁的暗金龙骨！龙骨之上，天然浮现出刀劈斧凿般的杀戮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斩灭生机的锋芒！龙骨中央，原本剑骨所在的位置，被一道贯穿首尾的血色凹槽取代——那是未来承载“杀戮剑意”的【剑脊】！
肋骨重塑，化作二十四根弯曲如战弓的暗金骨刃！骨刃边缘锋利如神兵，轻轻颤动就能割裂空气！它们不仅保护着内脏，更能在战斗中弹射而出，化作致命的飞刃！
四肢骨变得更加粗壮、修长，骨密度提升了数十倍！手臂骨上浮现出持兵征战的浮雕，腿骨上烙印着践踏山河的足迹！握拳时，指骨关节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的铿锵之声！
最惊人的是颅骨。
新的头骨，额骨正中，一道竖立的暗红裂痕悄然浮现，裂痕深处仿佛有血海翻腾——那是【杀戮天眼】的雏形！虽然尚未开启，但已经具备了洞察杀机、震慑神魂的威能！后脑枕骨之上，更有一圈如同王冠的骨刺缓缓隆起，每一根骨刺都铭刻着古老的魔神符文！
“兵主战骨……成！”
蚩戎宏大威严的声音，在林轩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丝满意。
“骨骼乃肉身支柱，征伐之基！你的新骨，已初步具备承载本座三成杀戮之力的资格！”
“但，还不够！”
第三波冲击：血肉熔铸。
骨骼重塑完成的刹那，第三波冲击，毫无间隙地降临！
这一次，是他的血肉、内脏、皮肤，乃至每一颗细胞！
“嗤啦——！！！”
林轩残破的肉身，在血色能量的包裹下，开始如同蜡像般融化！
皮肤最先脱落，化作灰烬。接着是肌肉，如同被投入岩浆的黄油，迅速消融、汽化。然后是五脏六腑——心脏在融化，肝脏在消解，肺叶在蒸发，肠胃在沸腾！
那种感觉，比凌迟痛苦万倍！
是真正意义上“被活活融化”的极致酷刑！
林轩的意识，在这一刻，终于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太痛苦了。
痛苦到灵魂都在颤栗，痛苦到连恨意都开始模糊，痛苦到只想立刻死去，结束这一切。
放弃吧……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太痛了……放弃吧……死了就解脱了……
叶凡他们会得到报应的……天道会惩罚他们的……
何必承受这种折磨……
声音充满了诱惑，仿佛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低语。
林轩残存的意识，开始松动。
是啊……太痛了。
痛到无法思考，痛到只想结束。
然而——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刹那！
眼前，猛然闪过一幅画面！
礼台之上，叶凡手持鲜血淋漓的星辰剑骨，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贪婪！他看着如同死狗般瘫倒在地的林轩，眼神轻蔑如看蝼蚁！
“林轩，要怪，就怪你太耀眼了！”
画面再转。
柳清雪侧着脸，肩头颤抖，泪水滑落，作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但她的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冰蓝色的戒指——那是林轩送她的定情信物，此刻却显得如此讽刺。
“林师兄……不，林轩。事到如今，有些话，我不能再瞒了……”
画面最后。
高台上，宗主李道真冷漠宣判：“叛徒已然伏法。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其扔进葬神崖，任其自生自灭，以儆效尤！”
冷漠。
无情。
仿佛他十八年的忠诚、热血、牺牲，都只是一个笑话。
“啊——！！！”
即将崩溃的意识，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咆哮！
不！！！
我不能死！！！
我绝不能死！！！
那些背叛我的人还在逍遥！那些陷害我的人还在快活！那些抛弃我的人还在高高在上！
我若死了，谁为我讨回公道？！
我若死了，谁来洗刷我的冤屈？！
我若死了，谁来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痛苦？！
这点痛苦算什么？！
比起被挚友背叛的心痛，比起被挚爱陷害的绝望，比起被宗门抛弃的冰冷——
这点肉身的痛苦，算得了什么？！
给我——扛过去！！！
灵魂在嘶吼，恨意在燃烧！
