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燃至中夜,屏风后的水声早已停歇。
黄蓉身着洁净的素色寝衣,盘膝坐在床榻边,
指尖掐着九阴真经的凝神诀,试图将纷乱的心绪压入丹田。
可越是刻意静心,脑海中越是清晰地浮现出杨过的身影。
他怎么可以这般出众。。。
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挥之不去。
她自己同杨过自排毒结束后,便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
而自己方才沐浴时叫住他,本是一时冲动的依赖,
可他却当真规矩地守在屏风外,连一丝多余的窥探之意都未曾流露。
这种克制,让她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失落,又夹杂着一丝庆幸,
两种情绪交织缠绕,搅得她经脉中的内力都有些浮躁。
“排毒时他温柔缱绻,如今倒端得比谁都规矩。”
黄蓉暗自嗔怪,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腕间的玉镯,
那是杨过在清风镇市集顺手买下的小玩意,她竟鬼使神差地收下了。
窗外夜色渐浓,客栈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轻响。
黄蓉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九阴内力,试图沉入调息。
可脑海中她和杨过排毒的画面却挥之不去。
如此反复折腾了半夜,天快亮时才浅浅合眼片刻,眼底却已凝起淡淡的青黑。
反观榻上的杨过,却是一夜好眠。
他身怀一甲子内力,本就精力充沛,加之心中早已做好
“保持距离、隐忍修炼”的打算,倒也没有过多旖旎念想。
躺下后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呼吸平稳悠长,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少年人无忧无虑的浅笑。
丹田内的内力如同温顺的江河,缓缓流转周身,
不仅滋养着筋骨,更在潜移默化中熟悉着他的经脉。
天刚蒙蒙亮,鸡啼声划破清风镇的宁静。
杨过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一甲子内力在体内顺势流转一周,
只觉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他翻身坐起,转头便望见黄蓉正对着铜镜整理鬓发,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映得那抹淡淡的青黑愈发明显。
“蓉儿,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杨过下意识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黄蓉握着木梳的手猛地一顿,抬眼透过铜镜看向他,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化为一抹嗔怪的瞪视。
“都说了,不许再叫我蓉儿,而你这小孩子家家,管得倒多。”
她嘴上这般说着,心中却忍不住轻叹一声。
自己折腾了一夜,这少年却睡得如此安稳,当真是没心没肺。
杨过闻言,顿时不乐意了,挺了挺胸膛反驳道:“我哪里小了,我已经不小了好吧!”
黄蓉闻言,想起往日种种,心中不禁莞尔,你确实不小,大得很呢。
她放下木梳,转身时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只是那眼底的倦意终究没能完全遮掩。
“时候不早了,收拾妥当便启程,早日抵达襄阳才好。”
杨过见她不愿多谈,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连忙点头应道:
“好,我去楼下牵马,咱们吃过早饭便出发。”
他转身拿起行囊,刻意避开与黄蓉的目光接触,
心中却暗自记下了她眼底的疲惫,往后赶路,得再细心些才是。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便骑着在清风镇买下的西域良种快马,朝着襄阳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路尽是官道,途经的城镇乡野都还算太平,蒙古兵的踪迹尚未蔓延至此。
两匹快马脚力惊人,加之两人都急于赶路,
往日十余天的路程,竟在第七日傍晚便遥遥望见了襄阳城的轮廓。
那城墙巍峨高耸,青砖黛瓦在夕阳下泛着古朴的光泽,
护城河如同一条碧绿的绸带环绕四周,城头上旌旗猎猎,隐约可见巡逻士兵的身影。
远远望去,整座城池气势恢宏,却又透着一丝风雨欲来的凝重。
这便是郭靖黄蓉镇守多年的抗蒙重镇,也是他们此行的终点。
杨过勒住马缰,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城墙,心脏不由得砰砰直跳。
他自小在桃花岛长大,郭靖待他如亲侄,
可此番与黄蓉一同历经生死、又有了肌肤之亲,再面对这位视他如己出的郭伯父,心中满是忐忑。
他与黄蓉之间的那段暧昧纠葛,若是被郭靖察觉,以郭伯父的刚正不阿,定然不会轻饶。
就算他如今身怀一甲子内力,却毫无招式傍身,在郭靖这等顶尖高手面前,稍有不慎便会暴露破绽。
“怎么了?慌什么?”
