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古玩街。
海城最大的“韭菜收割基地”。
这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旧货的“新”味、大爷们的汗臭味,以及一种名为“一夜暴富”的白日梦味道。
一只穿着廉价帆布鞋的脚踩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沈秋水下车了。
她今天没有穿高定礼服,也没有穿职业套装。
她身上只有江辰那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
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袖口随意卷起,露出藕节般白嫩的小臂。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随着海风微微鼓荡,精致深邃的锁骨若隐若现,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禁欲感。
最要命的是下身那条洗得发白的旧牛仔裤。
那是江辰的旧裤子,腰围太大,她只能用一根黑色的鞋带在腰间狠狠勒紧。这一勒,反而更加勾勒出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惊心动魄的臀线。
这种“偷穿男朋友衣服”的慵懒感,配上她那张清冷绝艳、此刻因羞耻而微红的脸蛋,简直是对这群老帮菜的降维打击!
“咕咚。”
周围响起了一片吞口水声。无数道火热的视线黏了上来。
沈秋水浑身一僵,下意识抓紧衬衫下摆,想要退回车里。
“别躲啊,夫人。”
一只温暖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可是咱们的‘第一桶金’,全靠你这身‘战袍’打掩护了。”
“江辰!”沈秋水咬着牙,耳根通红,“一群……流氓!”
“流氓的钱才好赚。”江辰贴着她的耳朵低语:“待会儿别说话,装出一副‘我很美但我很听老公话’的花瓶样子就行。”
江辰眼神一凛,直接搂着她挤进人群。
【气运之眼,开!】
视界瞬间切换。
满大街的灰色死气(假货)中,江辰的雷达迅速扫描。
突然。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道刺眼的紫光差点闪瞎他的狗眼。
卧槽!紫色传说!
江辰心脏猛地一跳。
他定睛一看,紫光来源于一个卖杂项的地摊。摊主是个长得像瘦猴一样的中年人,正贼眉鼠眼地打量着过往的游客。
江辰深吸一口气,立马换上一副“地主家的傻儿子”表情,拽着沈秋水就走了过去。
“哎哟,老板!这东西不错啊!”
江辰一屁股蹲在摊位前,随手拿起一个光鲜亮丽的青花瓷瓶,大声嚷嚷:
“老婆你看!这瓶子又大又圆,买回去插你那束富贵竹多合适!”
沈秋水隔着墨镜翻了个白眼。
就算她不懂古玩,也看得出这瓶子底下的“微波炉适用”四个字还没磨干净呢!
“江辰,你瞎吗?这是……”
“闭嘴!”江辰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听老公的!”
摊主“瘦猴”一看这架势:穿校服的极品美女+背着爱马仕但一脸傻样的愣头青。
肥羊!大肥羊!
“小兄弟好眼力!”
瘦猴立马凑上来,唾沫横飞:“这可是正经的康熙青花!你看这开片,这包浆……既然你我有缘,给你个漏价,五万!”
“五万?”
江辰眼珠子一瞪,“太便宜了!配不上我老婆的身份!”
他随手把瓶子一扔,开始在摊子上乱翻:
“有没有那种……看着特别有文化,特别有格调,能镇宅的?”
他在一堆破烂里挑挑拣拣,最后,手停在了一个**脏兮兮的、黑不溜秋的“笔筒”**上。
那紫光,就是这玩意儿发出来的。
“这个怎么样?”江辰拿起来,一脸嫌弃,“虽然丑了点,但这黑了吧唧的,看着像乌木啊。”
瘦猴心里一喜。
那是个屁的乌木!那是他上周在乡下收废品时,花五块钱从一个老太太喂鸡的盆旁边顺来的烂木头!
“哎呀!小兄弟这眼力绝了!”
瘦猴一拍大腿,影帝附体:“这可是明代的阴沉木!你看这纹理……这一块至少得十万!”
“十万?”
江辰撇撇嘴,“行吧,虽然贵了点,但谁让我宠老婆呢。”
他掏出手机,就要扫码。
沈秋水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把按住江辰的手,声音都在发抖:“江辰!你疯了?我们总共只有几百块钱!你拿去买个烂木头?!”
她现在严重怀疑江辰不是来捡漏的,是来把她气死然后继承她的蚂蚁花呗的。
“啧,妇道人家懂什么。”
江辰一把推开她,对着瘦猴挤眉弄眼:“老板,我老婆管得严。这样,我这儿有八百块私房钱,你把这木头卖我,顺便把那个……那个压布的破石头送我当搭头,怎么样?”
瘦猴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江辰指的那个“破石头”。
那确实是个破石头,灰扑扑的,就在摊角压着一块脏布。
“行!成交!”
瘦猴生怕江辰反悔。八百块卖个烂木头,含泪血赚七百九!
