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死寂维持了整整三秒。
“老……老婆?!”
宋文山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的被子,试图遮住自己,但越慌越乱,反而把那个络腮胡大汉的大腿给露了出来。
那腿毛,密得跟穿着毛裤似的。
“哎哟卧槽!”
络腮胡大汉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被这一吓,本能地松开了手,粗声粗气地嚷了一句:
“咋了山哥?这女的谁啊?这么凶,是你家母老虎啊?”
山哥。母老虎。
这几个字就像是几记耳光,狠狠抽在沈秋水的脸上。
她没说话,只是那只抓着爱马仕包包的手,指节已经用力到了青白一片。
宋文山此时却突然不慌了。
作为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他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恐后,眼神在沈秋水和江辰身上转了一圈,突然推了推鼻梁上歪掉的眼镜,竟然露出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冷笑。
“沈秋水,行啊。”
宋文山索性也不遮了,光着膀子大喇喇地靠在床头,指着江辰,倒打一耙:
“我前脚刚出门,你后脚就带着个小白脸来堵我的门?”
“怎么着?嫌我平时冷落你了?还是说……”
他眼神阴毒,上下打量着江辰那身廉价的运动服:
“这野男人是你早就养好的?今天这是特意带过来,想给我演一出‘仙人跳’,好逼我签离婚协议?”
反转!
极致的不要脸!
沈秋水愣住了。
她从小接受的是贵族礼仪教育,见过商场尔虞我诈,但从未见过这种泼妇般的无赖逻辑。
这一刻,她没哭,也没闹。
只是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
“呕——”
她猛地捂住嘴,弯下腰,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干呕声。
不是装的。
是真被恶心到了生理极限。
“被我说中了?”
宋文山见状,更加得意,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怎么?心虚了?想吐?”
他一边穿裤子,一边有恃无恐地冷笑:
“沈秋水,咱们半斤八两。今天这事儿,你要是敢捅出去,我就敢说你带着野男人入室行凶!到时候看看是你沈家的大小姐丢人,还是我宋某人丢人!”
“那个……”
就在沈秋水气得浑身发抖、摇摇欲坠的时候。
一直没说话的江辰,突然举起了手,像个好学生提问一样插了句嘴:
“宋总,打断一下。”
江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得一脸灿烂,“你刚才那番精彩的‘受害者有罪论’,我也录进去了。”
“不得不说,您的口才比您的……咳咳,还要硬。”
宋文山脸色一变:“你敢录像?!”
他猛地扑过来想抢手机:“把手机给我!不然我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啪!”
江辰抬手就是一巴掌。
不是扇脸,而是直接把那只伸过来的手给拍开了。
清脆,响亮。
“别动手动脚的。”
江辰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冷漠。
他一步跨到沈秋水面前,挡住了宋文山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夫人。”
江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想怎么处理?报警?发网上去?还是……我现在帮你废了他第三条腿?”
沈秋水深吸了一口气。
她终于缓过来了。
她慢慢直起腰,那张苍白的脸上,此时竟然没有了刚才的脆弱,反而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眼皮,看向宋文山。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宋文山。”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狠劲,“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水搅浑,我就不敢动你?”
宋文山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冷哼:“你可以试试。沈宋两家联姻,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就不信你敢……”
沈秋水没有理他。
她突然转过身,面向江辰。
接下来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傻了。
她伸出手,竟然主动帮江辰理了理刚才因为动作幅度大而有些凌乱的衣领。
动作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亲昵。
“老公说得对。”
沈秋水突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她侧过头,用一种极度暧昧、却又刚好能让宋文山听到的音量说道:
“既然宋总都给我们扣了帽子,那我们如果不坐实了,岂不是辜负了宋总的一番美意?”
江辰一愣。
卧槽?这富婆玩得这么野?
这是拿我当枪使啊!
没等江辰反应过来,沈秋水突然踮起脚尖。
虽然穿着高跟鞋,但她还是比江辰矮半个头。
她凑近江辰的耳朵,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标准的耳鬓厮磨。
宋文山的脸瞬间绿了。
但实际上。
沈秋水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还在微微发抖:
“带我走。我想吐。快点。”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重心完全失控,软软地向江辰怀里倒去。
这不是投怀送抱。
这是真的撑不住了。
江辰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
入手一片冰凉。
刚才还在跟渣男对峙的女强人,此刻在他怀里抖得像个筛子。
江辰叹了口气。
得,这枪当就当吧,谁让这富婆给得多呢。
他单手揽着沈秋水,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宋文山,露出一个极度欠揍的笑容,甚至还故意紧了紧揽着沈秋水腰肢的手臂:
“宋总,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核心力量训练’了。”
“既然你们是真爱,那我就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
江辰直接把早已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沈秋水打横抱起。
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身后,传来宋文山气急败坏的砸东西声,还有那个络腮胡大汉不知所措的安慰声:
“山哥……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咱还练吗?”
“滚!!!”
……
【云顶酒店,电梯厅】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怀里的“冰山美人”彻底碎了。
沈秋水并没有像言情小说里那样哭得梨花带雨,也没有害羞地挣扎下来。
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她死死抓着江辰的衣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风箱。
呼吸碱中毒了。
这是极度愤怒加恶心导致的生理性缺氧。
“喂喂喂,夫人?沈老板?”
江辰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放下,让她靠在电梯壁上,“你别吓我啊,咱们刚才那波虽然帅,但你要是死我手里,我就真解释不清了!”
沈秋水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她的眼前全是刚才那一幕幕恶心的画面:纠缠的肢体、浓密的腿毛、还有丈夫那副无耻的嘴脸。
那种脏的感觉,像是蚂蚁一样在全身爬。
“哈……哈……”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手胡乱地在空中抓着,最后抓住了江辰的手。
然后,没有任何征兆地。
她把江辰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那里有一条精致的钻石项链。
“摘……摘掉……”
她艰难地挤出两个字,眼神涣散,“脏……是他买的……摘掉……”
江辰愣了一下,看着她那截修长白皙、却因为充血而微微泛红的脖颈。
这哪是摘项链啊。
这简直是在考验干部的定力!
“行行行,摘摘摘。”
江辰笨手笨脚地凑过去,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滚烫的皮肤。
因为距离太近,她的呼吸全都喷洒在江辰的脸上。
那是带着淡淡薄荷糖味的气息,却因为急促而显得格外灼热。
“咔哒。”
卡扣解开了。
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顺着她光滑的锁骨滑落,掉在电梯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沈秋水看都没看一眼。
她依然死死抓着江辰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聚焦。
却是带着一种疯狂的执拗。
“江辰。”
“带我去个没有人的地方。”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