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22:20:32

宋时薇心中冷笑,这才哪到哪就这般失了分寸,等会有你们哭的。

“姨娘都执掌中馈了,怎么见着区区两万五千两银子都这般大惊失色?”宋时薇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不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侯府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呢。”

柳姨娘被噎得脸色一阵青白,强撑着笑道:“呵。大姑娘误会了,妾身只是没想到大姑娘会采买这么多……唉,正是因为执掌中馈了,才知这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要银子,处处都得精打细算。若是府里人人都像大姑娘这般,出去一趟就花个几万两,便是金山银山也经不起这样挥霍不是?”

宋勖闻言,果然皱起了眉头,点头道:“柳氏说得在理,薇儿,宫中用度虽大,但也不可如此奢靡。”

“父亲教训的是。”宋时薇从善如流地应下,话锋却陡然一转,“所以女儿才说,姨娘日后可真得规划好了。您瞧妹妹身上这苏绣的裙子,一件怕是就要几百上千两银子吧?平日里这般穿金戴银,若是让那些御史言官看见了,指不定就要上朝弹劾父亲治家不严、纵容内眷奢靡无度呢。”

宋时芷正暗自心疼那两万五千两银子,冷不丁被点名,看着自己身上为了压过宋时薇而特意换上的华服,脸色顿时煞白。

自小娘执掌中馈以来,所有好东西都紧着他们这一房。

以往宋时薇顾着打探瑞王的行踪,自然不会注意到他们的吃穿用度更好些。

且就宋时薇那个脑子,估计也不懂这些小细节足以让庶女看起来比嫡女还尊贵。

因此,他们从来不遮着掩着。

为何现在,宋时薇突然注意到这些了?

她不过是出府一趟,竟像开窍了一般。

“父亲~”宋时芷委屈地看向宋勖,“女儿不过是想着穿得体面些,也不好落了侯府的门面。况且姨娘明明是在说姐姐,姐姐怎么反扯到女儿身上来了?”

“原是在说我啊。”宋时薇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眼神却扫过柳姨娘和宋时芷周身价值不菲的衣饰,“可我见妹妹和姨娘平日吃穿用度皆是上乘,还以为姨娘是在自我反省,要率先垂范,厉行节俭呢。”

宋时薇顿了顿,语气更加无辜:“我是侯府嫡女,嫁的是当今圣上,代表的可是皇家和宋家的脸面,自然不能太寒酸。又不像妹妹,日后或许只是嫁给寻常官宦子弟或寒门子弟,自然不需要置办这么多嫁妆撑场面。”

宋时薇神色自然,偏偏每句话都像长了刺一般,刺得宋时芷心口生疼。

宋勖看了看盛装打扮、珠光宝气的庶女,再想想即将入宫的长女那“寒酸”的嫁妆,眉头皱得更紧了:“薇儿说得也有道理。既是入宫,仪程体面确实不能省,否则丢的是皇家的脸面。”

柳姨娘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真是小瞧了这丫头,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竟不知她何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句句都往人心窝子上戳。今日还学会了以退为进,莫不是有人给她出谋划策?

“方才时间仓促,想着宫里仪仗就要到了,女儿也不敢在外久留,好些看得上眼的东西都来不及买呢。”宋时薇趁热打铁,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商量的口吻,“待会儿还得劳烦姨娘把府里库房的钥匙给我,我自己再去挑几件合心意的带去宫里,总不能真让宫里人小瞧了我们去。”

“大姑娘,这……这是否有些过了?”柳姨娘强压着心头火气,声音都有些发颤,“方才你还说奢靡太过恐遭弹劾,这……”

“这哪里就过了?”宋时薇讶异地挑眉,“最重要的,我还没说呢!”

还有最重要的?柳姨娘眼前一黑,真想立刻晕过去。

还有完没完了,这丫头是真打算把侯府搬空不成?

“在深宫中生存,银钱才是最紧要的。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银子打点,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哪个会真心替你办事?女儿初入宫闱,处处都需要打点,手里没点活钱,岂不是举步维艰?”宋时薇对着宋勖分析得头头是道。

柳姨娘心中警铃大作,追问道:“那……大姑娘这是准备要多少?”

宋时薇微微一笑,伸出纤纤玉指,语气轻松:“也不多,先给我十万两吧。”

“什么?!十万两?!”柳姨娘惊得倒退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刚刚才凭空没了两万五千两,现在张口又是十万两!她怎么不去抢!

宋勖也被这个数目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薇儿,十万两……这未免也太多了些!”侯府虽有些家底,但十万两也绝非小数目。

“父亲。”宋时薇神色一正,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您别忘了,皇后之位,如今可还空悬着呢。”

宋勖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是啊,皇后的凤位还虚悬以待。

他的女儿是太后亲外甥女,皇上嫡亲的表妹,身份尊贵无人能及。

太后自小就将薇儿捧在手心里疼。

只要太后凤体安康,这后位,有极大的可能最终会落在薇儿头上!

若是薇儿能坐上后位……

那他便是国丈!!!

届时宋家将是何等荣耀?比起这泼天的富贵和权势,区区十万两又算得了什么?

宋勖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眼神闪烁,显然已经开始权衡利弊。

宋时薇见状,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扬,知道这事已成了大半。

柳姨娘将宋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直往下沉,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微垂着头,才掩下满眼的怨毒和不甘。

宋时薇就是命好,投了个好胎!一个死去的娘,反叫她处处讨好。

宋时芷急得眼圈发红。

她虽为庶女,可小娘私下里教她看过账本。

她心里明镜似的,府中能动用的现银拢共也就十几万两。

若被宋时薇今日两万五、明日十万两这般掏空,往后她还能有什么像样的嫁妆?

莫说是压过嫡姐的风头,只怕日后想置办些体面的头面衣裳都捉襟见肘。

她再也按捺不住,又急又委屈:“父亲!府里如今哪里还能拿出这许多现银?姐姐这分明是强人所难啊!”

“姨娘不会告诉我府里连十万两都拿不出吧?”宋时薇故作惊讶,“我听说母亲在世时,府中账上的银子可是只进不出,年年盈余颇丰。家中那些田庄铺子,在母亲打理下也从不见亏钱。若是按着母亲当年的经营,如今府里的积蓄,怕是几辈子都花不完才对。”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柳姨娘,语气带着“担忧”:“该不会……一经姨娘的手,家里的银钱……都亏空了吧?”

“父亲。”她转向宋勖,表情恳切,“您有空真得好好查查府里的账目。姨娘毕竟出身低微,哪有人教她这些中馈之道,贸然接手这么大一个侯府,兴许都被底下那些欺上瞒下、偷奸耍滑的奴才蒙骗了也说不定呢。可别让人掏空了家底,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柳姨娘闻言,眼皮狂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自她接手以来,没少用府里的银子贴补娘家,更是将好几处赚钱的铺子田庄交给了她那不成器的哥哥打理。

即便知道哥哥中饱私囊,她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老爷此刻真的起了疑心要查账……

那后果不堪设想!

柳姨娘一瞬不瞬地盯着宋时薇,难道这丫头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不管怎样,必须先把她打发进宫再说!

柳姨娘咬牙,正准备假意应承下来。

就在这时,府里的管家匆匆跑来,高声禀报:“老爷,宫里的仪仗已经到坊门口了,过不了多久就到府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