交易完成。
江辰抱着那个黑木头,美滋滋地站起来。
“走喽!回家数钱喽!”
他拉起已经快要气晕过去的沈秋水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
“慢着!”
一个穿着唐装、手以此盘着核桃的老头突然拦住了去路。
周围的人一看,纷纷惊呼:
“哟!这不是‘百宝斋’的秦老爷子吗?”
“海城古玩协会的副会长啊!”
秦老爷子瞥了一眼江辰怀里的黑木头,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小伙子,交学费了吧?”
“这哪是什么阴沉木,这就是一块普通的泡了酱油的松木,还是发霉的那种。八百块?八块都没人要。”
哗——
人群一阵哄笑。
“哈哈哈,这傻小子,带着这么漂亮的妞出来丢人!”
“笑死我了,泡酱油的松木!”
沈秋水的脸瞬间涨红,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狠狠地掐了江辰一把:“江辰!你个骗子!还我两百万!”
江辰却一脸淡定。
他看着秦老爷子,贱兮兮地一笑:
“大爷,您看走眼了吧?我买的可不是木头。”
“哦?”秦老爷子一愣,“那你买的是什么?”
“我买的是它。”
江辰从兜里掏出那个作为“搭头”的破石头。
那石头只有拳头大小,上面全是泥巴和油污,看着就像是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
“哈哈哈哈!”
秦老爷子笑得胡子乱颤:“这玩意儿?这就是个普通的鹅卵石!小伙子,想捡漏想疯了吧?”
沈秋水绝望了。
她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被保安叉出去的准备。
“是吗?”
江辰并没有生气,反而从旁边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
“大爷,睁大您的老花眼看好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泥。”
他拧开瓶盖,哗啦一下浇在那个破石头上。
然后,他不紧不慢地从沈秋水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那是刚才擦嘴剩下的),用力在石头表面擦拭起来。
一下。
两下。
随着泥浆和油污被擦去。
原本灰扑扑的石头表面,竟然露出了一抹极度纯净、油润欲滴的黄色!
秦老爷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这是……”
秦老爷子颤抖着手,凑近了一看。
那黄色温润如凝脂,肌理细密,阳光打在上面,竟然隐隐透出一股萝卜纹。
“田……田黄?!”
秦老爷子失声尖叫,破了音。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下巴都砸在了地上。
田黄石!
一两田黄十两金!而这一块,足足有拳头大!起码半斤重!
而且看这成色,是最顶级的田黄冻!
“怎……怎么可能……”
刚才那个摊主瘦猴,此刻已经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把一套海景房,当成搭头送人了?!
沈秋水猛地睁开眼。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辰手里那块黄澄澄的石头,又看了看一脸贱笑的江辰。
世界观崩塌了。
这还是那个只会打嘴炮的江辰吗?
“哎呀,运气运气。”
江辰抛了抛手里的田黄石,一脸欠揍地看着秦老爷子:
“大爷,刚才您说什么来着?这玩意儿是鹅卵石?”
“要不您再掌掌眼?这鹅卵石是不是有点上火,都黄了?”
秦老爷子老脸通红,恨不得当场去世。
“五百万!”
秦老爷子毕竟是生意人,立马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江辰的手:
“小兄弟!五百万!这石头我要了!”
江辰没有说话转身捡起地上那个被所有人嘲笑的“酱油松木”。
“大爷,您刚才说,这木头八块钱都没人要?”
“废话!”秦老爷子没好气地说,“这就是烂木头!”
“咔嚓。”
江辰二话不说,直接把那块黑木头狠狠砸在地上。
“啊!”沈秋水惊呼一声。
木头四分五裂。
所有人都以为这小子疯了。
然而。
当木屑散去。
在那块烂木头的空心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卷发黄的纸轴。
江辰弯腰捡起纸轴,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
展开。
一幅笔墨酣畅、气势磅礴的《松鹰图》展现在众人面前。
而在画的左下角,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
【白石老人】
“齐……齐白石?!”
秦老爷子这次是真的跪了。
他双腿一软,差点给江辰磕个响头。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局?!
外面的搭头是极品田黄!
里面的烂木头里藏着齐白石的真迹!
这小子哪里是捡漏?这是把古玩街的祖坟都给刨了吧?!
江辰慢条斯理地卷起画轴,看着周围一群已经怀疑人生的吃瓜群众,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已经口吐白沫的摊主瘦猴身上。
“老板,谢了啊。”
江辰一脸诚恳:
“您这人怪好的嘞,买一送二,下次有这种好事儿还找我啊。”
说完。
他一把搂住还没回过神的沈秋水,在那纤细的腰肢上捏了一把:
“走了,夫人。”
“咱们去……分赃。”