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车停在了镇外。
柳叶带着愿愿留在车上守行李,宁桃带着昭昭,还有吃了一路地龙的大公鸡进了镇。
也是凑巧,那只公鸡吃了一路的土地龙,还啄了一路的新鲜嫩叶,也不知道是不是给补到了,以前总是耷拉着的鸡冠,不知不觉竟养得鲜艳无比,挺立得直直的。
就连羽毛都比以前绚丽了好多,看着漂亮极了。
声音更是嘹亮得很,一嗓子叫出来,立马引来不少人的目光,都还没开始吆喝叫卖,它就被人看中出高价买走了。
若是以前,能卖个四十文就已经很了不起,没想到现在竟然卖了足足一百八十文。
简直赚大发了。
宁桃数着钱,高兴得半天合不拢嘴。
心情大好的她,带着昭昭在镇上转悠了一圈,用卖公鸡的钱,买了一只香喷喷的烤鸡,十几个素包子,四个肉饼,和一包给两个孩子甜嘴的云片糕,这才又重新回到了驴车上。
其他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要是知道带着母鸡,能一路下蛋吃。
带着公鸡还能卖高价,他们早把家里的鸡都捎带上了。
“娘亲,等到了爹爹那里,咱们多买点鸡崽崽来养吧!我和哥哥可以每天挖地龙给它们吃,等养大了,就能天天换烤鸡吃了。”
愿愿一手鸡腿,一手鸡翅,大口大口吃着,吃得不亦乐乎。
小家伙从小就不挑食,吃嘛嘛香,光看她吃东西,都能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开。
宁桃给她擦了擦油晶晶的小嘴巴,笑道:“好,到时候喊你们爹爹把军饷都交出来,都留给咱们家愿愿买鸡崽崽,等鸡崽崽长大了,咱们就换钱买烤鸡吃。”
旁边吃了几口,发现自己更喜欢吃素包子和肉饼的昭昭看到妹妹喜欢吃,悄悄将自己的鸡腿放到了她碗里。
宁桃看到,又给他拿了回去,轻声道:“吃不了先放着,还有包子和饼,够妹妹吃的。她不能一次吃太多肉食,不然容易积食高热的。”
不远处,李翠花母子看得两眼冒光,不停地咽口水,恨不得站起来大喊吃不了让他们来,他们喜欢吃。
“娘,我也想吃烤鸡,你去给我要个鸡屁股来。”
周大勇嫌弃地丢掉手里的干饼,一副她不去他就趴地上打滚的无赖模样。
李翠花拿儿子没办法,只能小声哄道:“晚上娘再去给你拿。”
周大勇不依:“晚上他们都吃完了。”
“不会,那么大一只鸡,还有那么多包子和肉饼,那几个小浪蹄子就算长了个牛胃也吃不完。等晚些娘去给你拿来,你就躲到旁边的小树林里吃完了再回来,这样谁也逮不到是咱们拿的。”
李翠花沾沾自喜的说着。
周大勇听完,想到那香喷喷的烤鸡晚上就是他一个人的了,使劲咽了一大口口水,消停了。
母子二人这边筹划着晚上怎么偷烤鸡,宁桃那边却已经吃饱了。
不过烤鸡的确没吃完,至于包子,被她和柳叶商量着送了一半给张大嫂母女了。
在清水镇的时候,她看到张大嫂拿出了身上所有的铜板,也才买了五个最便宜的玉米粗饼。
哪怕这样,粗饼也是一个掰成两半,紧着女儿先吃,自己都没舍得多吃几口。
那小姑娘看着就比愿愿大个一两岁,也懂事得让人心疼,知道她娘舍不得吃,都留给了她,她就每次只吃几口就谎称饱了。
但小肚子的打雷声,离得近都能听到。
宁桃自从当了娘,最见不得的就是孩子忍饥挨饿,特别是做过那样几场梦后,就更见不得了。
一看到就容易心软。
所以她想帮一帮,就当结个善果,给她的两个孩子积福。
柳叶没有孩子,理解不了她的想法,单纯的只是觉得那孩子有一个好娘亲。
不像她的娘,有什么好吃的,都恨不得藏起来全给她的小弟一个人吃。
她和几个妹妹要是偷吃了一口,就像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不打得丢去半条命,都怕她们记不住好东西是留给小弟的。
所以可以想象,她爹花大价钱送了她一头驴,等她娘知道了,家里会闹成什么样。
柳叶讽刺的笑了笑。
从白石镇出发那日,是三月廿六,晃眼十日转瞬过去,不知不觉已经吹起了四月初的风。
路上燕子低旋,枯树抽枝,春暖花开。
唯有晚风还浸着丝丝寒意。
妇人们都谨慎着,没敢让自家孩子吹到晚风,就怕路上有个好歹。基本都是一找到过夜的地方,吃完干粮就赶紧把孩子捂到了被子里。
宁桃也没敢让昭昭愿愿吹到风。
比别人好些的,是他们有驴车,晚上的时候可以用家里带来的粗布搭一下,撑个小帐篷出来,孩子睡不着的时候,可以燃盏小油灯照着在里面多玩会儿。
不过今晚要抓贼,宁桃早早就让两个小家伙躺下了。
她和柳叶也在孩子睡下后,故意放松警惕,装作困得不行的模样,没留人守夜,好给那母子二人再次作案的机会。
果然,子时刚过,周大勇就等不及了。
他晃着李翠花,凑到她耳边小声喊:“娘,那灯都吹灭了好久了,他们应该都睡熟了,你快去给我偷烤鸡。”
李翠花哈欠连连,不忘纠正道:“傻儿子,那不叫偷,叫拿。他们吃不完,娘是去拿过来帮他们解决。”
她低声说完,往火堆里丢了两截柴火,贼溜溜的眼睛四下扫了一圈,确定除了在外围站岗守夜的衙役,其他人都睡着了,这才猫着身子往驴车那边挪。
驴车上,听到动静的柳叶紧了紧手里的棍子。
想到一会儿就可以光明正大痛打李翠花那不要脸的老货,她就压制不住嘴角的笑。
宁桃怕她笑出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其实她也有点小激动。
有点像当年谢枕河第一次带她去山上打兔子,两人躲在草丛里,看着兔子从洞里蹦蹦跳跳的跑出来,一点一点蹦进他们准备好的陷阱里的感觉。
烦,怎么又想到那个狗男人了。
宁桃在心里呸了呸,继续听着外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