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里的炭火快熄了，只剩一点暗红的光，苟延残喘地亮着。
帐篷里黑得沉，鼾声此起彼伏。大哥石震仰面躺在最靠外的兽皮上，呼吸又沉又重，一条肌肉虬结的胳膊伸得老直，差点怼到旁边二哥石猛脸上。
石猛侧着身，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大手无意识地揪着身下的狼皮褥子。
老六石火四仰八叉，一条毛腿豪迈地架在了四哥石风肚子上。石风居然也没醒，只是眉头皱了皱，翻了个身。
靠帐篷另一头，三哥石雷睡得像根绷紧的弦，背脊笔直，连睡着了都透着一股子警惕。最小的石山蜷在角落，抱着块软乎乎的兔皮，嘴角亮晶晶的，睡得最香。
只有苏软柠还没睡，她用手搓着白天偷偷从系统里兑出来的麻线，几捆处理好的、纤维细长柔韧的亚麻原茎。
她只说是在河边那片背阴坡“新发现的一种韧皮草，试着剥剥看”。石森检查过，捏了捏，只说“纤维是比寻常树皮长些，试试也行”，便没再多问。
白天的事儿太多，教小七写字、河边摔那一跤、解锁系统面板、还被大哥和二哥前后夹击……闹得她心神不宁，她要搓点麻绳给自己做身衣服。
她都没有想到自己这副身子到了这蛮荒时期竟然这么能熬。估计是有系统的原因。
细白的指尖已经被粗糙的麻皮磨得发红，火辣辣地疼。
她偷偷对着那点微光吹了吹气，鼻尖冻得冰凉。深秋的夜风从帐篷缝隙里钻进来，像小刀子似的，刮得她只穿着单薄麻布睡衣的身子微微发抖。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子沉得抬不动。她脑袋一点一点，手里搓麻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没力气。
“……这么晚还不睡，作死呢？”
一道压得极低、却冷不丁响在耳边的声音，吓得苏软柠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麻全扔火塘里。
她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
是五哥石森。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悄没声息地就挪到了她对面，隔着那堆乱七八糟的麻皮坐着。
他也没穿外袍，只着了件贴身的、洗得发白的旧麻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一片结实的胸膛。
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却像带着钩子，直直盯着她。
“五、五哥……”苏软柠心脏砰砰乱跳，下意识地把搓红的指尖往身后藏，“我……我就快弄完了，吵醒你了？”
石森没答话，只是伸出胳膊，越过那堆麻皮，一把攥住了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手腕。
他掌心滚烫！带着刚睡醒的、干燥的热度，跟她冰凉的手腕形成鲜明对比，烫得她浑身一颤。
“这叫快弄完了？” 石森捏着她的手腕举到那点微光前，眉头拧得死紧。
她原本细白的手腕，此刻一片通红，指尖更是磨破了皮，看着就疼。“手不想要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醒的鼻音，还有一股子压不住的躁。
苏软柠被他攥着手腕，挣脱不开，又怕吵醒其他人，只能小小声辩解：“我给自己做身衣服……身上的衣裳太单薄了……”
“缺这一身衣裳穿？！” 石森语气更冲了，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却下意识放轻了些。
他拇指指腹，按在了她手腕内侧最红的那块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明天再说！睡觉！”
“就差一点了……” 苏软柠声音糯糯的，带着点困倦的鼻音，听起来又软又委屈，“我搓完这点就睡，真的。”
她抬起眼看他，火光在她湿润的眸子里跳动，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因困意泛起的水汽。
因为冷，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单薄的麻布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小截白得晃眼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石森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她那截锁骨，又看看她红扑扑、带着恳求的小脸，胸口那股无名火噼里啪啦烧得更旺了。
这他娘的不是折磨人吗！大半夜的，穿成这样，缩在这儿，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猛地别开脸，粗声粗气地说：“……随你！”
但人却没走。
反而松开了她的手腕，一屁股在她对面坐踏实了，大手一伸，把地上那堆乱麻全扒拉到自己跟前。
“笨手笨脚的，搓到天亮也搓不完。” 他低着头，避开她的视线，动作却利索地挑出几缕麻皮，手指翻飞，那粗糙的麻皮在他手里温顺得不像话，很快就搓成了一股均匀结实的麻线。“看着！这么搓！省力！”
苏软柠愣了一下，看着火光下他专注的侧脸和灵巧的手指，心里微微一暖。
“谢谢五哥。” 她小声说，学着他的样子，重新拿起麻皮。
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将熄的火塘和一堆麻。
帐篷里其他男人的鼾声成了背景音，显得这一小方天地格外安静，静得能听到麻皮摩擦的沙沙声，和彼此轻轻的呼吸。
搓着搓着，苏软柠的困劲儿又上来了。
手里的麻皮变得滑不留手，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她脑袋一栽，差点磕到自己膝盖上。
“啧。” 对面传来一声不耐的咂嘴声。
紧接着，一只大手伸过来，不是拍她，而是捏住了她手里那缕搓得歪歪扭扭、快要散架的麻线头。
“线头要这样捻住，不然白费劲。” 石森的声音近在咫尺。
苏软柠迷迷糊糊地抬眼，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得很近了。
两人膝盖几乎抵着膝盖，他高大的身躯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完全笼罩住了她。
他身上的热气混着一股干净的、淡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
他捏着那缕麻线头，没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手指灵巧地一绕——
那粗糙的麻线，竟像有了生命一般，沿着苏软柠的手腕，松松地缠了一圈！
苏软柠浑身一僵，睡意瞬间跑了大半。
麻线粗糙的触感摩擦着腕间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痒的颤栗。