那即将熄灭的意识之火，在这一刻，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暴涨！
血色能量似乎感应到了他意志的蜕变，变得更加狂暴！
融化的血肉，开始重组！
新的肌肉纤维，不再是柔软的肌束，而是一条条如同钢丝绞合而成的暗红肉索！每一条肉索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轻轻一颤就能爆发出撕裂虎豹的巨力！
五脏六腑在毁灭中新生。
心脏重塑，化作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表面布满血管般纹路的【杀戮之心】！每一次搏动，都如同战鼓擂响，泵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粘稠炽热的兵主煞血！煞血流经全身，滋养着新生的杀戮之躯！
肝脏化作【兵主血库】，储存着海量的杀戮能量；肺叶化作【煞气熔炉】，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吐兵戈煞气；肾脏化作【战争引擎】，为肉身提供源源不绝的征伐动力；脾胃化作【吞噬磨盘】，未来可消化敌人气血，反哺己身！
皮肤最后重生。
新的皮肤，不再是白皙细腻，而是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皮肤之下隐隐有暗红流光运转。皮肤表面，天然浮现出极其淡薄、肉眼难辨的暗金纹路——那是【兵主战纹】的雏形！战纹不仅提供强大的防御，更能吸收天地间的杀戮之气、战争煞气，加速修行！
当最后一块皮肤重塑完成的刹那——
“嗡——！！！”
林轩的肉身，猛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血光之中，他的身体悬浮而起，周身肌肉流畅如猎豹，骨骼挺拔如龙脊，皮肤下的暗红流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一股凶悍、暴戾、充满侵略性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轰然扩散！
“肉身重塑，完成七成。”
蚩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能在血肉熔铸中保持灵台不灭，甚至借仇恨蜕变意志……蝼蚁，你比本座预想的，还要坚韧几分。”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杀戮蚀心！”
二、意志洗礼
肉身重塑完成的刹那，林轩还没来得及感受新身体的力量，第四波冲击——也是最凶险的一波冲击，悍然降临！
这一次，冲击的不是肉身，而是他的意识、他的灵魂、他作为“林轩”的自我！
“轰——！！！”
无边无际的杀戮意志，如同决堤的星河，从血色魔龙中奔涌而出，直接灌入林轩刚刚稳定下来的识海！
这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记忆”“情感”“道则”的灌输！
是兵主蚩戎征战诸天万界、屠戮神魔众生时，积累下来的无尽杀念、战意、疯狂与暴虐！
第一幅画面：神陨之战。
林轩“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星空中，两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军团正在对峙。
一方金光璀璨，神威如狱。亿万神兵天将阵列虚空，旌旗招展，神兽嘶鸣。为首的是一尊高达万丈、通体笼罩在神圣光辉中的天帝虚影，手持权杖，目光冷漠如天道。
另一方，血海滔天，魔气纵横。无数奇形怪状、气息凶戾的魔神咆哮嘶吼，兵戈如林，煞气冲霄。为首的，正是三头六臂、手持六件凶兵的兵主蚩戎！此刻的蚩戎，身躯顶天立地，眼眸之中血海翻腾，仅仅是站立在那里，就令周遭星辰都在颤抖！
“蚩戎！尔等魔神，逆乱天道，屠戮生灵，罪孽滔天！今日天庭大军压境，还不速速伏诛？！”天帝之声，如同天宪，震得星河摇曳。
蚩戎仰天狂笑，声如亿万雷霆炸响：
“伏诛？就凭你们这些伪善之神，也配让本座伏诛？！”
“天道不公，神道虚伪！尔等视众生为刍狗，以秩序为枷锁，禁锢万灵本性！今日，本座便率魔神大军，踏破你这虚伪天庭，还诸天万界一个——自由杀伐的痛快！”
“杀——！！！”
一个“杀”字出口，亿万里星空瞬间被血色淹没！
蚩戎率先冲出，六件凶兵齐挥！刀光斩裂星辰，斧芒劈开神国，戈影洞穿天将，戟锋搅碎银河，剑意屠戮神魔，盾势撞塌天门！
祂所过之处，神兵天将如同麦草般倒下，神血染红星河，残肢断臂堆积成山！一尊尊气息浩瀚如海的神将，在祂手下撑不过三招，便形神俱灭！
