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11 23:01:42

郭府的晚宴办得热闹但是并不奢华。

雕花圆桌摆满了庭院西侧的暖阁,烛火高烧,映得满桌菜肴热气蒸腾。

油光锃亮的烤羊腿,金黄酥脆的炸乳鸽、汤色奶白的炖鸡汤,

还有几碟精致的江南小菜,皆是郭靖特意吩咐厨房为黄蓉和杨过准备的。

铜炉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袅袅青烟带着淡淡的松木香,驱散了连日赶路的风尘。

杨过随郭靖、黄蓉入座时,郭芙、大武小武早已候在桌旁。

郭芙身着桃红色劲装,梳着双环髻,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娇纵,

见杨过进来,眼睛亮了亮,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似乎在等着他主动打招呼。

大武武敦儒、小武武修文并肩站在一侧,两人穿着一式的青色长衫,

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莽撞,看向杨过的目光里,还残留着往日的几分轻视与敌意。

换做前世,杨过见了这三人,心中难免会生出几分自卑与愤懑,或是刻意逞强顶撞。

但如今,他两世为人,丹田内藏着一甲子深厚内力,心境早已不同。

郭芙的娇纵、大武小武的挑衅,在他眼中不过是孩童般的幼稚行径,不值一提。

他目光淡淡扫过三人,既无讨好,也无敌意,只当作寻常相识颔首示意,

便径直走到郭靖身旁的空位坐下,姿态从容,神色平静,仿佛这三人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郭芙见他这般冷淡,心中顿时憋了一股气。

往日里,杨过要么对她避如蛇蝎,要么便出言讥讽,这般视若无睹的态度,

倒让她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不自在。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拿起筷子戳着碟子里的杏仁,嘴里嘟囔着:

“有些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见了人连招呼都不会打。”

大武连忙附和:“芙妹说得是,杨过兄弟如今跟着黄帮主历经了些事,

怕是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小武也跟着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想要看看杨过是否会像从前那般跳起来反驳。

杨过却仿佛没听见一般,拿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心中只盘算着如何尽快说服郭靖,让自己去全真教。

他知道,留在襄阳府多一日,便多一分暴露内力的风险。

郭靖、黄蓉皆是顶尖高手,洞察力惊人,自己哪怕刻意收敛气息,

也难保不会有疏忽之时。

更何况,留在这府中,与黄蓉低头不见抬头见,

那段暧昧纠葛的过往总在不经意间浮现,让他心绪难宁,根本无法专心修炼。

唯有去了全真教,远离这是非之地,才能安心打磨内力,研习招式,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郭靖满心都是黄蓉平安归来的喜悦,以及对杨过的赞许。

举起酒杯,朗声说道:

“蓉儿,过儿,此番你们历经艰险,平安归来,便是天大的喜事。

来,我敬你们一杯!”

黄蓉勉强笑了笑,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指尖却有些发凉。

方才趁着郭靖让人带杨过去熟悉房间的空隙,

她回房沐浴,热水漫过肌肤,本该洗去一路的疲惫,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翻涌着与杨过相关的画面。

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那般肌肤相亲的亲密,那般内力交融的羁绊,让她心头泛起一阵异样的燥热。

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想要靠近郭靖,

想要从丈夫身上寻得一丝安稳,驱散那些让她心慌意乱的暧昧情愫。

于是沐浴过后,她特意换上了一件绣着缠枝莲纹的杏色寝衣,

鬓边簪了一朵新鲜的白梅,趁着郭靖回房更衣的间隙,

主动靠了过去,指尖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媚:

“靖哥哥,这些日子,我好想你。”

郭靖低头看了看黄蓉,见她眼底带着倦意,

脸色虽有红晕却难掩苍白,顿时皱起眉头,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语气关切:

“蓉儿,你身子还没完全复原,又一路舟车劳顿,定然累坏了。”

