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22:47:48

“祝二位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红本子从窗口递出来。

塑料封皮在日光灯下反着光,“结婚证”三个烫金字晃了眼。

工作人员把证件往前推了推,职业化说着。

霍予峥伸手接过。

温以姝跟着伸出手。

指尖碰到塑料壳,凉的。

她双手接住,捧到手心里。

红。

很正的红。

她低下头,盯着封皮看了两秒,手指收拢,握紧,翻开。

照片贴在内页。

下面是名字:霍予峥,温以姝。

看了很久。

她合上证件,双手紧握,按在胸口。

杏眼向上看,眼圈微红,

温家有救了。

她吸了吸鼻子。

霍予峥站起来,看见她还坐着,双手捧着结婚证贴在胸前,眼睛红红的。

看把她高兴的。

嘴角很轻地扯了扯,又压下去。

“走吧。”他说。

温以姝听见声音,回过神。

她站起来,快走两步跟上霍予峥。

两人前一后走出大厅。

……

大厅里,窗口后的两个工作人员凑到一起。

“看见没?”

短发的工作人员开心道,眼睛还盯着门口,

“刚刚的那两位是我在民政处工作以来,见过颜值最高的一对,郎才女貌,好般配。”

长发的工作人员扶了扶眼镜:“刚做完就来领证,还挺刺激。”

“你怎么知道?”短发好奇地八卦道。

“太大了。女生袖子袖子卷了三道,腰间系着西装外套,”长发的分析着,

她顿了顿,身体往前倾:“领口那里,看见没?有红印子。”

短发眨了眨眼:“什么印子?”

“就这儿。”长发指了指自己颈侧,“虽然用头发遮了,但刚才她抬头的时候,我看见了一点。”

短发的嘴巴张成圆形。

“所以……他们是先……然后才来领证的?”

“车震,”长发捂住嘴细语道,“然后衣服弄脏了或者弄皱了,临时换了男方的衣服就来领证。”

短发眼睛瞪大:“这么刺激?”

“现在的年轻人,”长发摇头,感慨又羡慕,“玩得真开。”

暗自吐槽着,我家那位不行又爱做,性福是属于别人的。

……

车内,

霍予峥:“去哪儿?”

温以姝抱着包,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这副样子。

“请问能不能先去商场?我想买套衣服。”

霍予峥没立刻回答。

脑子里忽然冒出个画面:她穿着这身走进商场,白花花的腿在衣摆下时隐时现。

会有多少人盯着她看?

年轻男生。店员。路人。

他喉结滚了滚,心里莫名地堵。

“回家换,”他冷漠道。

温以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转过头看窗外。

资本家。抠门。

连件衣服都舍不得买。

是怕她花他的钱吗?

顶级世家!豪门首富!

资产不知道过了多少亿,还抠门?

越有越抠吗?

她抿了抿嘴唇。

可这样回家?怎么跟爸爸解释才能不担心自己?

难道要说“衣服是霍爷的,因为我的衣服沾了血”?

应该会更愿意相信我被霍爷打了,才搞成这个样子。

也不能回学校。

同学看见了会怎么想?谣言可畏。

车窗外的街景开始变化。

高楼渐少,绿荫渐多。路变宽了,车流稀疏下来。

这不是回温家的路,也不是去学校的方向。

她转回头,轻声疑惑道,

“不是回家吗?请问这是去哪儿?”

车里安静了几秒。

霍予峥侧过脸看她。

她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抱着包,像抱着什么护身符。

眼睛看着他,睫毛颤了颤,又垂下。

请问、请问、请问、又是请问。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说话就离不开“请问”和“您”。

客气得像个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人。

现在又问去哪儿,不是说回家了吗?

他想起母亲说的话:“那姑娘从小就喜欢你,听说要和你见面,激动得好几天没睡好。”

喜欢?

喜欢会这么疏远?

他心里有些烦躁。

故意吊着他?又是欲擒故纵?

“温小姐,”

他开口,郑重道,“我只选了一套婚房,如果您想要住其他地段的婚房,地址发我。”

温以姝愣住。

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婚房。

他说回家,是回他们的婚房,脑子转了两圈,才明白过来。

刚领完证,就要带她回婚房?

接下来要做什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男人。

领完证就要带回家脱裤子做事。

下体动物。肤浅。

又抠门又肤浅,

庆幸,外在条件是一等一的,

联姻,内里算了,不多要求了。

他提供精子,我提供卵子,结合形成受精卵才是顶顶顶重要的事。

她吸了口气,摆手道,“听您的。”

话音落下,她脑子里警铃大作。

刚刚霍予峥说的是“您”,还是“你”?

她叫他“霍爷”,他大她四岁,况且他是霍爷,被成为爷的人,

叫“您”准没错。

可他叫她“您”?

他比她大四岁,怎么会用“您”称呼她?

应该听错了吧?

霍予峥注意到她表情“略有些精彩”的变化。

她抿着嘴唇,眼睛垂着,眉头微皱,又是眼球连转几圈,又叹了口气。

她在想什么?

这丫头,奇奇怪怪的,有点可爱。

好奇心得驱使,和一点儿恶作剧上头,

他开口问道:“请问您在想什么?”

温以姝震惊地抬头。

眼睛瞪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又抿住。

请问!您!

这次绝对没听错。

被大自己四岁的人称呼为您!

老天奶,怕是要折寿了。

霍予峥看着她这副呆住的样子,嘴角不经意得地往上扬了扬。

这招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温以姝的嘴唇动了动,轻轻地不确定,

“霍爷,您称呼我‘您’……还有‘请问’,我不太习惯。”

怪瘆人的,

也想多活几年。

霍予峥:“我也不习惯。”

温以姝又愣住了。

他不习惯?不习惯还这么叫?

这人什么毛病?

男人,奇怪的物种。

霍予峥看着她脸上表情——惊讶,困惑,一点点恼。

“领了证,我们是夫妻,”

他娓娓道出:“既然是的夫妻,不用称呼我‘您’。问什么,也不需要加上‘请问’。”

温以姝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

所以,他在模仿自己?

不能直说嘛?

我都要折寿了。

温以姝低声应道:“好,霍爷,听你的。”

霍予峥没应声,转回头看向前方。

霍爷?上下级的关系?哪像是夫妻间该有的叫法?

哎,罢了罢了,今天先这样。

早已习惯被别人尊称为霍爷的他,被身旁的新婚妻子叫霍爷,莫名让他觉得有些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