杀戮！
纯粹的、暴虐的、毫无道理的杀戮！
每一击都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每一招都旨在屠戮最大数量的敌人！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对战斗的渴望，对鲜血的饥渴，对毁灭的沉醉！
林轩的灵魂在战栗。
不是恐惧，而是被那股纯粹的杀戮道则所震撼、所……吸引！
原来，杀戮可以如此痛快！
原来，战斗可以如此肆意！
原来，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踩在脚下，是如此令人迷醉！
第二幅画面：血洗仙域。
画面转换。
这一次，是一片祥云缭绕、仙鹤齐鸣的瑰丽仙境。仙宫连绵，灵泉潺潺，无数仙人在云海中逍遥往来，论道品茗，好一派祥和气象。
然而下一刻——
血色降临！
蚩戎独自一人，踏破仙域屏障，闯入这片安宁之地。
“仙人？不过是一群躲在天道庇护下、窃取众生造化、自诩清高的蛀虫罢了！”
蚩戎冷笑，手中长刀举起。
一刀斩下！
“嗤——！！！”
绵延万里的仙宫群，被一刀劈成两半！无数仙人在刀光中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灵泉被染红，祥云被撕裂，仙鹤惊恐逃窜，仙境瞬间化作修罗地狱！
“蚩戎！你滥杀无辜，必遭天谴！”一尊白发苍苍、气息浩瀚如星海的老仙人怒喝，祭出一面金光璀璨的仙镜。
“天谴？本座便是天谴！”
蚩戎一拳轰出，拳锋之上血海翻腾，直接将仙镜轰碎！拳势不减，贯穿老仙人的胸膛，将他生生打爆！仙血洒落，染红千里云海！
“逃啊——！”
“魔头！这是灭世的魔头！”
仙人们崩溃了，四散奔逃。
但蚩戎岂会放过？
祂如同闲庭信步，在仙域中漫步。每一步踏出，都有数百仙人被震成血雾；每一次挥拳，都有仙宫崩塌；每一次呼吸，都吞吐着海量的仙灵之气，转化为更狂暴的杀戮煞气！
屠杀。
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仙人引以为傲的仙法、法宝、阵法，在蚩戎绝对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祂就像闯入羊群的猛虎，肆意屠戮，享受着手刃“高高在上者”的快感。
林轩的意识，开始被这股快感侵蚀。
杀！
杀光他们！
这些所谓的仙人，和青云宗那些虚伪的高层有什么区别？！
都是道貌岸然，都是自私自利，都是……该杀之辈！
第三幅画面：魔神狂欢。
画面再转。
这一次，是一片更加混乱、更加血腥的战场。
无数形态各异的魔神，在蚩戎的率领下，攻破了一处古老神族的祖地。神族奋起反抗，但终究不敌魔神大军的狂暴。
战斗结束后，狂欢开始。
魔神们撕扯着神族的尸体，吞噬着神族的血肉，畅饮着神族的鲜血！祂们将神族的头颅堆成京观，将神族的骨骼制成乐器，将神族的灵魂抽出，用魔火灼烧，听他们发出凄厉的哀嚎！
蚩戎高坐于神族族长黄金铸就的王座上，脚下踩着神族至宝——世界树的残骸。祂手中拎着一坛以神血酿造的魔酒，仰头痛饮，血酒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流淌，更添几分狰狞。
“痛快！痛快啊！”
蚩戎狂笑，声震寰宇：
“什么狗屁神族！什么狗屁正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待宰的羔羊！”
“诸天万界，弱肉强食，这才是永恒的真理！”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哈哈哈哈——！！！”
疯狂！
肆无忌惮的疯狂！
视规则为无物，视道德为笑话，视众生为玩物！
唯有力量，才是唯一！
唯有杀戮，才是真理！
林轩的意识，在这一刻，几乎彻底沦陷。
是啊……
什么正道，什么情义，什么忠诚……
都是假的！
唯有力量才是真的！
叶凡背叛我，是因为他有柳清雪和宗门做靠山！
柳清雪陷害我，是因为她想攀附更强的叶凡！
宗门抛弃我，是因为我失去了价值！
如果我拥有蚩戎这样的力量……
谁敢背叛我？！
谁敢陷害我？！
谁敢抛弃我？！
力量……
我要力量！！！
我要杀光所有背叛者！踏平所有虚伪之地！让诸天万界，都在我的力量下颤抖！
杀戮意志如同毒蛇，疯狂啃噬着他最后的理智。
一股想要毁灭一切、屠戮众生、唯我独尊的暴戾冲动，如同野火燎原，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的眼眸，在识海幻象中，开始泛起血光。
他的嘴角，无意识地上扬，露出狰狞而残忍的笑容。
