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22:09:12

宁桃闻言略微愣住,抬眸看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他是故意的,还是想反向夸他自己一下?

谢枕河对上她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才猛地想起自家媳妇好像识字不多的事。

怕她误会多想,他赶忙解释道:“昭、愿二字的寓意很好,能从那么多字里选中这两个给他们当名字,真厉害。”

听到这话,宁桃看他的眼神就更怪了。

狗男人还真是想夸自己一下。

看来几年不见,他脸皮都变厚了。

宁桃不想夸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扭头见其他人都快走光了,柳叶和韩应也不知所向,便道:“先离开这里吧,等了半天,两个孩子还没吃东西呢。”

谢枕河松了口气,她没多想就好,赶忙让人接手了驴车,然后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抱上了马背。

昭昭和愿愿都还没反应过来,眨眼就被他放到了马背上。

两个小家伙都是一愣一愣的,本来要害怕,但随着娘亲也被高大的爹爹抱到了马背上,而他牵着大马,紧紧护在他们身侧后,就没那么害怕了。

取而代之的只有激动和好奇。

这是两个小家伙第一次骑马,准确来说,是第一次见到马匹这种动物。

还是战马。

又高又健硕,能驮人,骑在上面高高的能望到好远,刚才看到爹爹骑着跑起来,更是威风凛凛,他们可喜欢了。

也恨不得能有一匹小马驹。

宁桃也是第一次骑马,但比起孩子们的兴奋,她是大人了,好奇得不能太夸张,太明显,所以要淡定许多。

但浅抿的唇,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谢枕河眼尾的光,一直窥着马背上的女子,一眼又一眼,不动声色地将她面上的小情绪都尽收眼底。

但视线触及到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时,忽地想到刚刚抱她上马,不小心触碰到的柔软,垂直在右侧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又紧。

他匆忙挪开视线,可胸腔里已经胀满了一种不知名情绪,敛着眼睫使劲克制着,才没让那股情绪满溢出来。

他好像在紧张,不敢表现出来的那种,像怕吓着她。

这想法一出,谢枕河有些恍然。

忽然意识到,当年写那封家书的时候,自己或许就是这样一种心情。

看到她……不,是哪怕没看到,光是想起,就满满一胸腔的欢喜,想说给她听,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从何处说,说了又怕吓着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字里行间里,耐心的等着她自己来发现。

很奇妙的感觉。

让他一下就理解了,那些两个月前还不理解的当年行为。

荒原上晚风徐徐,离北大营还有一段距离,一家四口就这么安静的走着。

准确来说,是谢枕河一个人牵着马,长腿阔步的在走。

不过他倒是乐意得很,看着马背上的妻子和一双可爱的儿女,别说是给他们牵马了,就是给他们当下马凳他都愿意。

此时此刻,他真的万分感激韩应。

没有他,他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想起自己的妻儿,早知道今日会这般感激他,那日揍他就揍轻些了。

算了,他不是老惦记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么,等回头就给他当谢礼。

正想着,黑夜里愿愿的一声“爹爹”,倏然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谢枕河整个怔住,牵着缰绳的手蓦地一紧,攥得骨指发白,嘴角压了又压,才压住仰头大吼一声,在原地蹦起来的冲动,声音温柔得吓人地问:“怎么了?”

老天厚待,他何德何能,竟然能有这样一个乖巧好看的闺女。

而且她喊他爹爹了。

原来这就是有女儿的感觉,软乎乎、甜糯糯的,光是看着她,听到她声音,就心软得不行,喜欢得不得了。

要不是怕吓得孩子,谢枕河都想亲自驮着女儿走,他都有些羡慕自己的战马了。

马:……

“爹爹。”愿愿扭头又喊了一声。

小小的她,骑在高高的大马上,跟她爹爹站在马下一样高了。

她道:“爹爹,来的路上娘亲卖了家里的大公鸡,给我和哥哥买了烤鸡吃,我可喜欢吃了。娘亲说等来了这里,也可以养鸡崽崽,爹爹可不可以把钱钱都给娘亲,然后娘亲给愿愿买鸡崽崽呀?”

小孩子就是这样,想到什么问什么,也不管她娘尴不尴尬。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教唆孩子找爹要钱呢!

宁桃想解释两句,但侧头触及到男人看着他们娘儿仨,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目光,想了想,她选择了继续沉默,想看谢枕河对于女儿童言无忌的话,会不会生气变脸。

要是敢变脸吓着孩子,她明天就想办法和离。

谢枕河一点没觉得小闺女的话有哪里不对,依旧高兴得很,闺女说什么他都点头应下,态度极其认真。

甚至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敷衍女儿,一到北大营,去到他住的营帐,就直接将一个沉甸甸的匣子给了她。

宁桃好奇地打开,然后差点被里面厚厚的一沓银票,和几个大金锭子闪瞎眼。

这么多钱,她就算种一辈子的菜,去山里挖一辈子山货,怕是都赚不到。

他这是五年的军饷一点都没花吗?

她望向谢枕河,嘴唇嗫嚅,有些不敢要。

谢枕河看出她的心思,忽然握住她有些粗糙的双手,眼底溢过一抹心疼,低声道:“你是我的妻子,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给你的。”只是他不是个东西,忘记了她和孩子,到现在才给她。

“这些年,辛苦你了。”

听到他说辛苦了,宁桃莫名感觉鼻子酸酸胀胀的,就像多年的坚持和等待,一直都是值得的一样。

她害怕自己会没出息的哭出来,赶忙低头,盯着被他握住的双手没说话。

其实从前的她,是很信任,很依恋他的。

他的脾气虽然很不好,但那都是对外人的,不管是嫁他前还是嫁他后,他都没有凶过她一次,更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她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她,但她知道他很宠她,也很护她。

有他在,没有人敢欺负她。

他在家的时候,没让她担过一次水,劈过一次柴。

不在家的时候,就会把家里的水缸都担满,柴劈够。

当初离家前两日,他怕她和阿嬷的柴火不够烧,还差点薅秃了半边山,给她们砍够了一整年的柴,劈满了一屋子的木块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