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着糖果,不说话,木木地望了望靳西晏,又仓促低下头。
江晴歌或许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眼睛水汪汪的,手背上有几道指甲刮痕,从靳西晏视角下看,整个人是小小的一只,就像个受了委屈却不敢告诉大人的小孩。
电梯停在一楼,她什么话也没说,就要往外走。
靳西晏跟在她后面。
他本来还有工作的,想了想,又给莫问发了条消息:【先不来了,有事】
“喂,干什么去?”靳西晏拎着西服,语气算得上平易近人。
她不愿意展现脆弱,尤其是在不太通人性的靳西晏面前:“不用你管。”
“回来。”
靳西晏懒得废话,大步上前,一把拉过她手腕。
他下手没轻重,江晴歌一个踉跄,人就跌进他怀里了:“……你干什么!”
靳西晏姿态散漫地抄着兜,歪头盯了她几秒,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道貌岸然。
“小朋友,我关心你啊。”
江晴歌迟疑几秒,完全不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蹦出来的:“谢谢啊,但我真没什么事。”
他眉毛轻挑,略带审视的视线滑过她,落在她眼睛上:“是吗,看来委屈巴巴是娘胎里就带的?”
江晴歌:“……”
其实她本来想找个地方哭一会儿,但被他一番调侃,半点想流泪的感觉都没了。
他语调闲散:“我车里还有很多糖,你要的话都给你。”
江晴歌顿了几秒,问他:“为什么要给我糖?”
“我在哄你啊。”靳西晏注视着她,嗓音难得的认真,“都说小朋友要是又哭又闹,给几颗糖就哄好了。”
江晴歌双手交叉抱胸,表情也是一本正经:“抱歉啊,但我不是小朋友。”
“哦,是吗?”靳西晏边说边笑,嗓音低哑,听起来风流极了,“那你属于难哄的小朋友。”
“……”
江晴歌挺无语的,但隔了几秒,又没忍住勾唇笑了起来。
她抬眸瞄他一眼。
靳西晏微微侧眸,刚好发现她在看自己。
“光吃糖还不够,还要偷瞄我。”他说得无波无澜,似乎知道自己帅得没边,“难道我这张脸能让你心情好?”
“没……没啊,你别自作多情。”江晴歌说,“我只是无聊走神了。”
他轻哼一声,显然是不太相信。江晴歌正要继续辩解,下一秒,胃部忽然冷不防地咕噜一声。
靳西晏笑意很淡,她立马捂着肚子,又尴尬又想哭。
江晴歌转身就要走,他上前半步,直接拉起她的手。
她想要甩开手却被他牵得更紧,问他:“去哪?”
当然是带你吃东西,笨蛋。
靳西晏把她带进餐厅,说:“我饿了,陪我吃饭。”
玫瑰豉油鸡,花雕蛋白蒸糕蟹,鱼籽玉带多士……基本是些精致粤菜,还有各式各样的可爱甜品。
一桌子菜意外地全部符合她的口味。
靳西晏神色悠闲,跟个不务正业的大爷似的懒懒地坐在对面,明明说饿了,但他却没怎么吃。
“还想哭吗?”
江晴歌喝着桃子汽水,一边摇了摇头。
见她心情好些了,靳西晏才拿起西服换上:“你慢慢吃,我还有事。”
江晴歌嘴里含着冰淇淋,看他就要起身,又连忙说:“那个……谢谢你。”
靳西晏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本来是直接起身离开的,还没走几步,又忽然折返回来。
江晴歌一脸迷惑:“你没落东西。”
“这一桌东西都是你在吃,账却是我结的。”他垂眸看着她,说得一本正经,“虽然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但我也不想白请你吃饭,所以……”
图穷匕首见,原来在这等着呢
她一脸认真:“所以?”
“有个晚宴,我缺女伴。”
堂堂澳城最年轻的新晋赌王,怎么可能连个晚宴女伴都找不到?
而且江晴歌这种流量明星在商业晚宴里,无非就是当个漂亮的吉祥物,甚至还要百般讨好那些上流权贵。
“不去。”江晴歌相当果断,“以你的身份,什么样的女伴找不到?”
靳西晏静静看了她片刻,喉结微动,腔调里是根本不加掩饰的轻佻:“但我只想找你。”
“……”
江晴歌口里的桃子汽水险些喷到他脸上。
“周末晚九点,记得来。”这话靳西晏说得轻飘飘的,依依不舍地将目光收回来,就转身离开了。
*
“陈铭浦他们玩到天光。”莫问跟在靳西晏后边,“就是手气太背了。”
“输了多少?”靳西晏面色淡定,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沉稳冷峻,黑发往后抓,让本就深邃的五官更加有攻击性。
“一晚上输了有一千个了。”
莫问打开直通贵宾厅的特殊通道:“陈铭浦这种老赌鬼,再输下去估计就要换场地拼手气了。”
陈铭浦在的贵宾厅通过空中连廊连接酒店套房,方便他穿着浴袍直接进入娱乐区,全程无需接触公共区域。很多公众人物会选择这种贵宾厅。
贵宾厅采用拜占庭式穹顶,混搭中式鎏金屏风,墙壁镶嵌了大量施华洛世奇水晶,把纸醉金迷诠释得淋漓尽致。
“整晚都这么倒霉!”陈铭浦摇了摇头,把底牌黑桃2丢在牌桌,看见靳西晏进来,又自嘲道,“看来这回又给靳爷当抽水机了。”
靳西晏低笑一声,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应生添茶:“陈老板这话见外了,上个月在帝王厅,我这的筹码箱都被你搬空两个,有赢有输,才好玩嘛。”
陈铭浦抬眸看了眼靳西晏,身为京圈的老油条,他当然知道靳西晏的目的是留自己多赌几把。
靳西晏是开赌场的,不在乎赌客输赢,只怕赌客不赌。
尤其是内地娱乐圈大佬陈铭浦,不光自己热衷豪赌,还经常拉一帮明星陪着赌。
这种大鱼,靳西晏巴不得他多赢些钱,反正赌场只负责抽水。
简单来说,赌客赢的是其他赌客的钱,而赌场赢所有赌客的钱。
“我让人再送五百万筹码过来,算我的添头。”靳西晏语气从容,正要示意身后的莫问,却被陈铭浦直接打断。
“不用,靳爷客气了。”
陈铭浦缓缓起身,扫了眼牌桌其他人:“大家继续,我先失陪。”
“别呀,刚才方导中途撤退,现在都凑不齐牌桌了。”
说话的是易太太,她坐在陈铭浦左侧。
靳西晏掐灭了烟,侧眸瞥了眼易太太。
易太太眉飞色舞,操着一口沪腔抱怨:“哎哟,这下侬也要走,就剩这几个人还怎么玩的呀?我这手气刚好起来一点,侬就要走,这明显是针对我好伐?”
陈铭浦略微凝眉。
靳西晏下巴一抬,边上的侍应生立马把位置收拾了出来,然后迈着长腿绕到牌桌。
莫问的眼神也跟了过去,心想,靳西晏极少上赌桌,老爷子曾经也强调赌牌是禁忌。
靳西晏懒散地往椅子上一靠,筹码在他手上转了半圈,幽深的眸光斜向陈铭浦,语气轻松淡然:
“人多才好玩,要不我也来凑个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