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那扇布满油污的窗户,艰难地挤进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昨晚那罐没喝完的啤酒味。
“唔……”
沈秋水在一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醒来。
习惯了五万块一张的顶级海丝腾床垫,这硬板床硌得她浑身骨头架子都在疼。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呼叫铃——那是沈家大小姐二十多年的习惯,只要一按铃,佣人就会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然而,她摸了个空。
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凉且有些粗糙的水泥墙皮。
记忆回笼。
酒店捉奸、净身出户、暴雨夜、破出租屋……
昨日种种,如同一场荒诞的噩梦。
沈秋水慢慢坐起身。
身上的白衬衫因为睡了一夜,变得更加皱巴,领口大敞着,露出一大片在晨光下白得晃眼的肌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狼狈的行头,又看了看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一种决绝的冷意取代。
“醒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江辰正窝在那张破沙发里,两条大长腿委屈地搭在茶几上,手里还拿着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破手机,正对着光研究什么。
“早。”
沈秋水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赤着脚下床,走到那张唯一的折叠桌前。
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还是红烧牛肉味的。
“条件有限,沈老板凑合吃点。”
江辰指了指泡面,一脸坦然,“我把剩下的最后半根火腿肠都给你了,这可是这屋里最值钱的硬通货。”
沈秋水看着那碗漂着油花的泡面,胃里一阵抽搐。
不是饿的,是馋的。
自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滴米未进。
她没有矫情,端起泡面,拿起塑料叉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哪怕是吃泡面,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吃完这顿,我们还有多少钱?”
沈秋水一边吃,一边冷静地发问。
江辰掏了掏裤兜,摸出两枚硬币和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排在桌上:
“四块五。”
“哦,对了,还得扣掉待会儿坐公交的四块钱。”
“也就是说,如果不算你的这碗面,咱们现在的净资产是……五毛。”
空气凝固了。
五毛钱。
连个馒头都买不起。
沈秋水放下了叉子。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抬起手,解下了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那是一块满钻的“星空”,全球限量,当时拍卖价是一百二十万。
也是她身上目前唯一值钱的东西。
“拿着。”
她把表推到江辰面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这是定金。昨天说好的。”
“拿去当了,或者卖了。换个好点的酒店,再买两套像样的衣服。”
“沈家的人,就算输,也不能输了体面。”
江辰看着那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手表。
又看了看沈秋水那张虽然憔悴却依然高傲的脸。
他没有接。
反而笑了。
“夫人,你是不是对‘软饭硬吃’有什么误解?”
江辰身体前倾,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沈秋水看不懂的光芒:
“第一,这表有独立编号,是宋文山送你的婚内礼物。只要它出现在任何一家正规当铺或者二手奢侈品店,十分钟内,宋文山的人就会带着警察堵住我们的门。”
“到时候,顶着个‘盗窃罪’进去,你觉得体面吗?”
沈秋水脸色一僵。
她忘了这一茬。
豪门的东西,都是带着“户口”的。
“第二。”
江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把那块表推了回去。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背,那种熟悉的舒爽感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我江辰虽然是个穷光蛋,虽然命中缺财。”
“但我有个原则。”
“我吃软饭,吃的是女人的‘气’(九阴凤格),不是女人的‘钱’。”
“要是靠卖女人的嫁妆过日子,那我那个死鬼老爹估计能气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抽我。”
沈秋水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住在贫民窟、满嘴跑火车、还要“加钱”的男人,居然在这种时候,拒绝了一百二十万。
“那怎么办?”
她有些烦躁地把表重新戴回去,“五毛钱,难道去街上要饭吗?”
“谁说要饭?”
江辰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点的弧度。
“夫人,你听说过‘捡漏’吗?”
他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瞳孔深处仿佛有一抹金光流转:
“老天爷给了我这双招灾的眼,不就是为了让我去那些蒙尘的垃圾堆里,把金子挖出来吗?”
“走。”
江辰抓起外套,披在身上,顺手抄起桌上那仅剩的四块五毛钱:
“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今天,咱们去给宋文山……上一课。”
……
“等等。”
就在江辰要开门的时候,沈秋水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
沈秋水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
那件男士白衬衫虽然遮住了关键部位,但那两条光溜溜的大长腿实在太招摇了。而且……里面是真空的。
“我不能穿这个出去。”她咬着嘴唇,耳根微红,“太……太那个了。”
江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阳光下,宽大的白衬衫透着光,隐约勾勒出她曼妙的腰身曲线。那双腿笔直修长,在昏暗的玄关处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这种“下衣失踪”的穿法,简直比穿泳装还纯欲。
“这有啥?”
江辰转身去那堆脏衣服里翻了翻,找出一条洗得发白的男士牛仔裤,扔给她:
“我的旧裤子。腰可能会大点,找根鞋带勒一下。”
“至于上面……”
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挺好看的。反正现在你是落魄弃妇,穿得惨点,才符合人设,对吧?”
沈秋水接过裤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但不知为何,心里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感,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
出门前。
江辰突然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着沈秋水。
“还有个事,必须先说好。”
“什么?”沈秋水正在跟那条过于肥大的牛仔裤作斗争,手里拿着一根从运动鞋上拆下来的鞋带当腰带。
“待会儿赚了钱。”
江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沈秋水:
“不管赚多少,必须、立刻、马上,全部转进你的账户。”
“一分钱都不能留在我手里。”
“为什么?”沈秋水不解,“怕我卷款潜逃?”
“不。”
江辰苦笑一声,想起了那两千块钱和碎掉的手机:
“因为我这命,太硬。”
“钱在我手里就是烫手山芋,过夜必炸。”
“但你不一样。”
他看着沈秋水,眼神里带着一丝炽热:
“你是九阴凤格,命格贵不可言,是天生的‘聚宝盆’。”
“只有放在你那儿,这钱才安全。”
“所以,夫人。”
江辰凑近她,帮她把衬衫的领口稍微整理了一下,遮住那一抹春光: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形提款机。”
“哦不,是CFO(首席财务官)。”
沈秋水被他那个“人形提款机”的比喻气笑了。
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所有人都为了利益背叛她的世界里,这个男人,居然要把全部身家交给她保管。
“行。”
她系好简陋的鞋带腰带,抬起头,那双瑞凤眼里重新燃起了光亮:
“只要你能赚来,我就能帮你守住。”
“走吧,江大师。”
“带我去看看,你的软饭……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