他轻轻抽回衣袖,伸手扶着她坐下,

“我近日军务繁忙,日夜盯着城防,精力实在不济。

你先好好休息,养好了身子要紧,等我忙完这阵子,再好好陪你。”

他的话语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黄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心头那股燥热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淡淡的失落与委屈。

她知道郭靖是真心疼她,可那份恰到好处的克制,

却让她莫名想起了杨过。

一个是丈夫的不解风情。

一个是温柔细腻,让她登临云端的杨过。

这一对比,让她心头堵得发慌。

同时又感觉身体空落落的。

于是她便起身,看着铜镜中丰盈饱满的自己怔怔出神。

………

此刻坐在宴席上,郭靖的欢声笑语、郭芙的娇嗔抱怨。

大武小武的闲言碎语,都仿佛隔着一层薄雾,模糊不清。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杨过,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沐浴时的悸动、郭靖的拒绝。

还有那些和他,让她面红耳赤的画面。

以至于郭靖提到要让杨过学武时,她竟一时没反应过来。

“过儿,你如今也长大了,是该好好学一身本事。”

郭靖放下酒杯,语气郑重,

“我看全真教乃天下第一大派,玄门正宗,

武功根基扎实,你去那里拜师学艺,定然能学有所成。”

杨过心中一喜,正想顺着话头应下来,却见郭靖转头看向黄蓉,显然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杨过见状,心中顿时一紧——他记得前世黄蓉一直不愿让他学武。

生怕他重蹈杨康的覆辙。

要是黄蓉若是反对,那可就麻烦了。

他抬眼看向黄蓉,见她眼神涣散,显然是在走神,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难道她真的不愿意让自己去全真教?

杨过心中有些急躁,他实在不想再留在襄阳府多待。

情急之下,他悄悄伸脚,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黄蓉的小腿,想提醒她回过神来。

黄蓉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被脚下一碰,

顿时惊得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白了一眼身旁的郭靖,以为是他故意打趣。

郭靖被她瞪得一愣,满脸茫然地问道:

“蓉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黄蓉这才反应过来,碰她的并非郭靖。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杨过放在桌下的脚,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郭靖,见他依旧一脸木讷,

丝毫没有察觉桌下的小动作,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她转过头,对着杨过的方向,轻轻冷哼了一声,

那声音又轻又脆,带着几分嗔怪,分明是在警告他不要乱来。

杨过却会错了意,以为她这声冷哼是不同意让自己去全真教,心中愈发着急。

他顾不得许多,又抬起脚,这次用了几分力气,踢在了黄蓉的大腿上。

“嘶——”

黄蓉吃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掠过一丝异样的红晕。

这一脚力道不轻,踢得她大腿发麻,却也勾起了一丝奇怪的酥痒感,

让她想起了那些与杨过肌肤相亲的瞬间。

她下意识地娇嗔出声:

“哎呀……”

“蓉儿!怎么了?”郭靖连忙放下筷子,紧张地看着她,“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没、没事。”

黄蓉连忙摇头,脸颊发烫,眼神有些慌乱地避开郭靖的目光,随口找了个借口,

“就是被蚊子咬了一口,有点痒。”

她说着,手悄悄伸到桌子下面,对着杨过的小腿狠狠拍了一巴掌。

“啪”

的一声轻响,虽然被桌椅遮挡,却依旧清晰地传到了杨过耳中。

杨过只觉得小腿一阵火辣辣的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微微皱起,却不敢出声。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脚确实有些冒失,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巴掌。

黄蓉见他吃瘪的模样,心中那点失落与委屈忽然消散了不少,

忍不住掩嘴轻笑了一声。

郭靖疑惑地看着她:“蓉儿,你笑什么?”

