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穿戴整齐,黄蓉将打狗棒握在手中,
神色已然恢复如常,仿佛方才的拥抱与旖旎从未发生过。
她率先迈步向谷外走去,
“走吧,尽快赶去襄阳,告知靖哥哥蒙古兵的动向。”
此时她心里有些复杂,不知道这里的事有没有传到襄阳。
而到时候,该如何面对郭靖。
想到这里,她不禁叹了口气,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
杨过默默跟上,两人一路前行,竟都没有再说话。
林间的气氛有些沉闷,只剩下脚步声与枝叶摩擦的轻响。
偶尔目光交汇,也只是匆匆一瞥,便各自移开,
心中都藏着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炊烟袅袅,一座古朴的城镇映入眼帘。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蜿蜒曲折,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
酒旗招展,人声鼎沸,充满了江湖市井的烟火气息。
这是他们排毒结束后踏入的第一个城镇,名为“清风镇”,虽不大,却是来往嘉兴与襄阳的必经之路。
进入城镇,两人相视一笑,均是松了口气。
“我们先找家客栈歇息片刻,补充些干粮饮水,再换两匹快马赶路。”
黄蓉率先打破,语气平静,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运筹帷幄的黄女侠。
杨过点头应道:
“好,听蓉儿的。”
他依旧唤她蓉儿,黄蓉闻言,脚步微顿,
却没有反驳,只是径直朝着街边一家看起来颇为整洁的“悦来客栈”走去。
随即停下,转身看向杨过,无奈说道“过儿,以后莫要再唤我蓉儿了,知道了吗?”
杨过闻言,虽然不悦,但还是点了点头头。
黄蓉见状,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踏入客栈,
堂内热闹非凡,三五成群的江湖客饮酒畅谈,
议论着近期的武林动态。
蒙古兵在边境蠢蠢欲动,襄阳城形势危急,还有人传闻桃花岛郭夫人遭奸人所害,下落不明。
黄蓉听着这些议论,眉头微蹙,心中暗忖:
看来蒙古鞑子的势力愈发猖獗了,靖哥哥在襄阳定然压力不小。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对掌柜说道:
“掌柜的,给我们准备两匹脚力好的快马,再……”
“蓉……黄帮主,你先看看马,我来安排酒菜和房间。”
杨过打断了她的话,主动说道。
他知道黄蓉身份敏感,不宜过多抛头露面,
再者,他也想趁此机会,看看能否开两间房,避免夜晚相处的尴尬与暧昧。
毕竟黄蓉已经恢复功力,若再同处一室,难免会生出更多事端。
黄蓉点点头,对身旁的店小二说道:“小二,带我去看看你们的马。”
“好嘞,姑娘您这边请!”
店小二见黄蓉气质不凡,容貌绝美,不敢怠慢,连忙引着她向后院走去。
杨过目送黄蓉离开,转身对掌柜说道:
“掌柜的,给我开两间上房,再备一桌上等的酒菜,荤素搭配,再来两坛上好的女儿红。”
掌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上下打量了杨过一番,又看了看黄蓉离去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
“这位小哥,实在对不住,小店今日生意火爆,
南来北往的江湖客多,只剩下最后一间上房了。”
杨过一愣,皱眉道:
“怎么会只剩下一间了?
掌柜的,你再仔细查查,是否还有余房?
哪怕是普通的房间也行。”
掌柜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我懂”的神情,
朝着杨过挤眉弄眼:
“小哥,你就别瞒我了。
像你们这种年轻情侣,我见得多了!
是不是闹了点小别扭,想分开住气气对方?”
他指了指杨过身上略显陈旧的衣衫,又瞥了眼黄蓉方才离去的方向,
“姑娘长得跟仙女似的,你小子有福气啊!
听我一句劝,夫妻没有隔夜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矛盾都能化解。”
“不是,掌柜的,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杨过连忙想要解释,他与黄蓉之间清清白白,
只是机缘巧合下才有了那般纠葛,绝非什么情侣。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清。
总不能告诉掌柜,他身旁的女子是郭靖的妻子,是自己的郭伯母吧?
掌柜却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拍了拍他的肩膀,
笑道:“小哥,我都懂!
年轻人嘛,脸皮薄。
放心,我这就给你们安排最好的那间上房,
临窗观景,清净得很,再让人烧上热水,保证让你们好好缓和缓和关系。”
说完,不等杨过反驳,便高声喊道:
“伙计,给这位小哥安排天字一号房,再备一桌好酒好菜,快!”