他的灵魂，正在被兵主蚩戎的杀戮道则，彻底同化！
一旦同化完成，世间将再无“林轩”，只有一具被蚩戎意志操控的杀戮傀儡！
然而——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识海最深处，一点微弱的星光，忽然亮起。
那星光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就是这一点星光，却让林轩即将沉沦的意识，猛地一颤！
那是……
星辰剑骨的残留意念！
虽然剑骨已被剥离，但那与他共生十八年、早已融入灵魂本源的一丝星辰道韵，却没有完全消散！在这最危险的时刻，它被杀戮意志的刺激唤醒，发出了最后的挣扎！
星光之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不是杀戮，不是血腥。
而是……童年。
七岁的林轩，衣衫褴褛，蜷缩在破庙的角落。外面寒风呼啸，大雪纷飞。老乞丐将最后半块硬如石头的馍馍塞进他手里，自己却饿得晕倒在地。
小林轩看着手里的馍馍，又看看昏迷的老乞丐。
他默默将馍馍掰成两半，将稍大的那一半，小心地塞进老乞丐嘴里。然后自己捧着那小块馍馍，小口小口地啃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爷爷……你要活下去……轩儿也要活下去……”
星光再转。
十一岁，外门考核演武场。
小林轩浑身是血，手中的生锈铁剑已经卷刃。对面，凶恶的铁背狼再次扑来。
他怕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握着剑，没有后退一步。
因为身后，是几个同样年幼、吓得瘫倒在地的考核同伴。
“我……我不能退……”
他嘶吼着，迎着铁背狼冲了上去，以一条手臂被撕开深可见骨伤口的代价，将铁剑刺入了狼眼！
“啊——！！！”
狼嚎与他的惨叫同时响起。
但他赢了。
星光继续流转。
十五岁，第一次与叶凡并肩作战。
两人被一伙凶恶劫修包围，同伴尽数战死。叶凡为了救他，背后中了一刀，鲜血染红蓝袍。
“林兄……看来今天，咱们要死在一起了……”叶凡惨笑。
林轩没有说话，只是将最后一张保命符箓，拍在了叶凡身上。
“叶兄，活下去。”
他转身，独自冲向劫修头目，以重伤为代价，为叶凡创造了逃生之机。
十七岁，北荒寒月下。
柳清雪燃烧精血，化作冰墙挡在他身前，回头对他露出温柔而决绝的笑容：
“走……”
他没有走。
星辰剑骨觉醒，星河倾天一剑，撕裂夜幕，也撕裂了万魂幡。
战后，两人在月光下相视而笑。
那一刻的温情，是真的。
昨日的星辰崖，月华如水。
柳清雪为他斟茶，眼中满是憧憬：
“明日之后，你我便是道侣。林轩，你可愿与我携手，共攀那无上大道？”
他郑重承诺：
“此生不负。”
那一刻的真心，也是真的。
星光最后一闪，化作老乞丐临终前，将黑色古玉塞进他手中时，那浑浊却充满慈爱的眼神：
“轩儿……无论遇到什么……都要……活下去……”
“做个……好人……”
好人？
林轩即将沉沦的意识，猛地一震！
我要做个好人吗？
可是……好人得到了什么？
好人的下场，就是被挚友背叛，被挚爱陷害，被宗门抛弃，被扔进这葬神崖底，死无全尸！
好人……有什么用？！
星光似乎感应到了他的不甘，变得更加明亮。
它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照耀着。
在那星光之中，林轩看到了自己。
不是被杀戮侵蚀的自己，也不是懦弱无能的自己。
而是一个……虽然遭遇背叛、虽然身处绝境、虽然满心仇恨，却依旧没有忘记“自己是谁”的林轩！
我是林轩！
我七岁流浪，十一岁入宗，十八岁筑基巅峰！
我救过同门，我斩过妖魔，我为宗门流过血！
我待人以诚，我爱人以真，我忠于宗门！
我没有错！
错的是叶凡！是柳清雪！是那些虚伪的高层！
我不能因为他们的错，就变成我自己最痛恨的样子！
杀戮？力量？
我要！
但我不能用杀戮来定义自己！不能用力量来迷失本心！
我要力量，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讨回公道！是为了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
而不是为了……变成另一个蚩戎！
我林轩——
就算堕入魔道，就算身化修罗，就算手握屠刀——
也依旧是林轩！
我的刀，只斩该斩之人！
我的恨，只向该恨之辈！
我的道——
由我自己来定！！！
“轰——！！！”
识海之中，那一点微弱的星光，在这一刻，猛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它没有与无边的杀戮意志正面对抗，而是如同定海神针，牢牢扎根在林轩意识最深处，为他锚定了“自我”的坐标！