“没什么。”

黄蓉收敛笑容,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看向郭靖,语气认真地说道,

“靖哥哥说得对,全真教乃玄门正宗,武功底蕴深厚,过儿去那里学艺,确实是个好去处。

我自然是同意的。”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杨过,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过儿天资聪颖,只要肯用心,定然能学到真本事,将来也好回来帮你镇守襄阳。”

郭靖闻言,顿时喜笑颜开,拿起酒壶,

给杨过和自己的酒杯都满上了酒,朗声说道:

“好!蓉儿你能同意就好!

过儿,来,伯父敬你一杯,祝你早日拜师成功,学成归来,咱们父子同心,共守襄阳!”

杨过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顿时松了口气。

他拿起酒杯,站起身,对着郭靖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多谢郭伯父,多谢郭伯母!过儿定不会辜负二位的期望!”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酒水入喉,辛辣中带着几分畅快。

黄蓉也端起酒杯,浅饮了一口,目光落在杨过脸上,

看着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轻松,心中却莫名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就这么急于离开吗?

急于逃离自己,逃离襄阳?

刚才在桌下那般大胆的试探,此刻却又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这少年,当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宴席的气氛愈发热烈,郭靖兴致高昂,不断地给杨过夹菜、

劝酒,说着全真教的种种好处,又聊起襄阳的防务,言语间满是家国情怀。

杨过耐心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心中却依旧盘算着离开的日子。

黄蓉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频频举杯,不知不觉间,竟也喝了不少酒,脸颊泛起醉人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愈发迷离。

就在这时,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守城士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大声禀报道:

“郭大侠!黄帮主!

城外发现蒙古兵踪迹,数量众多大约上千人。”

郭靖闻言,脸色顿时一变,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猛地站起身,腰间长剑瞬间出鞘半截,寒芒闪烁,语气凝重:

“什么?上千人?可有看清是蒙古哪一部的人马?”

“回郭大侠,探子回报,看旗号像是蒙哥汗麾下的先锋部队,来势汹汹!”

士兵连忙回道。

郭靖眉头紧锁,沉声道:

“不好!怕是蒙古人要提前发动进攻了!”

他转头看向黄蓉和杨过,“蓉儿,过儿,你们刚回来,一路劳累,

先留在府中好好休息,我去城楼上看看情况!”

“靖哥哥,我跟你一起去!”

黄蓉连忙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多年的戎马生涯让她瞬间褪去了儿女情长,恢复了丐帮帮主的果决。

“我也去!”杨过也跟着起身,他身怀一甲子内力,

虽无招式傍身,但也想见识一下战场的凶险,顺便看看能否帮上忙。

“不行!”

郭靖断然拒绝,“蓉儿,你伤势未愈,内力还未完全恢复,不能逞强!

过儿,你从未上过战场,经验不足,留在府中才是最安全的!

听话,我去去就回,你们安心休息!”

说罢,他不再给两人反驳的机会,对着士兵一挥手,“走!去城楼!”

话音未落,郭靖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暖阁,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

黄蓉望着郭靖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却也知道他说得有理,自己此刻确实不宜上阵。

杨过则有些无奈,他本想借此机会看看战场形势,却被郭靖拒绝了,看来只能继续留在府中等待离开的时机。

郭芙本就因为杨过不理她而满心不快,此刻见郭靖走了,更是没了吃饭的兴致。

她重重地放下筷子,哼了一声,对着大武小武说道:

“没意思,我们走,去城门口看看热闹!”

大武小武本就对杨过心存不满,此刻也跟着附和,连忙放下碗筷,跟着郭芙一起跑出了暖阁。

转眼间,热闹的暖阁里便只剩下了黄蓉和杨过两人。

烛火跳动,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淡淡的酒意,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杨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掩饰着心中的尴尬。

他不想与黄蓉单独相处,以免再生事端,

于是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起筷子,

慢慢吃着碗里的菜,目光始终落在桌面上,不愿与她对视。

黄蓉见他这般模样,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气来。

刚才在桌下那般大胆,竟敢用脚踢自己,

此刻没人了,倒装起正经来了?