而更让她心跳失控的，是石森的手指。
他缠完线，指腹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势贴在了她手腕内侧——那里，皮肤最薄，淡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微微起伏。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温热、粗糙，正正按在了她的脉搏上！
噗通、噗通、噗通……
苏软柠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脉搏在他指下疯狂跳动，快得不像话。那跳动顺着他的指尖，似乎一路传到了他的身上。
石森也僵住了。
他低着头，目光死死锁在自己那根按在她脉搏上的手指。
掌心下，那细腕冰凉，皮肤滑得像最嫩的羊脂，可底下奔流的血液却滚烫又急促，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指腹，也好像撞在了他心口最痒的地方。
帐篷里好安静。其他人的鼾声好像突然远了。
他只能听到火塘里炭块最后的“噼啪”轻响，听到她骤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自己脑子里血液奔涌的轰鸣。
他拇指动了动，不受控制地，在那剧烈跳动的脉搏上，极轻极缓地……摩挲了一下。
“啊……” 苏软柠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受惊小动物般的呜咽，手腕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这一缩，那松松缠着的麻线骤然绷紧！
粗糙的纤维更深地勒进她细嫩的腕肉，带来一种混合着轻微刺痛的、奇异的束缚感。而石森扣着她手腕的手指，也瞬间收紧，没让她挣脱。
“别动。”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气息灼热，喷在她近在咫尺的额发上。“线……缠紧了。”
他说话时，目光从两人交缠的手腕，慢慢移到她脸上。
苏软柠仰着小脸，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映着最后一点跳动的火光，还有他模糊的倒影。因为惊慌和羞赧，她脸颊飞起两团红晕，鼻尖和眼眶都有些泛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细细白白的热气。
像只被陷阱套住、懵懂又无助的幼鹿。
石森喉结又是一滚，眼底那片幽深里，仿佛有火星被彻底点燃。他按在她脉搏上的指腹，感受到那心跳又快了好几分，几乎要跳出胸腔。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石森’因深夜独处、指尖碰触脉搏，产生强烈探究欲与心潮激荡！独特生理信号接触大幅提升情绪共鸣与心跳速率！心动值+18！！】
苏软柠被脑子里突然响起的提示音炸得耳根酥麻。
可还没等她消化这信息，石森忽然有了动作。
他扣着她手腕的手指没松，另一只手却抬起来，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尖，迫使她抬头的角度更高了些。
他的脸在阴影里逼近，目光像烧红的烙铁，扫过她颤动的睫毛，泛红的眼尾，最后落在她微微张开的、色泽诱人的唇瓣上。
“心跳这么快……” 他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完全将她笼罩，“小媳妇儿，你慌什么？”
他拇指的薄茧，若有似无地擦过她下巴柔嫩的肌肤，带起一阵过电般的战栗。
苏软柠被他困在方寸之间，身后是冰冷的帐篷壁，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和侵略性十足的气息。手腕被麻线和他手指双重禁锢，下巴被他捏着，整个人动弹不得。
她连呼吸都忘了，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他越靠越近，看着他眼里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欲念和某种深沉的渴求。
就在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鼻尖的瞬间——
“咳！”
一声刻意加重的咳嗽，像块冷硬的石头，猛地砸破了这几乎要沸腾的旖旎气氛！
苏软柠吓得浑身一哆嗦，石森动作也猛地顿住，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瞬间松开，扣着她手腕的手也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连带那圈松松的麻线也被扯落。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火塘对面，原本“睡得很沉”的三哥石雷，不知何时半撑起了身子，胳膊肘支着地，正眯着一双没什么睡意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这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里，却闪着明显的不爽和警告。
更远些，原本鼾声如雷的大哥石震，呼吸声不知何时停了。他虽然没睁眼，没动，但整个人的轮廓在昏暗光线下，却透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就连四哥石风，翻身的动作都停了，背对着这边，肩膀的线条有些僵硬。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从暧昧的滚烫，降到了冰点。
石森绷着脸，迅速拉开了和苏软柠的距离，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低头抓起一把麻皮，用力地搓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他泛红的耳根和明显不稳的气息，出卖了他。
苏软柠脸颊烧得厉害，心脏还在狂跳，慌忙低下头，也假装专心搓麻，手指却抖得厉害，半天理不顺一缕麻皮。
石雷又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才慢悠悠地重新躺下，背过身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股烦躁。
苏软柠偷偷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又感觉到好几道视线，或明或暗地，从帐篷不同的角落扫过来，落在她身上。
像黑暗中无声逡巡的狼。
她捏着冰冷的麻皮，指尖的疼痛早已被腕间残留的、火辣辣的触感和心悸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