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铭浦再怎么样也得给靳西晏一个面子。
玩的是港式5张,又称“梭哈”,即通过5张牌的组合与博弈决出胜负。
靳西晏撑着下巴,衬衣解开三颗纽扣,整个人的气质乍看是风流散漫的,深邃眉骨下的眼神却颇为认真。
美女荷官摆出公式化笑容,从容地将牌滑到众人面前。
靳西晏的明牌是黑桃A,即最大单牌。
陈铭浦抿了口茶,神色自若:“Ace话事,靳爷先下注咯。”
“那么……”他扫了眼陈铭浦的红桃J,不急不慢说,“50万。”
“我同色两张。”易太太拿镜子补了补口红,“必须跟注的好伐。”
“异色2和7,”位置靠门的王导演叹了口气,将牌扔到弃牌堆,“实在跟不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易太太往陈铭浦那抛了个媚眼,熟练地拍起马屁,“老陈刚刚的霉头,都跑王导这来了呀。”
陈铭浦得意地笑了笑,说:“静观其变,跟注!”
第二轮易太太的牌最烂,也是怨声载道地弃了牌,到第三轮时牌桌上就剩靳西晏和陈铭浦。
靳西晏把玩着筹码,目光晦涩不明,盯了几秒对面异常工整的同花色的J,Q,K,挑眉道:“陈老板运气太好,今晚这红桃全往你这跑啊。”
“哈哈哈哈哈。”陈铭浦发出老钱风笑声,一边缓缓推出筹码,“承蒙靳爷吉言,300万咯?”
靳西晏的牌也不差,明牌是两张A和梅花10。
况且几百万对靳西晏来说也只是洒洒水,只要他想玩,就能玩到底。
他眉眼微垂,神色上依旧是老样子,淡定散漫。
外人看来,在动辄几百万的赌桌上,居然还能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的人,一定是人傻钱多,又菜又爱玩的公子哥。
靳西晏推出筹码,语气懒散极了:“跟注。”
第四轮靳西晏拿到方块10,要是暗牌是10或者A,就能组成葫芦。放在一般情况,这种牌赢面非常大。
奈何陈铭浦居然拿到红桃A,如果暗牌是红桃10,就可以组成顶级同花顺,即必赢牌面。
靳西晏微微抬眸,扫了下他桌面的暗牌就迅速挪开眼。陈铭浦摸了下佛珠,摆出一副拿到顶级同花顺的气势:“在星河玩了这么多年,头一回拿到这么好的牌!”
“是吗?”靳西晏假装沉吟,模样上显得意兴阑珊,也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走神。
手机震动一声,他瞥了眼人名,眸光才略微波动。
陈铭浦士气很高:“500万!”
这话一出,赌桌周围人立马把目光齐刷刷投向陈铭浦。
只有靳西晏耷拉着眼皮,拿着手机,颇有兴致地回了个消息,最后轻飘飘丢下一句:“跟注。”
身后的莫问瞄了眼备注“江晴歌”,虽然不敢吭声,心里却在想,靳爷真是时间管理大师,一边赌牌一边在线调情。
回完消息,靳西晏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余光撇见陈铭浦正在看自己,便故意双臂交叉抱于胸前,向他展现一种防御姿态。
对方势力一弱,陈铭浦就立马来了兴致:“赌场就相当于印钞机,靳爷开赌场的,不管怎样都输得起嘛。”
陈铭浦又摸了次佛珠,放慢调子说:“我直说了吧,我的暗牌是红桃10,完美的同花顺。”
靳西晏盯着陈铭浦浮夸的表情,也没打击他自信,反倒再给他添一把柴:“这么好的牌,不all in可惜了啊。”
闻言,陈铭浦面色一僵。
不出三秒,又笑眯眯看向靳西晏:“靳爷也奉陪到底?”
“我当然是希望陈老板赢钱嘛。”靳西晏轻笑一声,修长的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暗牌,反问道,“您想让我奉陪吗?”
陈铭浦不说话了,摸着自己那张方块3的暗牌,几秒后,再次笑着推出所有筹码。
明明是烂牌一个,陈铭浦却装成顶级同花顺的强硬口气:“All in!”
“老陈!”易太太立马变脸,凑到陈铭浦耳边,却被他一把阻止,“行了!我有数。”
靳西晏侧了侧头,百无聊赖地看着这双眼睛。眼睛里全是赌徒特有的贪婪亢奋,但要是多看几秒,这双眼睛就会暴露些胆怯不安。
但是,靳西晏了解赌徒心理,并不是为了自己赌博赢钱。
而是为了留住人傻钱多的赌徒在星河赌博罢了,仅此而已。
“只要陈老板多赢钱,常来光顾,星河才算得上印钞机嘛。”
靳西晏喝了口茶,淡淡地说:“弃牌。”
他不想让陈铭浦知道自己在放水,也就没把暗牌公开,因为暗牌就是陈铭浦组成同花顺的红桃10。
当众打脸不太好,不如让陈铭浦相信自己是“赌王附体”。
“靳爷客气。”陈铭浦松了口气,迅速擦了下额边的冷汗,“和靳爷玩一场,运气上来不少。”
“那就好。”靳西晏神色恢复如常,抬手看了眼表,“看来我也没白玩,这下帮各位留住了陈老板。”
易太太见他要走:“靳爷这就不玩了吗?”
“不了。”靳西晏拎起西服,眉眼里映得几分柔和,“有人在等我。”
易太太向来最会察言观色,加上又号称内娱的“百事通”,立马就想起了最近的热搜。
“喔唷~”她这沪腔直冲天灵盖,“是女朋友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