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从帐篷顶的缝隙漏下来，正好照在那件摊开的麻布衣裳上。
浅褐色的，还带着织布时留下的、不均匀的纹路，针脚嘛……苏软柠偷偷瞄了一眼，有些地方密，有些地方疏，歪歪扭扭像虫子爬。
可这是她用从系统那里换来的钢针和棉线，熬了好几个晚上，一针一线自己缝出来的！
在这个兽皮当道的蛮荒部落，这可是头一件正经的“衣裳”！
她心里咚咚打着小鼓，又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
捧着那件衣服，走到用兽皮简单围出来的“里间”，窸窸窣窣地换下身上穿了不知道多久、已经硬邦邦的旧皮褂子。
新麻布贴着皮肤，有点粗糙，但比皮子软和透气多了。她笨拙地系好侧边的带子，抻了抻衣摆。
衣服有点大，空落落的，更显得她身子纤细。她深吸口气，撩开兽皮帘子，走了出去。
帐篷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火塘边，原本各自忙活的七个男人，动作齐齐停了。劈柴的忘了举斧头，磨刀的停了手，连正在喝水的都呛了一下。
所有的眼睛，像被磁石吸住的铁钉，“唰”地一下，全钉在了她身上。
苏软柠被这齐刷刷的、火辣辣的注视看得手足无措，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揪紧了过大的衣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好、好看吗？”
没人立刻回答。
帐篷里的空气像是被煮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滚烫的泡。男人们的呼吸声一个比一个重，眼神一个比一个亮，像饿极了的狼群突然看见一只懵懂走进包围圈的小羊羔。
那粗糙的麻布，根本遮不住什么！反而因为她动作间衣料的晃动，更清晰地勾勒出底下身体的轮廓。纤细的脖颈，单薄却起伏的胸口，不盈一握的腰肢，还有因为衣摆宽大而若隐若现的、笔直的小腿线条。
“他娘的……”
不知道是谁，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粗哑的低咒，像是感叹，又像是某种压抑不住的情绪宣泄。
“好看！” 老七石山第一个跳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咚咚咚跑过来围着苏软柠转圈，“软柠姐穿这个好看！比皮子好看一百倍！像……像春天刚长出来的嫩芽儿！” 他比喻得笨拙，但脸上的欢喜和惊艳一点儿不掺假。
苏软柠被他逗得抿嘴一笑，刚想说话——
一道高大的影子就像座山一样压了过来，带着一股子阳光和汗水的灼热气息。
是老二石猛！
他几个大步就跨到了苏软柠面前，离得极近，近得苏软柠都能看清他眼底跳动的火光和他下巴上刚冒头的青色胡茬。他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苏软柠身上的新衣，那眼神滚烫得几乎要在麻布上烧出两个洞来。
“这……这料子真他娘的神了！” 石猛嗓门大，带着不加掩饰的惊叹和某种更深的躁动，“软柠，转个圈给二哥瞧瞧！这衣裳咋做的？贴着身不？”
他说着，根本等不及苏软柠反应，那只骨节粗大、带着劳作厚茧和新鲜擦伤的大手，就已经伸了过来！
五指张开，带着一股子急不可耐的劲儿，目标明确——直奔苏软柠腰间那有些空荡、却因她揪着而微微绷紧的衣摆布料！他想摸！想亲手感受一下那陌生的、属于“布”的触感，更想感受一下布料底下，那截他早就暗暗惦记的细腰！
苏软柠被他突然的动作和侵略性十足的眼神吓得往后一缩，可背后就是冰冷的帐篷壁，退无可退。她眼睁睁看着那只带着野性力量的大手朝自己抓来，心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石猛的手指即将碰到那浅褐色麻布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拍击声，炸响在帐篷里！
另一只肤色更深、指节更粗粝、手臂肌肉线条像岩石一样贲起的大手，以更快的速度，从斜刺里猛地挥出，毫不留情地、重重地拍在了石猛的手腕上！
力道之大，拍得石猛整条胳膊都往旁边一荡，手指也擦着苏软柠的衣摆掠了过去，没能碰到。
“老二！你爪子往哪儿伸呢！” 三哥石雷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暴躁雄狮，猛地插到了石猛和苏软柠中间。他脸色黑沉，浓眉倒竖，一双虎目瞪着石猛，里面火星子噼啪乱溅，“毛手毛脚的！新衣裳也是你能瞎碰的？摸脏了摸坏了你拿什么赔！”
他吼得震天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石猛脸上了。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背脊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地把苏软柠挡在了自己身后，隔绝了石猛那几乎要噬人的灼热视线。
石猛被拍得手腕生疼，先是一愣，随即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三哥你发什么疯！我就看看料子！碰一下能咋的！”