任凭杀戮意志如何冲击，如何侵蚀，如何诱惑——
那一点“我是林轩”的认知，巍然不动！
“咦？”
蚩戎惊讶的声音响起。
“居然……守住了？”
“以一丝残存的星辰道韵为引，锚定本我，对抗本座的杀戮意志……”
“蝼蚁，你再次让本座惊讶了。”
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欣赏，也有一丝……忌惮？
这个少年，比他预想的，要难缠得多。
但蚩戎并不恼怒，反而更加兴奋。
越难驯服的猎物，驯服之后，才越有成就感！
“不过，这才只是开始。”
“杀戮蚀心，共有九重。”
“你方才经历的，不过是第一重‘战意灌输’。”
“接下来——”
“第二重：杀念同化！”
三、本源交融
杀戮意志的冲击并未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精妙、更加深入。
如果说第一重“战意灌输”是粗暴地将杀戮记忆塞进林轩识海，那么第二重“杀念同化”，就是悄无声息地改变他的思维模式、情感倾向、乃至灵魂本质！
林轩感觉到，自己的“喜好”开始发生变化。
以往看到美丽的花朵，他会欣赏；听到悦耳的鸟鸣，他会愉悦；感受到同门的善意，他会温暖。
但现在——
看到花朵，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是：撕碎它！碾烂它！看它汁液迸溅的样子！
听到鸟鸣，他涌起的不是愉悦，而是烦躁：聒噪！捏死它！让它永远闭嘴！
想到同门……不，他已经没有“同门”这个概念了。所有生灵在他眼中，开始自动划分为两类：可利用的“工具”，以及……该杀的“敌人”！
更可怕的是，他的“道德观”正在崩塌。
杀人？以前他会觉得是罪孽，是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他觉得：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杀个把人算什么？杀得越多，证明你越强！
背叛？以前他深恶痛绝。
现在他觉得：背叛是智慧的表现！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能变强，背叛算什么？该背叛时就背叛！
感情？爱情？友情？
可笑！幼稚！弱者才会需要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强者只需要力量！力量就是一切！
“看到没有？这才是世界的真相。”
蚩戎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灵魂深处回荡：
“道德是枷锁，感情是弱点，忠诚是愚蠢！”
“唯有力量，才是永恒！”
“拥抱杀戮吧，拥抱本能吧，拥抱最真实的自己吧！”
“当你放下所有虚伪的束缚，你会发现——”
“杀戮，是如此美妙！”
“力量，是如此令人沉醉！”
林轩的意识，再次开始动摇。
是啊……蚩戎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这个世界，不就是弱肉强食吗？
叶凡背叛我，是因为他找到了更强的靠山，这是他的“智慧”。
柳清雪陷害我，是因为她想攀附更高的枝头，这是她的“选择”。
宗门抛弃我，是因为我失去了价值，这是他们的“理智”。
他们都没有错。
错的是我。
是我太弱，是我太天真，是我还抱着那些可笑的道德和感情不放！
如果我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如果我早点变得冷酷，变得自私，变得不择手段——
我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杀念，如同藤蔓，疯狂蔓延。
林轩的眼眸，血色越来越浓。
他的嘴角，笑容越来越狰狞。
他的灵魂，正在被“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彻底重塑。
然而——
就在杀念即将完成最后同化的瞬间！
“嗡——！！！”
胸口处，那块已经融入身体、化作【九狱魔神棺】本源印记的黑色古玉，忽然轻轻一震。
一股清凉、古老、苍茫的气息，从印记中流出，涌入林轩即将被杀戮淹没的灵魂。
这股气息很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
它没有与杀念对抗，而是如同一位睿智的长者，静静地展示着一些……画面。
第一幅画面：混沌初开，天地未分。
没有杀戮，没有战争，没有强弱。
只有最原始的“存在”，在虚无中孕育。