黄蓉察觉到他的迟疑,勒马停下,转头看向他,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有我在,靖哥哥不会说什么的。”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将她眉宇间的英气与温柔勾勒得愈发清晰。
这些日子赶路,她总是刻意避开与杨过独处的机会,
白日里快马疾驰,夜晚宿店必开两间房,
可每当目光落在杨过身上,脑海中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肌肤相亲、
内力交融的画面,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杨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许久未见郭伯父,有些想念。”
黄蓉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心中莫名一软,先前的疏离之意淡了几分。
“走吧,靖哥哥定在城楼上等我们。”
她说着,率先催动马匹,朝着城门方向驶去。
杨过连忙跟上,心中的紧张却丝毫未减。
他能感觉到,黄蓉对他的态度始终带着一种若即若离的矛盾——
时而关切,时而疏离,仿佛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而这份矛盾,更让他对即将到来的重逢感到不安。
城门处的守卫见到黄蓉,顿时眼前一亮,连忙上前行礼:
“黄帮主!您可算回来了!郭大侠得知您途中遇袭,
这几日天天在城楼上等候,饭都吃不安稳!”
“辛苦各位了。”黄蓉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我夫君何在?”
“郭大侠正在城楼西侧巡视,小人这就去通报!”
“不必了,我们直接过去。”黄蓉抬手阻止,牵着马与杨过一同登上城楼。
城楼上旌旗飘扬,士兵们各司其职,神色肃穆。
杨过远远便望见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立在城楼边缘,
身着玄色劲装,腰间挎着长剑,背影挺拔如松,正是郭靖。
“靖哥哥!”
黄蓉心中一喜,快步走上前,连日来的疲惫与忐忑在见到郭靖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郭靖转过身,脸上瞬间露出狂喜与急切的神色,大步迎了上来。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此刻望着黄蓉,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关切,
伸手便握住了她的手,上下打量着:
“蓉儿!你没事吧?听说你们途中遇了蒙古兵偷袭,可把我急坏了!”
“我没事,多亏了过儿。”
黄蓉摇了摇头,侧身将杨过让到身前,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激,
“途中遇蒙古密探偷袭,若非过儿拼死相护,我恐怕难以安然抵达。”
郭靖的目光落在杨过身上,看着眼前这少年虽略显单薄,
却眼神坚定,身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风尘,想起他一路护着黄蓉归来,心中满是欣慰。
他大步走上前,抬手重重拍了拍杨过的肩膀,声音洪亮,带着长辈的赞许与疼爱:
“过儿,干得漂亮!没白养你一场,不愧是我郭靖的侄儿!”
身后黄蓉闻言,顿时面色微红,杨过确实干的挺漂亮的。
那手掌厚重有力,杨过被拍得身子微晃,却连忙躬身道:
“郭伯父过奖了,照顾郭伯母本就是晚辈的本分。”
郭靖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转而又看向黄蓉,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你也是,途中遇袭为何不派人传信回来?
我派了数十批人手出去打探,都没有你们的消息,可知我有多担心?”
黄蓉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委屈。
这些日子,她身中九九阴煞合欢散,九次排毒历经羞赧与煎熬,全靠杨过悉心照料才得以恢复。
可如今在郭靖眼中,却是她遇事不察,让杨过跟着受累。
尤其是想起杨过为她排毒时的种种,想起一路来的暧昧纠葛,再听到郭靖的责备,
她鼻尖微酸,脸颊竟不受控制地泛起绯红,耳根也热了起来。
“我……途中信号被蒙古兵截断,没法传信。”
黄蓉张了张嘴,找了个借口,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杨过,
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郭靖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当她是受了惊吓,连忙柔声安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回来就好。”
他拉着黄蓉的手,细细叮嘱,“一路辛苦,先回府歇息,晚些再细说途中的事。”
说着,他又看向杨过,笑容愈发温和:
“过儿,你也跟着受苦了,回府让你郭伯母给你做些好吃的,好好补补。”
杨过闻言,心中一松,连忙应道:“多谢郭伯父。”
可他抬眼时,却见黄蓉正低着头,俏脸绯红,指尖微微绞着衣角,眼中满是委屈与慌乱。
显然,郭靖的一句“让你郭伯母给你做些好吃的”,
又让她想起了一路来的悉心照料,想起了那些无法言说的亲密过往。
杨过心中轻叹,默默跟在两人身后,朝着城下走去。
夕阳西下,余晖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襄阳城的青石板上。
城楼上的风卷着旌旗作响,护城河的水波轻轻荡漾,
看似平静的重逢背后,却是杨过与黄蓉心中翻涌的暗潮。
回到襄阳府,便意味着黄蓉要重新扮演好郭夫人、丐帮帮主的角色,
而杨过,也只能继续做那个乖巧懂事的郭家侄儿。
郭靖走在最前,兴致勃勃地说着襄阳近日的防务,
丝毫未察觉身后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的疏离与暧昧。
黄蓉垂着眸,听着郭靖的话语,脑海中却全是杨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