杨过看着掌柜那副“了然于胸”的模样,知道再多解释也是徒劳,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一间就一间吧,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变故。
“那好吧,就一间房,酒菜尽快送来,热水也麻烦快点。”
杨过说道。
“好嘞!小哥您稍等,马上就来!”掌柜笑着应下,连忙吩咐伙计去准备。
杨过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望向窗外,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有即将与黄蓉同处一室的窃喜,也有对未来的担忧。
他如今空有一甲子内力,却毫无招式傍身,更无实战经验,
面对郭靖黄蓉这等顶尖高手,根本不堪一击。
只能暂且隐忍,暗中修炼,等到实力足够之时,
或许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甚至……
不多时,黄蓉便跟着店小二回来了,她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
“那两匹马脚力不错,都是西域良种,足够我们日夜兼程赶往襄阳了。
过儿,酒菜和房间都安排好了吗?”
杨过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有些局促地说道:
“酒菜已经点好了,很快就送上来。
只是……
掌柜的说今日客房紧张,只剩下一间上房了,我想着等你回来,问问你的意思。”
黄蓉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心中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一间房?
这意味着今晚她要与杨过同处一室。
虽然她可以打坐过夜,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究是有些不妥。
可若是就此离开,再找其他客栈,又未免太过刻意,反而显得生分。
再者,清风镇只是个小地方,其他客栈未必有房,若是露宿街头,反而更容易引人注目。
她沉吟片刻,想起这些日子杨过对自己的照顾,
想起他不顾安危为自己排毒,想起他那声带着深情的叹息,
心中的那点顾虑渐渐消散。
江湖儿女,本就不拘小节,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又何必在意这些俗礼?
于是她挥了挥手,故作洒脱地说道:
“无妨,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一间房便一间房吧。
今晚我打坐调息,你自行歇息,就这样定了。”
杨过心中一喜,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恭敬地应道:“好,都听黄帮主的。”
他心中既有喜悦,也有一丝失落。
黄蓉的态度依旧明确,只是将他当作需要照顾的晚辈,面上并无其他情愫。
实力的差距,身份的隔阂,如同一座座大山,横亘在两人之间。
不多时,伙计便将酒菜端了上来,荤素搭配,香气扑鼻。
红烧牛肉色泽鲜亮,清蒸鲈鱼鲜嫩可口,
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炒与一碟酱牛肉,再配上两坛封口严密的女儿红。
杨过给黄蓉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笑道:
“黄帮主,今日毒素尽除,也算双喜临门,我们喝一杯。”
黄蓉端起酒杯,浅酌一口,酒液醇厚,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体内残存的一丝凉意。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
初见时,只觉得他顽劣跳脱,身世可怜,
如今相处下来,却发现他心思细腻,重情重义,更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与担当。
若不是自己早已心有所属,若不是他与自己之间有着这般复杂的纠葛,或许……
她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举起酒杯:
“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料,这份恩情,郭伯母记在心里。”
杨过心中一暖,与她碰了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却也冲淡了些许失落。
两人一边饮酒,一边闲聊,话题多是江湖趣事与襄阳局势,刻意避开了那些暧昧不清的话题。
黄蓉谈起郭靖在襄阳的部署,眉宇间满是骄傲与担忧;
杨过则说起自己之前的丑事,偶尔插科打诨,逗得黄蓉莞尔一笑。
气氛渐渐回暖,仿佛又回到了排毒时的融洽与亲密。
一顿饭吃得尽欢,饭后,杨过结了账,便跟着黄蓉朝着掌柜安排的天字一号房走去。
房间位于客栈二楼西侧,陈设雅致,桌椅床铺一应俱全,
角落里还放着一个雕花屏风,显然是为了方便客人洗漱更衣。
窗外便是清风镇的街景,灯火阑珊,人声隐约,别有一番韵味。
黄蓉刚想盘膝坐在床榻边打坐,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伴随着店小二的声音:“客官,您要的热水送到了。”
杨过心中一动,这热水是掌柜准备的。
他知道黄蓉刚解毒不久,身子虽已恢复,
却也需要好好调养,洗个热水澡既能舒缓筋骨,也能让她放松心神。
“进来吧。”杨过应道。
店小二提着两个硕大的木桶走了进来,将热水倒入房间内靠墙放置的浴桶中,
又贴心地撒了一把晒干的花瓣,顿时香气四溢,弥漫整个房间。
“客官,热水给您放好了,温度刚好,有什么需要您再吩咐。”
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黄蓉看着满桶的热水与漂浮的花瓣,鼻尖萦绕着清雅的兰芷香气,心中顿时一暖。
她没想到杨过竟如此细心,还记得这些细节。
那一日,他一直默默照顾着自己的饮食起居。
狩猎烤肉、寻找水源、采摘野果,甚至在排毒时也处处顾及她的感受,体贴入微,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郭靖待她极好,却向来粗枝大叶,从未有过这般细腻的关怀。