第二幅画面：洪荒时代，万族林立。
有杀戮，有争斗，但也有合作，有共生。强大的神兽庇护弱小的生灵，古老的种族传承着智慧与文明。杀戮并非唯一，生存之道，千姿百态。
第三幅画面：人族兴起，薪火相传。
人族弱小，却团结。他们以智慧而非暴力，在万族夹缝中求生。他们制定规则，建立道德，传承文化，一步步从蝼蚁成长为天地主角。
第四幅画面：魔神乱世，天道镇压。
蚩戎等魔神肆意屠戮，视众生为玩物。最终引来天道震怒，联合诸天神佛，将魔神镇压、囚禁。杀戮之道，终究不是正道，无法长久。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行以大道法则书写的古字上：
【杀戮为用，而非为道。】
【以杀止杀，方为杀戮真意。】
【心有慈悲，手持屠刀，可渡众生，亦可……斩魔！】
“嗡——！！！”
林轩的灵魂，如同被醍醐灌顶，猛然清醒！
杀戮为用，而非为道！
以杀止杀，方为杀戮真意！
我追求力量，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讨回公道，是为了让该杀之人付出代价——而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
我的道，不是蚩戎的杀戮之道！
我的道，是我自己的——复仇之道！公道之道！以杀止杀之道！
我要用杀戮的力量，去斩断虚伪！去撕破谎言！去讨回正义！
但——
我绝不会沦为杀戮的奴隶！
我绝不会变成另一个蚩戎！
我的刀，只为该斩之人而挥！
我的力量，只为该做之事而用！
这，才是我的——道！
“轰——！！！”
识海之中，那点星光猛然暴涨，与古玉印记的清凉气息融合，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将无边杀念强行推开！
林轩的灵魂，如同一块被反复锻打的精铁，在杀戮的淬炼与自我的坚守中，变得更加坚韧、更加纯粹、更加……不可撼动！
“不可能！！！”
蚩戎震惊的声音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竟然……竟然挣脱了杀念同化？！”
“以自我之道，对抗本座的杀戮道则？！”
“这……这怎么可能？！你只是个蝼蚁！只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你怎么可能领悟‘道’的雏形？！”
林轩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在经历了两重杀戮洗礼后，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蜕变。
他看清了自己要走的道路。
他明确了力量使用的界限。
他守住了“我是林轩”的本心。
现在——
是收获的时候了。
“蚩戎。”
林轩的意识，第一次主动向魔神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平静、坚定，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沉稳：
“你的杀戮之力，我要了。”
“但——”
“从今往后，它不再是你侵蚀我的工具。”
“而是我手中之剑，为我……征战！”
话音落落——
“嗡——！！！”
血色魔龙发出震天龙吟，最后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兵主本源，轰然注入林轩新生的躯体！
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改造，不再是意志的侵蚀。
而是——力量的赋予！
“兵主战体——最终凝聚！”
蚩戎宏大威严的声音，响彻深渊。
林轩悬浮的身躯，爆发出冲天血光！
血光之中，他的肉身彻底定型。
身高增至八尺，肩宽腰细，四肢修长有力，肌肉线条流畅如猎豹，每一寸肌肤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皮肤呈古铜色，皮下暗红流光运转不息，隐约可见暗金色的兵主战纹在皮肤下闪烁。
他的面容变得更加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紧抿。原本的清逸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锐利、如同出鞘凶兵般的锋锐气质。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深处，一点血光如同星辰般恒定不灭，眸光扫过，仿佛有刀剑虚影闪过，令人不敢直视。
