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00:10:37

清晨的阳光透过那扇布满油污的窗户,艰难地挤进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昨晚那罐没喝完的啤酒味。

“唔……”

沈秋水在一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醒来。

习惯了五万块一张的顶级海丝腾床垫,这硬板床硌得她浑身骨头架子都在疼。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呼叫铃——那是沈家大小姐二十多年的习惯,只要一按铃,佣人就会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然而,她摸了个空。

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凉且有些粗糙的水泥墙皮。

记忆回笼。

酒店捉奸、净身出户、暴雨夜、破出租屋……

昨日种种,如同一场荒诞的噩梦。

沈秋水慢慢坐起身。

身上的白衬衫因为睡了一夜,变得更加皱巴,领口大敞着,露出一大片在晨光下白得晃眼的肌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狼狈的行头,又看了看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一种决绝的冷意取代。

“醒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江辰正窝在那张破沙发里,两条大长腿委屈地搭在茶几上,手里还拿着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破手机,正对着光研究什么。

“早。”

沈秋水淡淡地回了一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赤着脚下床,走到那张唯一的折叠桌前。

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还是红烧牛肉味的。

“条件有限,沈老板凑合吃点。”

江辰指了指泡面,一脸坦然,“我把剩下的最后半根火腿肠都给你了,这可是这屋里最值钱的硬通货。”

沈秋水看着那碗漂着油花的泡面,胃里一阵抽搐。

不是饿的,是馋的。

自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滴米未进。

她没有矫情,端起泡面,拿起塑料叉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哪怕是吃泡面,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吃完这顿,我们还有多少钱?”

沈秋水一边吃,一边冷静地发问。

江辰掏了掏裤兜,摸出两枚硬币和几张皱巴巴的零钱,排在桌上:

“四块五。”

“哦,对了,还得扣掉待会儿坐公交的四块钱。”

“也就是说,如果不算你的这碗面,咱们现在的净资产是……五毛。”

空气凝固了。

五毛钱。

连个馒头都买不起。

沈秋水放下了叉子。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抬起手,解下了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那是一块满钻的“星空”,全球限量,当时拍卖价是一百二十万。

也是她身上目前唯一值钱的东西。

“拿着。”

她把表推到江辰面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这是定金。昨天说好的。”

“拿去当了,或者卖了。换个好点的酒店,再买两套像样的衣服。”

“沈家的人,就算输,也不能输了体面。”

江辰看着那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手表。

又看了看沈秋水那张虽然憔悴却依然高傲的脸。

他没有接。

反而笑了。

“夫人,你是不是对‘软饭硬吃’有什么误解?”

江辰身体前倾,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沈秋水看不懂的光芒:

“第一,这表有独立编号,是宋文山送你的婚内礼物。只要它出现在任何一家正规当铺或者二手奢侈品店,十分钟内,宋文山的人就会带着警察堵住我们的门。”

“到时候,顶着个‘盗窃罪’进去,你觉得体面吗?”

沈秋水脸色一僵。

她忘了这一茬。

豪门的东西,都是带着“户口”的。

“第二。”

江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把那块表推了回去。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背,那种熟悉的舒爽感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我江辰虽然是个穷光蛋,虽然命中缺财。”

“但我有个原则。”

“我吃软饭,吃的是女人的‘气’(九阴凤格),不是女人的‘钱’。”

“要是靠卖女人的嫁妆过日子,那我那个死鬼老爹估计能气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抽我。”

沈秋水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住在贫民窟、满嘴跑火车、还要“加钱”的男人,居然在这种时候,拒绝了一百二十万。

“那怎么办?”

她有些烦躁地把表重新戴回去,“五毛钱,难道去街上要饭吗?”

“谁说要饭?”

江辰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点的弧度。

“夫人,你听说过‘捡漏’吗?”

他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瞳孔深处仿佛有一抹金光流转:

“老天爷给了我这双招灾的眼,不就是为了让我去那些蒙尘的垃圾堆里,把金子挖出来吗?”

“走。”

江辰抓起外套,披在身上,顺手抄起桌上那仅剩的四块五毛钱:

“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今天,咱们去给宋文山……上一课。”

……

“等等。”

就在江辰要开门的时候,沈秋水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

沈秋水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

那件男士白衬衫虽然遮住了关键部位,但那两条光溜溜的大长腿实在太招摇了。而且……里面是真空的。

“我不能穿这个出去。”她咬着嘴唇,耳根微红,“太……太那个了。”

江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阳光下,宽大的白衬衫透着光,隐约勾勒出她曼妙的腰身曲线。那双腿笔直修长,在昏暗的玄关处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这种“下衣失踪”的穿法,简直比穿泳装还纯欲。

“这有啥?”

江辰转身去那堆脏衣服里翻了翻,找出一条洗得发白的男士牛仔裤,扔给她:

“我的旧裤子。腰可能会大点,找根鞋带勒一下。”

“至于上面……”

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挺好看的。反正现在你是落魄弃妇,穿得惨点,才符合人设,对吧?”

沈秋水接过裤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但不知为何,心里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感,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

出门前。

江辰突然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看着沈秋水。

“还有个事,必须先说好。”

“什么?”沈秋水正在跟那条过于肥大的牛仔裤作斗争,手里拿着一根从运动鞋上拆下来的鞋带当腰带。

“待会儿赚了钱。”

江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沈秋水:

“不管赚多少,必须、立刻、马上,全部转进你的账户。”

“一分钱都不能留在我手里。”

“为什么?”沈秋水不解,“怕我卷款潜逃?”

“不。”

江辰苦笑一声,想起了那两千块钱和碎掉的手机:

“因为我这命,太硬。”

“钱在我手里就是烫手山芋,过夜必炸。”

“但你不一样。”

他看着沈秋水,眼神里带着一丝炽热:

“你是九阴凤格,命格贵不可言,是天生的‘聚宝盆’。”

“只有放在你那儿,这钱才安全。”

“所以,夫人。”

江辰凑近她,帮她把衬衫的领口稍微整理了一下,遮住那一抹春光: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形提款机。”

“哦不,是CFO(首席财务官)。”

沈秋水被他那个“人形提款机”的比喻气笑了。

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所有人都为了利益背叛她的世界里,这个男人,居然要把全部身家交给她保管。

“行。”

她系好简陋的鞋带腰带,抬起头,那双瑞凤眼里重新燃起了光亮:

“只要你能赚来,我就能帮你守住。”

“走吧,江大师。”

“带我去看看,你的软饭……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