“看料子用眼睛看！你那爪子收好了！再乱伸老子给你剁了！” 石雷半步不退，胸膛几乎要顶到石猛身上，两人之间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其他兄弟都看了过来。大哥石震坐在火塘主位，手里慢悠悠地磨着一把石刀，眼皮都没抬，但嘴角绷得有些紧。四哥石风停下了劈柴的动作，靠在帐篷柱子上，眼神在争吵的两人和被挡住的苏软柠之间来回扫。五哥石森擦药草的手停了，眉头微蹙。老六石火则抱着胳膊，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
苏软柠躲在石雷宽厚的背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个高大男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她揪着衣摆的手指更用力了，骨节都有些泛白。
石猛被石雷吼得脸色涨红，梗着脖子还要吵。石雷却像是懒得再跟他废话，猛地一转身——
这一转身，他的胸膛几乎贴上了苏软柠的鼻尖。
苏软柠吓得往后一仰，后脑勺轻轻磕在帐篷壁上。
石雷低头，对上她受惊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和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泛着诱人光泽的唇瓣。她身上新衣的、干净的麻布味道，混着她自身那股甜甜软软的气息，直往他鼻孔里钻。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声，像是把什么情绪硬咽了回去。脸上的凶悍神色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甚至闪过一抹极快的不自在。
“吓着了？” 他声音压低了些，还是粗，但没了刚才对着石猛时的暴怒，反而有点……别扭。
苏软柠轻轻摇摇头，没敢说话。
石雷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因为刚才动作而有些歪斜的衣领上，又快速移到她紧紧揪着衣摆的、细白的手指上。
鬼使神差地，他忽然伸出了手。
不是像石猛那样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抓握，而是有些迟疑地、带着试探地，用手指的指尖，极轻极快地——碰了碰苏软柠衣摆下方，那因为被她自己攥着而皱起的一小撮布料边缘。
粗糙的、带着厚茧和细微伤口的指尖，轻轻擦过同样粗糙却崭新的麻布，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沙沙声。但也只是一触，就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了回来。
“针脚……” 他喉咙发紧，声音更哑了，眼神胡乱飘向一边，不敢再看苏软柠的眼睛，只盯着她衣角那歪歪扭扭的针脚，“……还行。就是有点稀，不扛风。”
他说完，整个耳朵根，连带着脖子那一小片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
那抹红，在他古铜色的、布满风霜痕迹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也格外……纯情。跟他刚才凶神恶煞拍开石猛的样子，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苏软柠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又低头看看自己衣角被他碰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他指尖滚烫的温度。
帐篷里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刚才还气得跳脚的石猛，此刻也瞪圆了眼睛，看着石雷那通红的脸和耳朵，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讽刺的话，却一时卡壳了。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石猛’因新衣视觉冲击与触碰被阻，产生强烈不甘与加倍渴望。视觉刺激与竞争受阻激发更强占有欲，心动值+15！】
【目标人物‘石雷’因保护动作与克制触碰，产生强烈满足感与羞涩情动。守护行为成功与克制下的亲密接触引发巨大情绪波动，心动值+20！】
【目标人物‘石震’静观弟弟们互动，掌控局面中产生愉悦与更深占有评估。全盘观察与局势掌控加深情感联系，心动值+3！（持续溢出）】
【目标人物‘石风’‘石森’‘石火’‘石山’因目睹新衣与冲突，关注度与情感投入皆不同程度加深。】
一连串提示音在苏软柠脑海里响起，尤其是石雷那飙升的20点心动值，让她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她抬头，看向还梗着脖子、耳朵通红、眼神躲闪就是不敢看她的石雷，又看看旁边一脸不爽又有点憋屈的石猛，再看看火塘边其他几个眼神各异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手里这件歪歪扭扭的麻布衣裳，好像……有点太惹火了。
她悄悄吸了口气，揪着衣摆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