他的头发变长，垂至腰间，发色化作暗红，如同凝固的鲜血，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凌厉的剑气。
眉心正中，一道竖立的暗红裂痕缓缓浮现，裂痕深处血海翻腾——【杀戮天眼·雏形】！
脊柱如龙，骨骼如铁，经脉如刃，心脏如鼓！
全新的躯体，全新的力量，全新的……生命层次！
“呼……”
林轩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凝若实质的血色光芒，从他眸中迸射而出，刺穿了葬神崖底无尽的黑暗！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握拳。
“轰——！！！”
拳锋周围，空气被蛮横地压缩、炸裂！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仅仅是握拳的力道，就足以震死筑基初期的修士！
他心念微动。
“嗡……”
暗红色的兵主煞气，从魔狱丹田中涌出，顺着杀戮之脉流转全身。刹那间，他周身腾起淡淡的血雾，血雾中隐隐有刀剑交击、战鼓轰鸣的幻音响起！一股狂暴、凶戾、充满侵略性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方圆十丈内的岩石都震出了细密的裂痕！
力量。
强大到令人迷醉的力量。
远超他筑基巅峰时期十倍、百倍的力量！
而且，这还不是极限。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弥漫的“兵戈煞气”“战争杀意”产生了天然的共鸣。只要身处杀戮之地、战场废墟，他的力量就能源源不断得到补充，甚至越战越强！
“感觉如何？”
蚩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从魔狱丹田传来，而是直接响彻在林轩的识海——祂的一缕意志，已经随着力量灌注，与林轩的灵魂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连接。
“很好。”
林轩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冰冷而锋锐。
他抬起头，看向上方。
那里，葬神崖的崖口早已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离开这葬神崖，离开这绝地。
然后——
开始复仇。
“不过，这只是开始。”
蚩戎的声音带着警告：
“你的兵主战体，目前只是‘小成’境界。能调动的杀戮煞气，不足本座巅峰时的百万分之一。”
“而且你要记住——每次动用本座的力量，杀戮意志都会潜移默化地侵蚀你的心神。动用越频繁，侵蚀越深。你现在能守住本心，是因为刚刚重塑，意志处于巅峰状态。若你长期沉浸在杀戮之中，迟早会被同化。”
“另外，你眉心的杀戮天眼只是雏形，强行开启会透支生命。至少要等你凝聚‘杀戮金丹’后，才能初步动用。”
林轩点了点头。
这些信息，在他接受力量灌注时，就已经自然明悟。
力量有代价。
杀戮有风险。
但他——无所畏惧。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蚩戎问道。
林轩没有立刻回答。
他悬浮在黑暗中，神识——不，现在应该称作“魔念”了——缓缓扩散开来。
筑基巅峰时，他的神识能覆盖方圆百丈。而现在，魔念的覆盖范围只有区区三十丈。量减少了，但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魔念所过之处，连岩石最细微的纹理、能量流动最隐晦的轨迹、乃至空间中残留的“杀意”“怨念”，都能清晰捕捉！
很快，他“看”到了。
在下方约莫五百丈处，有一个巨大的岩石平台。平台边缘，几具早已风化的骸骨散落，其中一具骸骨莹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剑意波动。
而在平台更深处，一条隐蔽的裂缝中，隐隐传来强大的生命气息——那是栖息在崖底的妖兽，至少是三阶！
三阶妖兽，相当于人类金丹初期修士。
若是以前，林轩遇到只能绕道走。
但现在——
他眼中血光一闪。
“熟悉力量。”
“然后——”
“杀出去！”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如同血色闪电，朝着下方平台，疾驰而去！
复仇之路，就从这葬神崖底——
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