杨过将热水安置好,见黄蓉望着浴桶出神,便转身对她说道:
“郭伯母,你洗个澡好好歇息,我去楼下大堂待着,等你洗完了再回来。”
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他知道男女授受不亲,黄蓉既然已经恢复功力,
他便不该再与她有过多独处的机会,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等等。”
黄蓉忽然开口叫住了他,脸颊微微泛红,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与犹豫,
“不用……不用出去了。
你在外面坐着就好,我拉上屏风便是。”
杨过闻言,心中猛地一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黄蓉:
“郭伯母,你……”
黄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别过脸,目光落在屏风上,硬着头皮说道:
“过儿,你只能在外面待着,不许偷看,也不许过来。”
她说完,便快步走到屏风后,心中却是懊恼不已。
方才不知为何,看着杨过转身离去的背影,竟下意识地叫住了他。
或许是不想让他独自在楼下无聊,或许是心中那份莫名的依赖在作祟,又或许……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杨过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连忙点头如捣蒜:
“放心吧蓉儿,我保证不偷看,也不过去,就乖乖在外面坐着看书。”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江湖纪事》,故作镇定地翻了起来,可目光却忍不住瞟向屏风的方向。
屏风后的身影隐约可见,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腰肢纤细,身姿窈窕,让他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他连忙收敛心神,运转丹田内的一甲子内力,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这股内力果然神妙,只需心念一动,便能流转全身,压制住心中的躁动。
他暗自思忖:
日后若是能寻得一门厉害的武功招式,配合这一甲子内力,定然能在江湖中闯出一番天地。
屏风后,黄蓉深吸一口气,缓缓褪去衣物。
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她踏入浴桶中,热水没过肌肤,带着花瓣的清香,舒缓着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
肌肤触碰到温热的水流,一股舒适的感觉传遍全身,让她忍不住轻哼出声。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杨过的身影。
想起他为自己排毒时的专注,想起他拥抱自己时的温暖,
想起他那灼灼的目光,想起他偶尔流露的顽劣与深情,
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甜、酸、苦、辣、咸,一时涌上心头。
她知道自己不该对杨过有这般念想,她是郭靖的妻子,是杨过的伯母,这份身份如同枷锁,将她牢牢束缚。
可感情这东西,向来不由人控制。
或许是患难与共的依赖,或许是朝夕相处的习惯,
又或许是那份禁忌的吸引力,让她在不知不觉中………
“罢了,罢了。”
黄蓉轻轻叹息一声,伸手掬起一捧热水,泼在脸上,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
至少此刻,她只想好好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享受这份难得的放松。
屏风外,杨过静静坐着,耳听着屏风后传来的轻柔水声,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香气与水汽,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知道,今晚之后,他们或许便要回归各自的轨道,
他要继续隐忍修炼,而黄蓉则要回到郭靖身边,回到襄阳的战场。
但他并不气馁。
一甲子内力在手,只要他潜心修炼,再寻得合适的武功招式,
假以时日,必定能在这江湖中闯出一片天地。
等到他实力足够强大,或许,他便能有勇气,去争取那份本不该属于他的情愫。
夜色渐深,客栈外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房间内轻柔的水声与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烛火摇曳,映照着屏风后的曼妙身影,良久,水声渐止。
黄蓉裹着浴袍缓缓走出,头发湿漉漉的,散发着淡淡的水汽,裸露的肌肤白皙细腻如玉。
此刻如出水芙蓉一般,娇艳欲滴,让人移不开眼,想要让人咬上一口。
她看向杨过,面色绯红地说道:“过儿,我洗完了,叫人来换水,然后你也去洗一洗吧!”
杨过闻言连忙转过头去,不敢看黄蓉,
却是回应道:
“好的郭伯母,不过天色已晚,想必店家已经休息了,水就不用换了,我直接用就行了!”
黄蓉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面色通红。
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随你吧。
然后便坐在杨过坐过的地方,拿起杨过看过的书,翻看起来。
然而,随着杨过悉簌脱衣的声音响起,黄蓉便再也看不下去书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屏风的方向,看着屏风上的杨过的身影,她的心跳不禁加快起来。
同时她还发现杨过似乎洗澡时还带着匕首,想起杨过过往。
顿时便释然,这孩子以前经历过太多,心性谨慎一点也很正常。
于是她便说道:“过儿。
洗澡的时候,带着匕首容易伤到自己,给郭伯母先保管一下吧!”
屏风后面的杨过闻言,顿时一愣。
他随即摇头:“郭伯母,过儿没有带匕首啊!您是不是看错了?”
随着杨过摇头,黄蓉这才注意到,他那匕首也跟着摇晃。
这时她才发现不对劲。
随即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