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歌脸颊莫名发烫,强装淡定:“当……当然担心啊!没了你,我走到天亮都回不去酒店。”
这是把他当司机了。
清奇,但又很合理的脑回路。
“之后你上去把合同拿了。”靳西晏看向莫问,“明天给他安排好航班,早点送走。”
“好的。”莫问说,“靳爷,刚才那个炸弹……”
靳西晏说得轻巧:“当时我朝他扔铁棍,就吓得屁滚尿流。这种怕死鬼,怎么可能点炸弹。”
江晴歌瞄他一眼,心想,狗急了也跳墙呢,更何况是丧心病狂的赌徒。
她宁肯相信靳西晏这种人压根不在乎生死,是真的拿命赌冯安华不敢鱼死网破。
什么样的人敢玩命呢?
精神失常的疯子。
莫问:“当时我怎么严刑拷打,这货死活都不肯签!这年头,居然还能碰上个硬骨头。”
话一落,靳西晏就踹了莫问一脚:“能不能长点记性?做事情要文明守法。”
“把人打残了,然后等着被告敲诈勒索?”
“知道了,靳爷。”莫问挠了挠头,“以后保证遵纪守法。”
靳西晏扫了眼身后的江晴歌:“被胆子小的看到,估计都快吓哭了。”
……谁吓哭了?
莫问笑了一声,心想,靳西晏这种“行走的荷尔蒙”,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身边有过女人。
眼前这位虽然聒噪,但实在美丽的女人倒是头一个。
莫问难得想八卦,小声问:“她看着眼熟,有点像青春版张柏芝。”
江晴歌装没听见,但是表情却跟着傲娇起来。
莫问:“所以……你们拍拖了啊?”
靳西晏望了她一眼,眉梢微挑:“没,我是她司机。”
安排妥当后,靳西晏才给她开了车门:“走吧,现在送你去酒店。”
江晴歌懒得废话,上了车,就准备闭目养神。
“小朋友?”靳西晏显然不给她闭目养神的机会,“去哪家酒店啊。”
江晴歌困得不行,敷衍了句:“随便。”
他这种以目的为导向的人,最讨厌随便。
“具体。”靳西晏也不惯着她,“不说啊?那跟我回家吧。”
回个毛啊。
江晴歌垂死梦乡惊坐起,马上说了个自家旗下的酒店:“壹方国际。”
然而一旦惊醒,睡意全无。靠左不是靠右也不是,就是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江晴歌无聊地观摩起男人,他的脸很好看,但看久了难免又让他自作多情。
于是目光下移,落到男人凸起的喉结。
网上说,男人的喉结越大,居居自然不会小。
靳西晏的喉结就挺大……
停,超速了。
目光继续下移,落到他搭在方向盘的手指。
这人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关节处还透着淡粉。
网上说,男人的关节越粉,干 人越狠……
停,车速爆表。
她揉了下眼睛,挪开目光时,意外瞥见他手腕内侧赫然横着几道交错的疤痕。
旧疤叠着新痕,深浅不一,看久了便觉得有点狰狞。
靳西晏睨了眼后视镜,神色微沉,搭在方向盘的手忽然放了下去。
“小朋友,你睁着眼睡觉的?”
江晴歌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现在闭眼。”
他没搭腔,沉默,像一道墙壁隔在两人中间。
车内一片死寂,黑暗中,他的手掌微微收紧,带动手腕伤疤下的青筋……
三年前,暴雨夜。
水龙头不断流出热水,男人神色颓靡,手腕浸在水里,平静地看着水池一点点被染红。
靳西晏不是第一次这样,但他最后还是后悔了。
后悔没死成。
莫问把房门踹开,冒着暴雨送他去了医院。这事惊动了整座澳城,星河股价一夜暴跌,更有无良媒体放出靳西晏去世的假消息。
抢救过来没几天,老爷子就把他送去了精神病院——正是大房太太方澜清住过的。
澳城人都知道赌王家长公子暴虐偏执,况且一个连自性命都不在乎的人,又指望他能对别人性命怎么样呢?所有人都忌惮他,所有人又都讨好他。
唯独没人关心他那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靳西晏的人生就是这样,停滞在绵绵不绝的隐痛里,四周长满了孤独的野草。
“唔……”江晴歌睡得香甜,脸颊蹭了蹭他的西装外套。
靳西晏把车停在酒店门口,往副驾驶一看,发现她的脑袋靠着窗,侧颈却悬在空中。
很怪异的姿势。
他眸光很沉,也不急着叫醒,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好半会儿。
皮肤清透细腻,颈侧右上方有一颗红痣,睡着时嘴唇偶尔会动一下。
靳西晏觉得有些燥热,心想,小屁孩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
“喂,江晴歌。”
她睫毛抖动了下,嘴唇微微张合,靳西晏想听清在说什么,低头凑近。
江晴歌声调很软,就像小猫的爪子:“焦,焦糖葡挞……”
闻言,他轻轻挑眉,准备拉开距离时,领带却突然被她扯住。
人不大,力气倒是不小。
两人离得非常近,周围全是独属于她的香气。幽深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眉眼,最后停驻在她樱桃红的唇瓣上。
靳西晏闭了闭眼,喉结缓慢滑动,他暂且不太适应这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他握着她的手腕,嗓音沙哑:“下车。”
江晴歌皱了下眉:“嗯?”
靳西晏逗她:“赖着不走,还想在车上震一震?”
这话非常奏效,江晴歌噌地一下就醒了。
张开眼,一副帅得没边的脸就冲进视野。
帅哥你谁?
江晴歌晕晕的,一看自己正抓着他领带,还是个这么暧昧的距离,瞬间就吓破了胆!
“我,我,我这就下车!”江晴歌一把推开他。
车门“啪”地一关,她就火急火燎往酒店跑,身上还穿着他西服。
还没走三步,又回过头:“谢谢你送我!”
靳西晏没理她,在车里抽了根烟平复几分钟,才掉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