难道在他眼里,自己就这么让他避之不及?

她越想越气,酒意上涌,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悄悄抬起脚,学着杨过刚才的样子,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杨过心中一动,却装作没感觉到,依旧低头吃饭。

黄蓉见他不理自己,心中的火气更盛,又抬起脚,这次用了几分力气,踢在了他的膝盖上。

杨过眉头微蹙,还是没有理会。

黄蓉见状,索性来了劲,

一脚接一脚地踢着,力道越来越大,频率也越来越快,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杨过终于忍无可忍,放下筷子,低头看向桌下。

只见黄蓉的脚正隔着一层薄靴,不停地踢着自己的腿,

那小巧玲珑的脚掌,在烛光下隐约可见轮廓。

他心中一动,不再犹豫,猛地伸出脚,用小腿夹住了她的脚踝。

“唔!”

黄蓉吃痛,下意识地向前发力,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可她刚一用力,脚尖便碰到了杨过的大腿内侧。

那柔软火热的触感。。。

她瞬间僵住,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心跳骤然加速,如同擂鼓一般。

刚才被郭靖拒绝的失落、连日来压抑的情愫、酒意带来的放纵,

在此刻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头一阵燥热,浑身都软了下来。

她想要抽回脚,可杨过却夹得很紧,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那温热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让她浑身发麻,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突然被推开,郭芙的声音传了进来:

“娘,我刚才没吃饱,回来拿点糕点回去吃!”

黄蓉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想要挣扎,却又怕动静太大被郭芙察觉。

她求助般地看向杨过,眼神里满是慌乱与羞涩。

杨过却像是没看见一般,不仅没有松开,反而用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脚踝,

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心中也泛起一丝涟漪。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暧昧的时候,只是想小小的惩戒一下她刚才的胡闹。

郭芙蹦蹦跳跳地走进来,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拿起一碟桂花糕,便转身要走。

她丝毫没有察觉桌下的异样,只是随口说道:

“娘,杨过,你们慢慢吃,我先走啦!”

“快、快走吧。”黄蓉声音有些发颤,生怕女儿再多待一秒。

郭芙挥了挥手,欢快地跑了出去,暖阁的门再次关上。

杨过这才松开了黄蓉的脚,指尖划过她脚踝的肌肤,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他站起身,对着黄蓉拱了拱手,语气平静:“郭伯母,我也吃饱了,先回房休息了。”

黄蓉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依旧滚烫,心跳也久久无法平复。

刚才那短暂的触碰,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挥之不去。

杨过转身走出了暖阁,留下黄蓉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暖阁里。

烛火依旧燃烧,饭菜早已凉透,可她却毫无胃口。

她坐在那里,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杨过捏她脚踝时的触感、

脚尖不经意间的触碰,让她浑身燥热,心绪难宁。

………

是夜

她等了很久,直到夜深人静,才等到郭靖归来。

可郭靖刚一回来,便累得倒在榻上,说了没两句话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显然是疲惫到了极点。

黄蓉躺在他身边,听着他沉稳的鼾声,心中却愈发难受。

丈夫就在身旁,可她却感觉隔着千山万水。

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杨过的身影,都是刚才桌下那大胆的触碰。

那细腻的触感、惊人的轮廓,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脑海里,让她浑身发烫,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而另一边,杨过回到房间后,却很快便静下心来。

他盘膝坐在榻上,运转丹田内的内力,缓缓流转周身。

一甲子的内力如同温顺的溪流,滋养着他的经脉,

也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他知道,离开襄阳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只要到了全真教,

他便能真正摆脱这里的一切,专心修炼,开创属于自己的人生。

只是不知为何,脑海中却偶尔会闪过黄蓉那慌乱羞涩的脸庞,

闪过桌下那不经意间的触碰,让他内力运转的节奏,微微乱了一瞬。

实在不行,分开前再曰一次?

就当是临别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